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拉黑
我发现李婷把我拉黑,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多。
那天我加班赶一个项目方案,忙到头晕眼花,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深秋的晚上冷飕飕的,我站在路边打车,风吹得脖子发凉,才想起来早上出门时李婷让我回家路上带条围巾,她给我买了条新的,落在玄关柜子上。
我给她发微信:“睡了吗?围巾忘了拿,明天早上冷。”
消息发出去,前面蹦出个红色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网络不好,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我有点懵,退出聊天界面,找到通讯录里她的名字,点进去,拨语音通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再拨,直接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寒风里,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茫然的脸。出租车来了,司机按了下喇叭,我才回过神,拉开车门钻进去。
“师傅,去锦华苑。”
车上暖气开得足,我握着手机,又试了一次。还是红色感叹号。我点开她的朋友圈,一条灰线。电话打过去,关机。
她把我拉黑了。微信,电话,全拉黑了。
为什么?
我脑子飞快地转。最近吵架了?没有。上周她生日,我请了假陪她逛街吃饭,买了她看中很久的那个包。前天晚上我们还一起看综艺,她笑得靠在我肩膀上。今天早上出门,她还给我热了牛奶,叮嘱我晚上别太晚。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为什么拉黑我?
我想到一个人。陈浩。李婷那个男闺蜜。
陈浩是李婷的高中同学,据说当年关系就特别好,差点谈上恋爱,后来因为考大学去了不同城市,才没成。我追李婷那会儿就知道有这号人,她手机里给他备注是“耗子”,聊天记录从来不删,说是多年老友,清白得很。
结婚前我就有点膈应,但李婷说我想多了,他们要是能成早成了,轮不到我。结婚这五年,陈浩隔三差五会出现。李婷心情不好,找他聊。工作不顺,找他吐槽。连我们俩吵架,她也会跟他说。我抗议过几次,李婷就说我小气,说陈浩就像她亲哥。
上周六,李婷说陈浩失恋了,心情不好,她得去陪他吃个饭开导开导。我说去吧,晚上早点回。结果她凌晨一点才回来,身上有酒味。我当时就有点火,说了两句。她不高兴,说我不信任她,说陈浩哭得厉害,她不能丢下朋友不管。我们吵了几句,冷战了小半天,周日晚上就和好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可都过去好几天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也许不是拉黑,是手机出问题了?或者她微信被盗了?
我快步走回家,用钥匙开门。屋里黑着灯,静悄悄的。我打开客厅的灯,换鞋,走到卧室门口。门关着,我拧了下把手,锁了。
“李婷?”我敲门,“睡了吗?”
里面没声音。
“李婷,开下门,我围巾忘带了。”
还是没声音。
我站在门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我走到客厅阳台,拿出手机,用另一个很少用的号码打她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打了几次,最后也关机了。
她醒了,但不想理我。
我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结婚五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吵架,再怎么闹,她也没拉黑过我。顶多冷战,不理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想起她爸妈。对,给她妈打个电话问问。
我找到岳母的微信,拨了语音通话。响了七八声,接了。
“喂,小江啊,这么晚什么事?”岳母的声音带着睡意。
“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李婷在家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有点担心。”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婷婷?她没在家啊。晚上还跟我们视频呢,说在家看电视呢。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可能她手机有点问题。妈,她最近跟您说什么了吗?关于我的。”
“没有啊。就说你工作忙,老加班。小江啊,不是妈说你,工作再忙也得顾家,婷婷一个人在家多孤单……”
“我知道了妈。那您休息吧,我再联系她试试。”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脑子乱糟糟的。她跟她爸妈视频时,说在家看电视。那就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故意拉黑我。
为什么?
那一晚,我在沙发上坐到天亮。卧室门一直没开。早上六点多,我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洗手间水声,然后是化妆的声音。七点十分,卧室门开了,李婷走出来。她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化了妆,拎着包,看都没看沙发上的我,径直往门口走。
“李婷。”我站起来,声音沙哑。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为什么拉黑我?”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陈浩的事?我那天语气是不好,我跟你道歉。但你不至于这样吧?”
