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总觉得,父母就是家里的天和地,永远都在那里,哪怕雷打不动。

那时候脾气大,嗓门高,稍微不顺心就给他们甩脸色。

他们呢,总是赔着笑脸,唯唯诺诺地顺着你的意思,生怕惹你不高兴。

那时候不懂,只当是自己混得好,有了话语权,他们才不得不服软。

直到自己也被岁月催老了,站在人生的边上回望,心里猛地被扎了一刀。

哪里是什么服软,哪里又是什么畏惧。

那分明是两个被时间抛弃的老人,在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向你预演最后的离别。

他们是在拼命把自己缩成尘埃,只为了在这个家里,能再多待哪怕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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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让人心痛的真相,莫过于父母正在小心翼翼地,练习着如何做你的“客人”。

第一,他们变得笨拙又讨好,是因为想在你面前,再刷最后一点存在感。

人老了,就像那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光亮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他们看不懂你的新世界,跟不上你的快节奏,生怕自己的一句多嘴,就成了你眼里的累赘。

于是,他们学会了看你脸色,学会了用那一身陈旧的笨拙,来博你一笑。

就像朱自清笔下那个买橘子的父亲。

那可是个家里遭了灾、丢了差使的落魄男人啊。

但在二十岁的儿子面前,他把所有的狼狈都藏进了那件黑布大马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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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要亲自穿过铁道,去爬那个月台。

你看他,身子肥胖,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那身子微微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这哪里是买橘子?

这分明是一个父亲在用尽全身力气,向儿子证明:爸爸还有用,爸爸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把那几个橘子抱回来给你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怕你嫌弃,怕你不收。

那种低到尘埃里的讨好,不是因为他怕你,是因为他太怕自己不再被你需要了。

第二,他们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里,是不想把有限的时光,浪费在无谓的争执里。

人到了暮年,对时间的感知是敏锐的,也是恐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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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里像是有块表,滴答滴答地走着倒计时。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的。

他们舍不得把这点宝贵的时间,用来和你吵架,用来听你的数落。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过那段让人窒息的沉默。

当年轻的史铁生失去双腿,把暴怒发泄在周围一切事物上时。

母亲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总是悄悄躲出去,又悄悄回来。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发疯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央求。

她为什么不拦?为什么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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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她心里,儿子的痛苦比天大,而自己的日子,却已经屈指可数。

她不敢拿这点剩下的命去赌,赌儿子什么时候能消气,赌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她宁愿忍着一辈子的委屈,也要把这一刻的安宁,留给你。

那种不敢高声语的怯懦,是一个母亲在生命尽头,给孩子留的最后一份慈悲。

第三,人生最大的残酷,就是你终于读懂了这份卑微,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这世上有一种痛,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它不是说说而已,它是扎在心口的一根刺,拔不出来,疼得要命。

孔子在野外遇见那个痛哭的皋鱼,哭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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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是自己为了追逐那些虚名,抛下了双亲,等到想回头时,父母的坟头草已经比人还高了。

父母的迁就,其实是在给你机会,是在等你回头。

可我们总是太迟钝,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父母永远不会离开。

直到有一天,你推开那扇门,屋里冷锅冷灶,再也没有那个小心翼翼问你“饿不饿”的人。

直到那一刻,你才明白,所有的来日方长,都抵不过世事无常。

那些被你嫌弃的啰嗦,那些被你无视的讨好,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这一辈子,你赢了世界又如何?输了他们,你就输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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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活的就是一个“悟”字。

但这个“悟”字,代价太大了。

别等那盏灯灭了,才想起要添油;别等那扇门关了,才想起要敲门。

趁着父母还在,趁着阳光还在。

收起你的大道理,收起你的坏脾气。

像他们当年不厌其烦地教你说话一样,耐心地听他们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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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们当年牵着你学走路一样,温柔地牵着他们慢慢变老。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此生只剩归途。

别让这份爱,变成你余生最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