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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法医……”
一个平日里还算熟络的年轻女检验员叫住她,表情为难地指了指手机,“您……要不要看看手机?”
白芷心头一沉。
她走进办公室,反锁上门,这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堆积如山的消息通知,大部分来自不认识的号码。
划开屏幕,点开社交平台——
热搜榜第三位,刺眼的标题:
【知名法医白芷身世曝光:母亲系暗娼,童年成长于风化区】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点进去,是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深度扒皮”文章。
里面详细“披露”了她母亲的身份、工作地点,甚至配了几张模糊的老照片。
其中一张,是幼年的她站在一栋破旧楼房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
评论区已经沦陷,有人震惊,有人猎奇,更多的是一边倒的辱骂和嘲讽。
“难怪那么冷血,原来是娼妓养大的。”
“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心理能正常才怪。”
“这种人也能当法医?不会利用职务之便做什么吧?”
字字句句,像淬毒的针。
白芷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铭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学姐,”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声音温柔,“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挖人隐私……”
白芷没有碰那杯咖啡。
林铭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如果苏云轩真的在乎你,他早就该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你看,一天过去了,他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一条短信、一个电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你已经不重要了。”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学姐,别再执迷不悟了。那种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却消失不见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留恋”
“够了。”
白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她转过头,“别装了。”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林铭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在说什么?”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学姐,你是不是太难过,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那么爱你。”
“爱我?”白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你爱的,是你想象中那个可以任由你摆布、观察、玩弄的‘研究对象’吧。”
林铭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让我众叛亲离,让我走投无路,然后只能回到你身边,继续当你观察的‘样本’?”
白芷眼神里是全然的厌恶,
“林铭,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林铭瞬间噤声。
白芷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
可笑。
简直可笑至极。
林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白芷懒得再看他虚伪的脸。
直接从他面前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林铭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衣角,却在最后一刻畏缩地蜷起。
办公室的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铭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怨毒。
“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低声喃喃,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情愿毁掉。”
仅仅隔了一天,新的炸弹再次引爆网络。
一份标注着“精神卫生中心”字样的报告截图被匿名曝光,
上面清晰显示着白芷的名字,
诊断栏里赫然写着:【肢体接触障碍源于童年创伤,极大会演变成反社会人格】
配文极具扇动性:“一个精神状况堪忧、有着严重心理问题的人,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法医?她手中的解剖刀,会不会在某天失控?细思极恐!”
舆论哗然。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从对白芷身世的猎奇,升级为对她专业能力以及人品的担忧。
“精神病怎么能当法医?”
“赶紧停职调查!”
虑舟“想想就可怕,这种人在司法系统里……”
网上的言论很快像病毒一般扩散开来。
大洋彼岸,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
苏云轩划着手机屏幕,指尖顿在那条热搜标题上。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报告截图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云轩哥哥,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娇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苏云轩迅速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转头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
夏诗端着刚烤好的蛋挞走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蛋液调好了,这次肯定能成功!”
半小时后,烤箱“叮”的一声。
夏诗兴冲冲地打开烤箱门。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托盘上,六个蛋挞已经焦黑如炭,散发着浓郁的焦糊味。
“啊……”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像只做错事的小狗狗,“哥哥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苏云轩看着她那副沮丧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接过她手里的隔热手套,将烤盘拿出来:“没事,第一次做嘛。”
“这都第三次了。”夏诗小声嘟囔,眼神却黏在苏云轩脸上,“哥哥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苏云轩摇摇头,开始清理烤盘。
他看着夏诗垂着头站在一旁的样子,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粘人又笨拙的女孩,和半年前那个倒在小巷里差点被冻死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那时他刚到这个小镇不久,遇到一对好心华裔夫妻,帮他开了这间小小的咖啡馆。
一个雨夜打烊时,在巷口发现了瘦得脱形,发着高烧,气息微弱的夏诗。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将人带回来,喂了药,清理干净。
夏诗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能留下来打工吗?只要一口饭吃。”
眼睛亮得惊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心软了。
从此,咖啡馆多了个整天“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尾巴。
大洋另一边。
白芷的手机已经被各种消息塞满。
新的流言,新的质疑,新的辱骂。
但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放下了手机。
病房门被推开,林铭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脸上带着胜圈在握的微笑。
“热搜看到了吗?”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温柔,“只要你点头,和我在一起,我马上让人撤掉所有热搜,那些报告我也可以解释为误诊。”
白芷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随便。”
林铭的笑容僵住。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白芷说得斩钉截铁,“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林铭盯着她,良久,脸上的温柔面具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好啊。”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三天后,新的流言再次引爆网络。
这一次,矛头直指苏云轩。
一篇“深度扒皮”文章详细“揭露”了苏云轩当年收养白芷的“真相”:【独家揭秘:所谓善举实为变态控制欲!收养孤儿的真实目的竟是满足特殊癖好!】
评论区迅速沦陷:
“原来是个变态老男人!”
“难怪那法医心理有问题,从小被这么控制能正常才怪!”
“人肉他!让他社会性死亡!”