她转过身,看着我。她眼圈有点红,但表情很冷,是我从没见过的冷漠。“江诚,我们完了。”
“什么完了?”
“离婚吧。”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我受不了了。”
“就因为我那天说了陈浩几句?”我简直不敢相信,“李婷,我们是夫妻!五年了!你因为一个外人,要跟我离婚?”
“他不是外人。”她提高声音,“他比你知道我,比你在乎我!我昨天胃疼得要死,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回了吗?陈浩大半夜给我送药,陪我去医院!你呢?你在哪?在加班!在你那些永远忙不完的工作里!”
我愣住了,赶紧掏出手机。昨天下午到晚上,我一直在会议室跟客户对方案,手机静音。开完会已经十点多,我累得直接打车回家,路上才给她发消息。我翻开微信,确实有她的未读消息,下午四点多发的:“老公,我胃好疼”,五点半:“越来越疼了”,七点:“你能回来吗?或者帮我买点药”,八点十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我昨天开会,手机静音,没看到……”我解释,但声音发虚。
“你永远在开会,永远在忙。”她冷笑,“江诚,我受够了。我要的丈夫,是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出现的人,不是只会说‘我在忙’的合伙人。陈浩说得对,我这些年,就是自己骗自己。”
陈浩说的。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我心里。
“所以,是他让你离婚的?”我问,声音冷下来。
“他让我看清现实。”她别过脸,“行李我周末来拿。这几天我住陈浩那儿。”
“你住他家?!”我声音陡然提高。
“不然呢?回我爸妈那儿,让他们担心?”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江诚,好聚好散吧。别闹得太难看。”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浑身发冷。五年的婚姻,抵不过一个男闺蜜的几句“开导”。我甚至能想象陈浩是怎么说的:“他不在乎你”、“我早就看出来他不靠谱”、“你值得更好的”……
哈。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李婷从单元门走出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驾驶座上是陈浩。他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发动车子,开走了。
那一眼,我确定,他看见我了。而且,是故意的。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手机响了,是我妈。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诚诚,婷婷妈妈刚给我打电话,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么回事啊?”
“没事,妈,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她能拉黑你?诚诚,你跟妈说实话……”
“真没事。您别操心了,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我点开微信。岳母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小江,婷婷刚给我打电话,哭得厉害,说你要跟她离婚?到底怎么回事?”
“小江,看到回话。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婷婷说你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真的?”
我看完,直接把岳母的微信拉黑了。然后是岳父的。接着,把他们俩的手机号也拉黑了。
做完这些,我找到李婷的妹妹,李娜的微信。她在外地上大学。
“娜娜,跟你姐说一声,以后你爸妈想联系我,让我的女秘书预约。我工作忙,没空处理私事。”
发完,我把李娜也拉黑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助理小林的微信。小林是我秘书,跟了我两年,做事利落,话不多。
“小林,帮我设置一个预约筛选。如果有人以私事名义,特别是我岳父母那边的人联系我,一律转给你。你登记,排期,非紧急非必要不见。理由就说我日程全满。另外,我最近私人号码只接你和工作相关电话,其他一律屏蔽。”
小林很快回了:“好的江总。明白了。”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一脸颓败。
江诚啊江诚,你真是活成了个笑话。
妻子为了男闺蜜拉黑你,要离婚,要搬去跟人家住。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们不是喜欢拉黑吗?
