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老人抽了62年烟，临终前说了一句话，我在病房口站了十分钟。老人是我的外公，从26岁学会抽烟，到88岁走的那天，烟杆就没离过手，家里人劝了一辈子，让他戒了烟，他总笑着摆手说，这辈子就这点爱好，戒了没意思，直到躺在病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嘴里还念叨着想抽一口，最后临终前的那句话，却让我愣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站在病房门口半天挪不动脚。

外公这辈子苦，年轻的时候扛过活、种过地，二十几岁那年跟着村里的人去山里拉木头，天寒地冻的，一起干活的人给了他一根烟，说抽着能暖身子、解乏，他就这么学会了，这一抽就是62年。一开始抽的是自己卷的旱烟，用报纸卷着烟丝，呛得很，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就抽几块钱的便宜烟，从来不舍得买贵的，就算逢年过节我们给他买了好烟，他也藏着，还是抽自己惯常的那种。家里人从外婆到爸妈，再到我们小辈，没少劝他戒烟，说抽烟伤肺，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可他总说，自己身体好，抽了这么多年也没事，还说村里比他大的老人也抽烟，照样活得硬朗，我们说得多了，他就不吭声，依旧抽自己的烟，只是会避开我们，躲在院子的角落里抽。

外公的身体其实早就有了征兆，前几年开始咳嗽，尤其是冬天，咳得直不起腰，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慢性支气管炎，让必须戒烟，不然会越来越严重，他嘴上答应着，回家还是照抽不误，只是抽得少了点，烟瘾上来了，就捏着烟杆凑到鼻子前闻闻。去年冬天，外公的咳嗽突然加重，还开始喘，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被送进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肺气肿，还有肺功能衰竭，医生说都是长期抽烟闹的，这次住院，外公彻底抽不了烟了，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却总带着点落寞，我知道，他是想那口烟了。

这次住院，外公就再也没出院，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从能坐起来说话，到后来只能躺着，靠氧气维持，连睁眼的力气都越来越少。家里人轮流守着他，外婆每天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早让你戒烟你不听，现在遭这份罪，外公只是眨眨眼，说不出话。我们小辈也天天往医院跑，看着外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悔，要是当初硬逼着他戒烟，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外公走的前一天，精神突然好了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能睁着眼睛看我们，还能小声说几句话，家里人都凑在床边，以为他能好起来，谁知道那只是最后的告别。临终前，外公看着守在床边的外婆，嘴唇动了动，外婆把耳朵凑过去，听清了他说的那句话，然后转头告诉我们，外公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外婆。

我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就那么站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我一直以为，外公这辈子最放不下的是他那抽了62年的烟，却没想到，他最后念着的，是外婆，是自己抽了一辈子烟，让外婆跟着操了一辈子心。外婆这辈子，跟着外公吃苦受累，年轻时跟着他下地干活，中年时照顾老人孩子，老了还要为他的身体操心，每天看着他咳嗽，心里比谁都难受，劝了一辈子，却没劝动，外公心里，其实都记着，都明白。

那十分钟，我想了很多，想外公躲在院子里抽烟的样子，想外婆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收拾烟灰缸的样子，想我们一家人围着他劝戒烟的样子，原来外公不是不懂，只是这辈子的习惯，加上那点好强，不肯低头，可心里，却一直记着对外婆的亏欠。外公走后，外婆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空烟盒，还有一块没吃完的糖，那是外婆最爱吃的，他藏了好久，想留给外婆，却没来得及。

外公走了，家里再也没有了烟味，烟灰缸也被收了起来，只是每次走到院子的角落，总觉得还能看到他坐在那里，捏着烟杆，慢悠悠地抽着烟，外婆站在旁边，嘴上说着他，眼里却满是温柔。我也终于明白，有些事，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只是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感情，却一直留在心里，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