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月9日，我翻手机相册，看到昨天拍的三张照片里，其中有两张我在笑——那种不是被迫摆出来的笑，而是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的那种灿烂笑容。我自己都愣住了。以前朋友说我“笑起来像在签保密协议”，现在倒好，开会听同事讲个冷笑话，我直接笑出声，还拍桌子。没人嘲笑我，但我觉得奇怪，好像身体里有一块地方悄悄放松了。
这事儿不是突然来的。从2月8日开始，我已经连续两天没能主动回我妈的消息。不是不想回复，是我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足足顿了四十秒钟，最后才发了个“嗯”。她没有追问，但晚上突然转给了我两百块，说“别老点外卖，炖了汤，放你门卫了”。我下楼拿时，发现手肘一直顶着腰，一摸，右肩硬得像块冰块。我想了半天，蹲在快递柜前揉了三分钟，哈欠一个接一个，根本压不住。
我查了星盘，金星在2月10日进入了双鱼座，火星还在摩羯座顺行。虽然不懂这些术语，但感觉对得上：以前开心要先“过审”——“这事值得开心吗？别人会怎么看？”现在好像直接跳过了这一步。上周五改完方案后，没等领导夸奖，自己就哼起歌来，边哼边把咖啡泼到键盘上。同事说“你今天不太像你自己了”，我说“那我以前像谁？”她楞了，我也楞了。
另一边，硬扛也扛不住了。家里洗衣机坏了三天，我拖着没修，不是不想，而是早上起来发现连弯腰捡拖鞋都发抖。我妈来打扫时看见厨房台面堆着没洗的碗和三份外卖盒，没骂，只默默擦了灶台，说“你爸当年腰椎间盘突出，忍了半年才去医院”。我没接话，但当天下午就挂了骨科号。医生说我不是病，是“长期代偿性疲劳”，意思是身体自己发出了 stop signal 的信号。我的耳朵闭着听。
其实我早知道。上个月起，揉腰变成了下意识动作，打哈欠带出眼泪的情况越来越多，回复消息延迟也越来越长。以前觉得这是“不够强”，现在才明白，是因为身体早发出 stop signal 了。它不听我嘴上说“没事”，只认脉搏、酸胀、眼皮打架这些信号。这些信号比我的意志更诚实。
“丑事露馅”这说法真烦人。开心笑出来是丑事？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是丑事？我问了两个摩羯朋友，一个说“昨天第一次跟老板说‘这周我状态不行，分我点轻的’”，另一个说“昨晚哭完，居然睡了七小时”。没人崩溃，只是都松了一小口气。
我试着照大纲里的方法做了一下。记了三天“让我笑的小事”：猫跳上键盘踩乱文档、奶茶店员多送一颗珍珠、地铁站抬头看见晚霞刚好染透云边。不写感悟，只列事实。还跟组里两个同事约好，在晨会上每人必须讲一件“没用但有趣”的事。轮到我那天，我说“我家楼下的流浪猫，每天准时三点蹲在便利店门口等关东煮汤”。他们笑了，我也笑了。
关于“硬扛”，我不再骂自己“懒”，改成记“身体日报”：7号，左肩酸痛，伏案工作超8小时；8号，眼干涩，刷手机超90分钟；9号，腰稍微松了一些，拉伸12分钟。不评价，只记录。前天我发微信给表姐：“能帮我比三家搬家公司报价吗？我下周不能久坐。”她秒回“早该说了”，还附了个“你腰椎不姓摩羯”的表情包。
土星在2月14日进白羊座，主家庭宫。我不懂天文学，但懂这周我妈没再问我“什么时候结婚”，而是问“你枕头高度合适吗？我给你寄个颈椎枕。”我爸也难得发来一段17秒的语音，教我怎么用擀面杖滚肩。没人提“责任”“担当”这些大词，可我反而觉得，肩上的东西轻了。
原来不是非得咬着牙撑着才叫可靠。有时候，把碗放下来，才是真的接住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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