我陪你们玩。
第二章 预约
拉黑岳父母的效果,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当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小林敲门进来,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江总,您岳母打公司前台电话,说要找您,听起来很着急。前台按您吩咐,转到我这里了。我跟她说您今天所有时间都排满了,如果要见您,需要预约。她问怎么预约,我说需要先跟我登记事由和期望时间,我会根据您日程协调安排。她……她好像很生气,说要找您当面谈。”
会议室里几个项目经理都看过来。我面不改色:“知道了。按流程处理。下次这种私人电话,直接按我吩咐办,不用专门进来汇报。”
“好的。”小林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继续开会,但心思已经飘了。岳母直接打公司电话,看来是真急了。李婷肯定跟她说了什么,但估计没全说。以李婷的性格,应该不会直接说“我住男闺蜜家去了”,最多说我冷落她、不顾家、要离婚。
会开完,已经下午五点。我回到办公室,小林跟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江总,您岳母下午又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还是坚持要见您,我说最早能安排的时间是下周一下午三点,时长十五分钟。她问能不能尽快,我说抱歉,您这周的日程全部是既定会议,无法调整。第二次她问您私人号码,我说不清楚。第三次她打来,语气缓和了一些,说想跟您谈谈婷婷的事,我说可以帮您登记事由‘家庭事务咨询’,但需要她提供更具体的内容概要,我好判断紧急程度。她……她最后说算了,挂了电话。”
我点点头:“处理得不错。她再来电话,还是这个流程。”
“江总,”小林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是您岳母。”
“这是我的私事,你按我说的做就行。”我看了她一眼,“有压力?”
“没有。”她立刻摇头,“明白了。”
小林出去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晚高峰的车流。这个城市有上千万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波,为生活,为家庭,为各种烦恼。现在,我的烦恼是,结婚五年的妻子,搬去和她的男闺蜜住了,而我,用了一种极其幼稚又极其解气的方式,把她父母挡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知道这不成熟,甚至很混账。但我控制不住。凭什么她可以为了陈浩一句话就拉黑我,要离婚?凭什么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搬去别的男人家住?凭什么她父母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质问我?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手机震动,是我妈。
“诚诚,你张阿姨刚给我打电话,说婷婷妈妈找她哭,说你把他们全家都拉黑了,连电话都不接,公司也挡着不见。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婷婷怎么了?”
“妈,这事您别管。李婷要离婚,我同意了。其他的,我不想多说。”
“离婚?!”我妈声音都变了,“怎么就闹到离婚了?诚诚,你们才结婚五年,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婷婷那孩子挺好的……”
“她搬去跟陈浩住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就那个……男闺蜜?”我妈声音发抖。
“嗯。”
“她……她怎么能这样!这像什么话!”我妈又气又急,“那你也不能拉黑她爸妈啊,长辈总是长辈……”
“妈,我有我的处理方式。您要是心疼我,就别再替他们说话了。我最近忙,没事别给我打电话,让我静静。”
挂了我妈的电话,我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从昨晚到现在,我没合过眼,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得发慌,但又恶心得什么也吃不下。
我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不知不觉,开到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商场。三楼有家粤菜馆,李婷最爱喝他家的老火汤。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几乎每周都来。
我把车停进车库,坐电梯上楼。不是饭点,餐厅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还有一蛊汤。
汤端上来,冒着热气。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但我喝不出滋味。
“江诚?”
我抬起头。是苏晴,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后来跳槽去了别的公司。她一个人,手里拎着购物袋,看起来也是来吃饭的。
“真是你啊。一个人?”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
“嗯。你呢?”
“逛累了,吃个便饭。”她叫来服务员,加了两个菜,“不介意一起吧?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
“随便。”
苏晴以前在我们公司市场部,能干,漂亮,性格爽利。后来因为一个项目跟我合作过,配合得不错。她离职时,我还请她吃了顿饭,算是饯行。之后偶尔朋友圈点点赞,没太多联系。
“脸色这么差,加班加的?”她给我倒了杯茶。
“算是吧。”
“得,一看就是跟家里闹别扭了。”她笑了,“男人都这样,一有烦心事就挂脸上。跟你老婆吵架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我没问。”她耸耸肩,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不过说真的,江诚,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绷着。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累啊?”
