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这药怎么还是凉的?换!”
“陛下,这已经是这一个时辰里熬的第五碗了……”
“朕让你换,听不懂吗?”
薛平贵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扎在太医的心口上。太医哆哆嗦嗦地端着那碗褐色的汤药退了出去,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地砖上,瞬间就渗了进去。
薛平贵转过身,看着凤榻上那个几乎陷进锦被里的女人。那是王宝钏。她闭着眼,脸色蜡黄,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十八年。
她等了他十八年,他给了她十八天的皇后尊荣。今天是第十八天。
“平贵……”王宝钏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薛平贵立刻俯下身,握住她枯瘦的手:“我在。”
“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别胡说。你是皇后,还要母仪天下。”薛平贵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越过王宝钏的头顶,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你还没看着我怎么治理这江山。”
“我看不到了……”王宝钏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这个男人陌生的脸庞,“我走了以后,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爹……还有二姐……他们虽然势利,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家……你……别怪他们……”
薛平贵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甚至有些发疼。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轻声说道:“放心。我会给他们最好的‘安排’。好到……让天下人都忘不了。”
王宝钏似乎没听出那话里的深意,她想笑一下,但嘴角刚牵动,喉咙里就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咯血声。
那一夜,昭阳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天亮的时候,丧钟响了。
王宝钏死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在朱雀大街上打着旋儿,似乎连老天都在为这位苦守寒窑十八载、仅仅坐了十八天凤位的苦命女子发出最后的叹息。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落幕,街头巷尾无不扼腕叹息,甚至有那感性的妇人朝着皇宫的方向偷偷抹泪;但对于朝堂上的权贵们,尤其是权倾朝野的相府王家来说,这却是一个信号。一个复杂的、危险的,却被他们严重误读为“安全”的信号。
相府内,白幡高挂,素缟满堂。门前的石狮子都被缠上了白布,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个个面带戚容,进门便是长揖不起,口中念叨着“丞相节哀”。看起来,这里哀荣备至,仿佛整个王家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可穿过那肃穆的前厅,绕过那挂满挽联的回廊,到了内堂深处,气氛却陡然一变。这里没有哭声,甚至连一丝悲伤的气息都闻不到,反倒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算计。
宰相王允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轻轻吹去浮在水面上的茶沫。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却遮不住眼角眉梢那一抹深藏的精光。他那一身孝服穿得一丝不苟,腰间的麻绳系得结结实实,可那双手却稳稳当当,丝毫没有丧女之痛的颤抖。
“爹,您说那薛平贵会不会借机发难?”
坐在下首的是魏虎,当朝驸马,王允的大女婿。他身形魁梧,长得膀大腰圆,脸上横肉丛生。平日里他在军中吆五喝六惯了,此刻虽然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武夫的粗鲁劲儿还是扑面而来。他有些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似乎这太师椅上有钉子扎着他。
王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回荡,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他放下茶盏,瓷盖碰到茶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发难?借什么发难?”王允的声音苍老而沉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宝钏是病死的,这是太医署确诊的,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咽的气,并非被人所害。他薛平贵刚坐上龙椅屁股还没热,根基未稳,要是这时候对发妻的娘家动手,那便是薄情寡义,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再说,他那个皇位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咱们王家在朝中的势,加上代战那个女人的兵?离了咱们,他就是个光杆皇帝。”
“可是我看他这几天眼神不对。”魏虎并没有因为岳父的话而放松下来,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天我去宫里吊唁,他在灵堂上跪着,虽然哭得死去活来,但我偷眼看他,那眼底下一滴泪都没有,全是血丝,红通通的像是要吃人,看着瘆人得很。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盯着猎物的狼。”
“那是累的,也是装的。”
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魏虎的忧虑。
说话的是王银钏。她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鬓角的一朵小白花。虽然是丧期,虽然是在自己的亲妹妹灵前,她脸上却依然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上点了鲜红的胭脂,在那一片素白中红得刺眼,红得妖艳。
“我说大姐夫,你就是胆子小,被他在西凉打的那几仗给吓破了胆。”王银钏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条丝帕,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那个叫花子我是最清楚的。当年在咱家门口讨饭,我不给他,他就只能饿着,连个屁都不敢放。他骨子里就是个贱命,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现在当了皇帝又怎么样?宝钏这一死,他心里肯定觉得亏欠,这时候只会加倍对咱们好,给我们加官进爵,以此来博个情深义重的名声给天下人看。他敢动咱们?借他十个胆子!”
王允点了点头,显然对二女儿的分析颇为赞同:“银钏这话虽然难听,但在理。这几天他在朝堂上罢朝三日,整日守在宝钏灵前,不吃不喝,这就是做给咱们看的。也是做给天下看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西凉那边的势力蠢蠢欲动,代战公主虽然是他的妃子,但毕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要想坐稳这个江山,离不开咱们王家这根定海神针。”
听到这里,魏虎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但贪婪的心思紧接着就冒了出来:“那咱们……之前商量的军饷的事?”
