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元换来11万招标代理业务,这不是段子,这是昆明盘龙区市场监管局的真实处罚案例。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2021年和2022年中秋,两次给嵩明县水务局长李俊森送礼,总共花了370元。2024年,在李俊森关照下,公司拿到两个水利项目4个标段的招标代理,赚了112651.92元。今年2月,李俊森被免职,公司被罚没132651.92元。
一、370元换回11万
370元换回11万,回报率高得惊人。但这种小额送礼在基层才是常态。钱越多,多花一块带来的满足感越少。但权力越集中,花小钱能办的大事越多。水务局长手里攥着招标代理的分配权,这不是钱能直接买到的,得靠平时经常走动。370元刚好卡在两边的心理预期里,送的人可能觉得这点钱不算行贿,收的人可能觉得这点东西不算受贿。双方心照不宣,把违法事实包装成年节走动。
这笔钱买的是个机会,不是保证能成。2024年两个水利项目4个标段,代理费112651.92元,说明局长确实关照了。但如果没有项目,370元就是白扔。这种不确定性让送礼更像赌运气,有的人会选择多送几个领导,哪个后来有项目了,之前的投入就能回本。能等两年再回本,这是做生意的耐心。当事人把官场当成生意场来经营。
二、隔了两年
中间隔了两年。这可能是刻意经营,也可能是刚好项目落地需要时间。中国老话讲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反过来就是平时多走动,有事好开口。但监管对这种隔了两年的事,很难证明因果关系。定行贿罪核心看两点,一是送礼时主观上是不是想靠这个捞不正当好处,二是涉案金额是否达到立案标准。行贿罪一般立案标准是3万,但特定严重情形下1万,370元离最低标准差得太远,够不上刑事立案。时间越久,越难证明这两件事有关联。市场监管局按《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罚,没移送刑事。
三、招标代理
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是招标代理?
招标代理不是施工方,不是材料供应商,而是帮政府组织招投标流程的中介机构。他们是编靠收取代理费赚钱。对很多代理公司来说,能拿到活靠的不是专业能力,是关系网络。一个县的水务局长就能决定谁来做代理,说明这个环节的权力很集中,竞争主要靠关系而不是比服务。
招标代理是政府和市场交接的地方。法律规定政府工程必须公开招标,但政府部门通常没有专业人员编制招标文件、组织评标,于是委托给招标代理机构。这种委托模式下,政府部门对选哪家代理有决定权,局长作为负责人,影响力自然很大。
表面上是市场竞标选代理,实际上谁能入围,最终花落谁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部门的选择。当事人拿到11万代理费,靠的是李俊森的关照,不是公开公平竞争的结果。
四、中秋送礼
西凤酒是全国知名的白酒,牛干巴是云南本地特产,普洱茶是当地特产。外地名酒加本地特产,既有面子又接地气。这个组合有讲究,太贵了扎眼,太便宜了拿不出手,这个价位刚好卡在过节走动的惯例里。这是送礼的经验。
更微妙的是中秋这个时间点。年节送礼在中国社会是长期习俗,体制内也很难完全拒绝。370元放在中秋节,和平时送性质不同,更容易被解释为人情往来而不是行贿。监管要区分这两者,确实更难取证。这种文化因素让小额送礼更隐蔽,370元过了几年才查出,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五、处罚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罚款幅度是十万到三百万,最后结果是没收违法所得112651.92元、罚款2万。其中罚款2万属于减轻处罚,对分公司或许不算多,但送礼的370元换来这个结局,这笔账还是亏了。
六、小地方的生态
嵩明县是昆明市下辖县。
几年前我读过冯军旗的《中县干部》,里面把县域政治生态研究得非常透彻:小地方圈子小,政府部门和企业之间更容易形成熟人关系,权力网络更密集。
结语
370元换来局长关照,听起来像段子,却是基层治理的真实情况。灰色交易不一定需要巨款,可以包装得像人情往来一样,监管的挑战不在于抓大案,而在于识别那些藏在节礼、特产、时间延迟背后的利益输送。李俊森被免职了,大华被罚了,但招标代理靠关系拿活的模式还在,小地方权力集中的情况还在。类似的370元,可能还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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