菜上来了。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苏晴很会聊天,讲她新公司的趣事,讲行业八卦,话不多不少,刚好填补了尴尬的沉默。跟她说话,不用动太多脑子,挺轻松。
吃得差不多了,她擦擦嘴,看着我:“其实我今天不是碰巧遇到你。我下午去你们公司楼下见客户,看见你岳母了,在前台那儿,好像跟人起了争执。我听了一耳朵,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我放下筷子。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当说客的。”她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处理,挺绝的,但也挺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李婷做得不对,可你把她爸妈也捎带上,还弄个什么秘书预约,这传出去,别人不会觉得是李婷先有问题,只会觉得你江诚发达了,不认人了,连岳父母都不放在眼里。”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你不在乎?”苏晴挑眉,“那你在乎什么?在乎出口气?气是出了,然后呢?婚还离不离?怎么离?财产怎么分?这些事,你把她父母彻底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们是李婷的爹妈,真要闹起来,舆论、人情,哪边会站你?”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这么做,除了痛快一时,没有任何实际好处,反而可能让接下来的离婚变得更麻烦。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低声说。
“理解。”苏晴点头,“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谁气性大谁赢。是看谁更冷静,更理智,更能抓住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她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需要人聊聊,或者需要个军师出出主意,找我。毕竟,我也算过来人。”
我这才知道,她去年也离婚了,原因是前夫出轨。
加了微信,我们各自离开。坐进车里,我收到苏晴发来的消息:“别一个人硬撑。还有,你岳母明天可能还会去公司,做好心理准备。”
我回了个“谢谢”。
第二天,岳母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没打电话,直接到了公司楼下。前台按流程拦住了她,说没有预约不能见江总。她就在大厅沙发上坐着,说等我有空。
小林进来汇报的时候,我正跟一个客户开视频会议。我让她别管,该干嘛干嘛。
会开完,已经中午了。我问小林:“人还在吗?”
“还在大厅。坐了快三小时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从二十八楼看下去,人小得像蚂蚁。但我似乎能想象出岳母坐在那里,焦急又愤怒的样子。
“江总,要不……您下去见见?这么晾着,影响也不好。有同事已经在议论了。”小林小声说。
“议论什么?”
“就……说您家里闹得厉害,岳母都堵上门了什么的……”
我皱了皱眉。苏晴说得对,这么闹下去,影响的是我的名声和工作。
“让她上来吧。去小会议室。”
“好的。”
几分钟后,岳母在小林的带领下,走进小会议室。我让她在门外等着。
岳母看起来老了不少,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一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眼泪就下来了。
“小江!你到底要怎么样啊!电话不接,微信拉黑,连面都不见!我们老两口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们?”
我关上门,示意她坐下。
“妈,”我还是叫了一声妈,“坐。”
“你别叫我妈!”她哭着说,“我没你这样的女婿!婷婷是不对,她任性,她糊涂!可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啊!我们是长辈,是你爸妈的亲家!你弄个什么秘书预约,把我们当什么了?当要饭的?当你的下属?”
“那李婷把我当什么了?”我问,声音很平静,“当她丈夫了吗?当她最亲近的人了吗?她胃疼,不接我电话,我认,是我没看到消息,是我的错。可她去跟陈浩说,让陈浩送药,陪她去医院,然后搬去陈浩家住。妈,您告诉我,这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吗?”
岳母的哭声停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她……她就是一时糊涂,跟陈浩是清白的,就是朋友……”
“清白的女性朋友,会半夜去单身男人家里住?”我笑了,“妈,这话您自己信吗?”
“那你也不能拉黑我们啊!我们可以说她,可以骂她,但你这样,不是把事情闹得更僵吗?你还想不想跟婷婷和好了?”
“不想。”我说得很干脆。
岳母愣住了,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我。
“李婷要离婚,我同意。但离婚的事,让她自己来跟我谈。您和我爸,就别掺和了。掺和也没用。至于拉黑……”我顿了顿,“李婷先拉黑我的。我只不过是用她的方式,对待你们而已。她觉得这样处理问题合适,那我觉得也挺合适。”
“你……你这是报复!”岳母气得发抖。
“随您怎么说。”我站起来,“小林,送客。”
小林推门进来,礼貌但不容拒绝地对岳母说:“阿姨,我送您下去。”
岳母站起来,指着我,手指直颤:“江诚,你狠!你够狠!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到什么时候!”
她摔门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听说你岳母上楼了?战况如何?”