白芷看到这些时,头一次摔碎茶杯。
林铭又给她发来几条信息,这次白芷连看到没看直接删除拉黑。
并将手机里的证据全部发给同事。
【白法医,您提供的敲诈证据我们已经立案。关于网络诽谤,我们也已开始调查取证。】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辛苦了。另外,请重点调查林铭,所有的匿名爆料,很可能都来自他。】
发送。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久未拨打的号码。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白芷握紧手机。
“苏云轩,”她说,心鹏鹏纸条,“是我,白芷。”
良久对面才传来一道女音。
“哥哥在洗澡,你等会再打电话来吧。”
白芷的心脏骤然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对方是谁、和苏云轩是什么关系,可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像嘲讽的倒计时。
她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陌生的女声。
“哥哥”?
那么亲昵的称呼。
就在白芷为这通电话心神不宁时。
警方官方账号发布通报,
正式公布对林铭的调查结果:侵犯公民隐私、捏造事实进行网络诽谤、涉嫌指使他人实施绑架及人身伤害。
一桩桩罪名罗列清晰,证据确凿。
舆论瞬间反转。
曾经被林铭引导着攻击白芷与苏云轩的网友,发现自己被当枪使后,愤怒地调转矛头。
林铭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恶毒的咒骂如潮水般涌来。
林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
白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将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于林氏集团经济犯罪和涉黑经营的证据,全部提交给了检察院。
一个月后,林氏宣告破产清算。
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大少爷,如今沦为夜店里强颜欢笑推销酒水的模子哥。
而那个一直觊觎他的精神小妹李依依,趁此机会将他强行带走,囚禁在郊外别墅,极尽折辱。
尘埃落定后,白芷向市局递交了辞职信。
她没有理会外界的挽留和议论,开始着手办理出国手续。
就在她焦头烂额地查询苏云轩可能的下落时,一条不起眼的网友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认识这个男生吗?在小镇开的咖啡馆里遇到的,人超好,咖啡也棒!】
配图里,苏云轩正低头擦拭咖啡杯,侧脸沉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身后,一个清瘦窈窕的少女身影正在整理书架,只露出半边模糊的侧脸。
白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网页,订了最近一班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苏黎世的秋天很美,雪山环抱,湖水澄澈。
白芷推开那间名为“归晚”的咖啡馆门时,风铃清脆作响。
苏云轩正在吧台后磨咖啡豆,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
白芷喉咙发紧,她走到吧台前,隔着木质台面看着他:“是你吗?”
苏云轩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杯,声音平稳:“网上的事情,我看到都解决了。恭喜你。”
“我和林铭从来没有在一起过。”白芷急急地解释,“那些都是误会,我喜欢的……”
“白芷。”苏云轩打断她,抬起眼,“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窗外亘古不变的雪山。
“我现在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他将冲泡好的咖啡推到白芷面前,“你也该往前走了,不要困在原地。”
白芷心泛起巨大的恐慌,她急忙握住他的手,咖啡杯被碰得晃了一下,“苏云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苏云轩抽回手,声音冷淡,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请你自重。”
白芷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那天过后,白芷没有放弃。
她找了一间公寓,就在苏云轩租住的小楼对面。
每天清晨,她会去“归晚”喝一杯咖啡,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苏云轩忙碌。
下午,她会去他兼职帮忙的农场,默默干些除草的粗活。
苏云轩始终视而不见。
从不多看她一眼。
这种彻底的、平静的无视,比恨更让白芷心慌。
这天下午,白芷正在农场帮忙清理马厩,远远看见一辆皮卡驶来。
车停下,那个在照片里出现过的少女跳下车,笑容灿烂地朝屋子的方向挥手。
苏云轩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是她许久未见的、放松的笑意。
他迎上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那个亲昵的动作刺痛了白芷的眼睛。
她扔下手中的草叉,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苏云轩拉到身后,隔开了她和那个少女。
“她是谁?”白芷盯着眼前的夏诗,声音紧绷。
夏诗挑了挑眉,目光在白芷与苏云轩之间转了转,然后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牵起苏云轩的手,十指相扣。
“苏云轩……”白芷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抓住苏云轩的另一只手,完全顾不上自己严重的洁癖和此刻满身的草屑污秽,“别不要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苏云轩看着她紧握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手,眼神有瞬间的复杂波动。
但很快,那波动便平息下去。
他轻轻却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白芷,”他眼神平静如湖,“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和夏诗并肩走回屋里。
关门时,夏诗得意地冲她一笑。
门轻轻关上,将白芷隔绝在外。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从她脚边掠过。
白芷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心像是破了一个大口。
她在屋外坐了一整夜,路过的人问发生什么事情。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我弄丢了我的爱人。”
路人见她精神不正常,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等她从精神病医院出来时。
苏云轩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她发疯了一般去问,只得到一个消息:苏云轩和夏诗结婚,两人已经搬去瑞士。
三个月后,
苏云轩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戒指下压着一张卡片,只有短短一行字:
【对不起,祝你幸福。】
夏诗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她怎么还不死心?我们都结婚了还送戒指,什么意思?”
苏云轩合上盒子,递给夏诗:“既然你不喜欢,就交给你处理吧。”
夏诗拿着那个丝绒盒子,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大步走到阳台,用力一挥,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噗通”一声落进湛蓝的湖水里。
夏诗走进房间,伸手抱住苏云轩。
“哥哥,”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爱我吗?”
苏云轩抬头看她,伸手轻轻回抱。
“爱,”他声音清越似潺潺流水“当然爱你。”
夏诗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
接着,苏云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夏夏,我爱你”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
“我也爱你。”夏诗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
窗外的湖面波光粼粼,湛蓝清澈。
这一世,他终于收获属于自己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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