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一闪,地铁1号线站台上的信号屏亮了。中文界面,工整得像刚抄完的作业本。车门合拢的“嘀”声听着挺熟——但那条本该连通墨西哥城和克雷塔罗的高铁主线,至今还在等一份财政法案的签字。没人提当年那2.1吨重的标书,可纸堆里压着的,是40个月工期、300公里时速、3000名待培训技工、还有西门子和阿尔斯通看完招标条件后默默起身走人的背影。
事情倒着捋,反而更清楚。去年试跑成功的墨城地铁1号线信号系统,用的是中国货,接口顺,调度稳,连当地老调度员都点着屏幕说“这字儿认得,上手快”。可谁还记得,它其实是当年那个“流产高铁”的残片?2015年1月底,项目被一纸通知按停。不是技术卡壳,不是资金断裂,是中标第二天,墨方突然说“只有一家合格”,然后把结果撤了。后来媒体扒出来,反对党正拿总统夫人那套湖边房产当靶子猛打,油价又崩到每桶40美元以下,财政部账本翻三遍都算不出下季度的油钱。
再往前推,2014年那场招标,简直就是一场豪赌。两个月交标书,一半设备必须本地采购,还得包设计、建路、培训、运营——连司机怎么考执照都得写进合同。西门子没吭声,阿尔斯通直接退了。中国团队真干了,勘探队往伊达尔戈州的山沟里一扎就是三个月,测绘图叠起来能当板凳用。预算其实只占全国公共投资的3.2%,可墨方既没考虑分段开通,也没拉私营企业进来注资,成本测算更没重做过,一个暂停键按下去,咔嚓,十年没了。
违约金谈崩了。墨方甩出《公共工程法》,说赔点“补偿”意思意思;中方抖出招标文件第47条第3款,白纸黑字写着“惩罚性赔偿”。律师们在酒店会议室耗到凌晨,咖啡凉了三回,最后谁也没提仲裁。这事儿没输赢,只有两份合同——一份签在纸上,一份留在嘴里。
后来呢?中方学乖了。2016年起,谈项目前先看三样:总统能不能干满任期?财政部国库还有没有余粮?当地法院到底认不认国际仲裁条款?现在去谈,不包土建,不兜底运营,只供货、供系统、派顾问。付款也改了:第一笔预付款,必须覆盖整车制造成本。真要打官司?不进墨西哥法院,直接约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
克雷塔罗那段路,现在天天堵。物流多掏12亿美元/年。外资建厂审批拖到22个月,制造业引资份额掉了12%。那3000名铁路技工,有的去修地铁,有的开了网约车,全国铁路工程师缺口快七成。车来了。人上了。门关了。信号屏的蓝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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