“刚送走。”
“佩服。不过提醒你,下一波可能是你爸妈。我刚在业主群看到,你妈好像去你家了,估计是你岳父母搬的救兵。”
我看着微信,心里一阵烦躁。
果然,没过半小时,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直接打到了我办公室座机。
“诚诚!你立刻给我回家!现在!马上!”
第三章 调解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岳母去找我妈了,这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打开家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我妈,我爸,还有岳母。岳父没来。三个老人脸色都不好看,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爸,妈。”我叫了一声,又对岳母点了点头,“您也在。”
“你还知道回来!”我妈先开了口,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哭过,“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拉黑婷婷,拉黑她爸妈,还弄个什么秘书预约!江诚,你出息了啊!当了个小领导,连基本的人伦礼数都不要了?”
“妈,是李婷先拉黑我,要离婚,搬去跟别的男人住。”我脱下外套,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那你也不能那样对她爸妈!”我爸沉着脸开口,“我跟你妈是怎么教你的?尊老爱幼,孝敬长辈,你都忘了?她爸妈是长辈,有什么不对,你可以说,可以沟通,你拉黑算怎么回事?还预约?那是你岳父母,不是你客户!”
岳母在一旁又开始抹眼泪:“亲家,你们说说,有他这样的吗?我们老两口,五十多岁的人了,被女婿这么对待,脸往哪搁啊!婷婷是不对,可年轻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吵吵架就要离婚?还闹成这样?”
“亲家母,您别哭,这事是诚诚不对,我跟他爸一定说他。”我妈赶紧安慰,又瞪着我,“你还不快给阿姨道歉!”
我没动。
“江诚!”我爸提高了声音。
“爸,妈,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我看着他们,“这是我和李婷之间的问题。她做了什么,你们可能不清楚,或者她没说全。我可以告诉你们,她上周六晚上跟陈浩喝酒到凌晨一点,这周二胃疼,不找我,找陈浩送她去医院,之后直接搬去陈浩家住,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然后通知我要离婚。这就是全部。”
我爸妈显然不知道细节,听完都愣住了。岳母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搬去陈浩家住了?”我妈的声音发颤。
“是。现在可能还在那儿。”我看着岳母,“妈,您知道这事吧?您女儿现在住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您觉得合适吗?”
岳母避开我的目光,嗫嚅道:“她说……说是暂时的,陈浩房子大,有空房间……就是朋友借住……”
“妈,这话您自己信吗?”我笑了,笑声有点冷,“一个已婚女人,跟丈夫吵架后,搬去男性朋友家借住。而且这个男性朋友,是她的初恋,差点谈婚论嫁的那种。您觉得,这正常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我爸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们传统,要面子,李婷这个行为,已经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就算婷婷有错,你也不能拉黑我们啊!”岳母还在挣扎,“我们可以说她,让她回来跟你道歉……”
“她不会道歉的。”我打断她,“她要是觉得自己有错,就不会这么做。她搬去陈浩那儿,是陈浩给她出的主意,也是陈浩给她的底气。她现在觉得陈浩比我好,比我懂她,比我关心她。这个婚姻,在她心里已经死了。在我这儿,也死了。”
“那你也不能……”
“妈。”我看着岳母,最后一次这么叫她,“我尊重您和我爸,所以今天还在这里跟您说这些。但拉黑的事,我不会改。李婷用拉黑来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我和你们之间的问题。很公平。至于离婚,让她自己来跟我谈。财产,房子,怎么分,我们按法律来。在这之前,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说完,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去哪?”我妈问。
“回公司加班。”我说,“这几天我住公司附近酒店。你们走的时候带上门就行。”
我没再看他们的表情,拉开门走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刚才的强硬,冷静,都是我硬撑出来的。其实我心里一团乱麻,疼,空,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我没有回公司,开车去了江边。找了个地方停车,坐在堤坝上,看着黑沉沉的江水。风很大,吹得脸生疼。但我需要这种冷,需要这种疼,来让我清醒。
手机一直在震动。有我妈的,我爸的,还有几个亲戚的。我一个都没接。后来,手机安静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又亮了。是苏晴。
“还活着吗?战场转移到你家了?”