“提。”王允把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不仅要提增加军饷,还要提扩充禁卫军的事。趁着他现在心虚,还没回过神来,咱们得把京城的防务拿一半过来。特别是北门的守卫,必须换成咱们自己的人。只要兵权在手,捏住了这长安城的咽喉,他就是条真龙,也得给我盘着!是只虎,也得给我卧着!”
“爹英明!”王银钏拍手笑道,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等拿了兵权,我看那个代战公主还怎么在宫里耀武扬威。那天进宫,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贼一样,等咱们势大了,这后宫里没准还得听我的呢。到时候,这长安城,还不都是咱们王家说了算?”
“那是自然。”王允抚须而笑,“这天下,终究是咱们王家的天下。”
一家人相视而笑。那笑声在挂满白幡、本该庄严肃穆的厅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格外荒诞。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皇宫大内,一场针对他们的猎杀早已拉开了大幕。
皇宫,太极殿后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点着儿臂粗的蜡烛,将薛平贵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薛平贵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在灵堂守灵。他换下了一身孝服,穿着贴身的黑色劲装,正在擦拭一把剑。
那是他当年在西凉征战时用的剑,饮过无数人的血。
“这几天,他们有什么动静?”薛平贵头也没抬,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禁卫军统领高思继。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回陛下,王允正在联络兵部尚书和几个老臣,准备明日早朝联名上奏,请陛下节哀顺变,同时……提议重整京畿防务,由魏虎接管北门禁军。”
“北门禁军。”薛平贵停下了擦剑的手,冷笑一声,“那可是朕的咽喉。他们这是想掐死朕啊。”
“还有,”高思继犹豫了一下,“魏虎昨晚在府中宴请旧部,喝醉了酒,说了些大不敬的话。”
“说什么?”
“他说……他说陛下是‘乞丐穿龙袍,沐猴而冠’,还说……要是没有王家,陛下现在还在寒窑里讨饭。”
“咔嚓。”
薛平贵手中的擦剑布被内力震成了碎片,飘落在地。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好。说得好。沐猴而冠?讨饭?”
他站起身,走到烛台前,伸手掐灭了一根蜡烛。密室里暗了一分。
“王宝钏死了几天了?”
“回陛下,今天是第四天。”
“第四天……”薛平贵喃喃自语,“头七还没过。朕本想等过完头七再动手的,让宝钏走得安稳些。可既然他们这么急着去陪宝钏,朕也不好不成全。”
他转过身,剑锋直指高思继:“传朕密令。调西凉铁骑三百,混入禁卫军。今夜子时,封锁相府周边所有街道。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陛下,是要抓捕吗?”
“抓捕?”薛平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抓谁?朕不需要囚犯。朕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长安城。”
高思继浑身一震,他听懂了那个“干干净净”的意思。
“那……王家一百多口……”
“除了一个人。”薛平贵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有一个人,朕要留着。那个人死了太便宜了。”
“谁?”
薛平贵走到高思继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高思继瞳孔猛地收缩,但他不敢多问,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遵旨!”
入夜,相府。
虽然是丧期,但为了“冲喜”,也为了庆祝即将到手的兵权,魏虎在偏厅里摆了一桌酒席。
桌上全是山珍海味,酒是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
“来,喝!”魏虎满脸通红,举着酒杯,“这几天装孙子装得我难受死了。明天早朝,只要那奏折一上,咱们手里有了兵,以后我看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王银钏坐在旁边,一边啃着一只烧鸡腿,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就是。那个代战公主那天在宫里看我的眼神,跟看贼似的。等咱们掌了权,我非得让人掌她的嘴不可!”
王允虽然没喝酒,但也捻着胡须,面带微笑。他看着这一屋子的儿孙亲眷,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王家,在他手里达到了鼎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
“都少喝点。”王允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并不严厉,“明天还有正事。等拿到了虎符,再喝也不迟。”
“怕什么!”魏虎大着舌头,“那个薛平贵现在指不定在哪哭呢。他就是个情种,为了个死人,魂都丢了。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正说着,外面的风突然大了。
窗户被风吹得“咣当”一声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王银钏抱怨道,“连个窗户都关不好,那些下人都死绝了吗?”
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想去关窗。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院子里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巡逻的护院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经过一次,手里提着的灯笼会发出昏黄的光。可现在,院子里漆黑一片,连虫叫声都没有。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进来。
那是血的味道。
“爹……”王银钏的声音有些发抖,“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魏虎醉醺醺地走过来,“你就是疑神疑鬼……”
他的话没说完,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嗖!”
那支箭擦着王银钏的脸颊飞过,正中魏虎身后的柱子,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王银钏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全是血。
“啊——!杀人啦!”