“嗯。刚出来。”
“战果?”
“该说的都说了。暂时清静了。”
“那就好。我在你家附近,刚跟朋友吃完饭。看你车在江边,下来抽根烟,看到个人影挺像你。要过来喝一杯吗?我知道一家清吧,还不错。”
我回头,看到不远处路灯下,苏晴靠着辆车,朝我挥了挥手。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句:“好。”
清吧不大,人不多,音乐很轻。苏晴熟门熟路地带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两杯威士忌。
“压压惊。”她举杯。
我喝了一大口,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我咳了几声。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她笑了,“不过看你这样,发泄一下也好。憋着更难受。”
“我是不是特别混蛋?”我问她。
“嗯,有点。”她点头,很诚实,“但混蛋得挺解气。就是后患无穷。”
“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
“忍不住。”我苦笑,“一想到她跟陈浩现在可能在一起,我就……”
“理解。”苏晴晃着酒杯,“但江诚,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回来?还是真的决定离了,只是想出口恶气?”
我想要什么?
我沉默地喝酒。我想要李婷回来吗?想。五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可即使她回来,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她为了陈浩拉黑我,搬去他家,这些事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我心里。我会不信任她,会疑神疑鬼,我们会无休止地争吵、猜忌,那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听见自己说,“我就是恨。恨她这么对我,恨陈浩乘虚而入,恨自己没用。”
“那就别想了,先做最坏的打算。”苏晴放下杯子,看着我,“离婚。然后想想,怎么离对你最有利。房子是你们婚后买的吧?贷款还有多少?存款呢?她收入怎么样?陈浩在这件事里,能不能做点文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分析得冷静、条理清晰,完全是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
“别这么看我。我离婚的时候,没少吃感情用事的亏。”她自嘲地笑笑,“前夫出轨,我气得直接搬出去了,什么都没要,就想赶紧离开那个恶心的地方。结果呢?房子便宜了他和小三,我还背了债。后悔死了。所以啊,到了这一步,感情已经没了,那就现实点,抓住能抓住的。”
我慢慢回过味来。对,感情已经没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收拾残局,怎么尽量减少损失。
“房子是婚后财产,首付我家出了大半,贷款一直在还。存款……大概有三十多万。她收入比我低不少。”
“有她搬去陈浩家住的证据吗?微信聊天记录,或者别人能作证?”
“有。她亲口说的,也发了消息。我公司前台那天下班晚,看到陈浩来接她,可以作证。”
“那就好。”苏晴点头,“分居,而且是她搬去异性朋友家,这对你很有利。至少能证明婚姻破裂的主要责任在她。到时候财产分割,法官会酌情考虑。你拉黑她父母这事,虽然不占理,但毕竟是两码事,影响不大。现在关键是,你得稳住,别主动联系她,也别再去刺激她父母。让他们急。你越冷静,越不搭理他们,他们越没底。等他们觉得耗不起了,自然会让她来找你谈。那时候,你才有主动权。”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冷静得有点可怕,但也……可靠。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帮你?”苏晴挑眉,“我是在帮一个即将成为我同病相怜的战友。再说了,看你平时挺精明一人,遇到事这么莽,我职业病犯了,看不下去。”她笑了笑,“而且,我挺欣赏你的。至少,你没忍气吞声,还算有点血性。”
那晚,我和苏晴聊到很晚。她教我怎么收集证据,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怎么跟律师沟通。她甚至帮我分析了我岳父母的性格,预测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走出清吧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风更冷了,但我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空荡荡的,反而有了一种破釜沉舟后的踏实。
“谢谢。”我对她说。
“客气什么。”她摆摆手,“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就行,要最贵的。”
“一定。”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就是硬仗了。”她上了车,摇下车窗,“对了,你那个女秘书预约的主意,虽然损,但挺有效。至少,能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保持住。”
她开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机又震了,是我妈发来的长微信,无非还是那些话,劝我冷静,别冲动,给李婷一次机会,给岳父母道歉。
我没回,把手机关了静音。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苏晴所料,我爸妈轮流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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