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大门轰然倒塌。
没有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群身穿黑甲、戴着面具的士兵涌入了相府。他们手中的刀并不是官府常用的腰刀,而是西凉特有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什么人!大胆!”魏虎毕竟是武将,酒醒了一半。他拔出腰间的佩剑,踢翻了桌子当掩护。
“奉旨讨逆。”
领头的黑甲将军声音冷漠,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官。
“讨逆?谁是逆?”王允颤巍巍地站起来,手指哆嗦着指着对方,“我是当朝宰相!我是国丈!你们这是造反!”
“陛下有旨:王氏一族,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意图逼宫。罪在不赦,杀无赦。”
话音刚落,黑甲将军手一挥。
杀戮开始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的家丁护院,在训练有素的西凉铁骑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噗嗤!”
一个试图逃跑的家丁被一刀砍翻在地。
“娘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刚跑出房门,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胸膛。
鲜血。到处都是鲜血。
刚才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偏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魏虎怒吼着冲了上去:“我看谁敢动我!”
他确实有些武艺,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接连砍翻了两个士兵。
“高思继!我知道是你!”魏虎认出了领头将军的身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岳父提拔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高思继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魏驸马,当年的提拔之恩,高某记得。所以,高某亲自送你上路,给你个痛快。”
高思继手中的长枪一抖,化作点点寒星,直取魏虎的咽喉。
“铛!铛!铛!”
兵器相交的声音急促而刺耳。
魏虎越打越心惊。他发现周围的士兵并没有围攻他,而是像看戏一样围成一圈,冷冷地看着他做困兽之斗。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允。
老宰相此时已经瘫软在地,几个士兵正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岳父!”魏虎一分神,高思继的长枪到了。
“噗!”
枪尖刺穿了魏虎的肩膀。
“啊!”魏虎惨叫一声,手中的剑落地。
高思继手腕一翻,枪杆重重地抽在魏虎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魏虎双膝跪地,正好跪在了王允的面前。
“这就是你们王家的骨气?”高思继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骂陛下是乞丐吗?现在,谁像乞丐?”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魏虎嘴里吐着血沫,眼神怨毒。
“那你就去做鬼吧。”
寒光一闪。
魏虎的人头滚落到了王允的脚边。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啊——!”王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但他没能昏太久。
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王允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跪在院子里。四周全是尸体。他的门生,他的亲眷,他的孙子孙女,全都倒在血泊里。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相府,现在成了人间炼狱。
“为什么……为什么……”王允喃喃自语,“宝钏……宝钏刚死啊……”
高思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丞相大人,陛下让我带句话给您。”
王允抬起浑浊的眼睛。
“陛下说:十八年前,您为了面子,要把他赶尽杀绝;十八年后,他为了江山,也不能留您这个隐患。这叫,因果报应。”
王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雪夜,那个跪在相府门口求娶宝钏的穷小子,那个被他让人乱棍打出的年轻人。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原来,这十八天的荣宠,不过是为了稳住局势,为了让王宝钏死得安心,更为了让王家放松警惕,好一网打尽。
“好……好心机……好手段……”王允惨笑一声,“老夫……输了。”
刀光落下。
一代权相,就此殒命。
杀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相府里已经没有了活人的动静。
除了风声,只有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尸体被一具具拖出来,堆在院子里像小山一样。
高思继拿着一本名册,一个个地核对。
“王允,确认死亡。”
“魏虎,确认死亡。”
“王家长孙,确认死亡。”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直到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高思继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吗?”他问身边的副将。
“找到了。在柴房的草堆里躲着,吓得尿了裤子。”副将一脸的鄙夷。
“带走。别弄死了,陛下要活的。”
“是。”
高思继合上名册,看着这满院的尸体,叹了口气。
这就是帝王路。是用白骨铺出来的。
皇宫,金銮殿。
薛平贵一夜没睡。他就坐在那把龙椅上,看着大殿门口的光线一点点变亮。
他脚下的金砖冷得刺骨,但他觉得很舒服。这种冷,让他清醒。
“陛下。”
高思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甚至盔甲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办完了?”薛平贵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空灵。
“回陛下,相府上下,连同家丁护院,共计一百一十三口,已全部伏诛。”
“全部?”薛平贵挑了挑眉毛。
“除了一人。”高思继侧过身,“带上来。”
两个士兵拖着一个像烂泥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身上穿着昂贵的丝绸衣服,但现在已经变得脏乱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根本看不清面容。
这人一进大殿,就像虫子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薛平贵慢慢地走下台阶。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那个人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一团。
“抬起头来。”
薛平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气,甚至带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温和。
但那个人却抖得更厉害了,拼命把头往裤裆里缩,双手死死地抓着地砖缝,指甲都断了,在大理石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朕让你抬起头来。”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那个人的头发,强行把那张脸扯了起来。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红红黑黑的一片,像个鬼一样。因为极度的惊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在这个血洗了王家满门,连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的夜晚,薛平贵独独下令留下的这个活口,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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