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艳妮的爸爸,今年,我的女儿已经失踪整整八年了。这八年里,我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她,哪怕希望再渺茫,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想找到我的女儿,哪怕只是知道她还安好,也好。
我的女儿张艳妮,1998年出生,2018年4月失踪的时候,正在天津工业大学读大二。她从小在张掖城区长大,乖巧懂事,学习也努力,考上天津的大学之后,我们一家人都很为她骄傲,从来没有想过,一场看似普通的返乡,会让她彻底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一消失就是八年。
现在回想起来,2018年4月18日那天,一切都还显得那么平常。下午的时候,我特意给艳妮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在学校的情况,有没有按时吃饭,学习忙不忙。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说自己正在上课,让我别担心,还叮嘱我和她妈妈注意身体。
我当时一点都没有怀疑,挂了电话还欣慰地想着,我的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刻,她根本就不在教室里,已经坐在了返回张掖的火车上,瞒着我和家里所有的人,开启了她的返乡之路。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她要回张掖,更没有说过,她要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4月19日晚上8点多,我忙完手里的活,又给艳妮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说说话,问问她第二天有没有课。可电话拨过去,只听到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在忙别的事情,没太在意。
可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再给她打电话,还是关机。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就慌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赶紧翻出女儿老师的电话,急匆匆地打了过去,询问艳妮在学校的情况。可老师说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我击垮——艳妮早就请假离校了,根本不在学校。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发抖,只觉得天旋地转。挂了老师的电话,我来不及跟家里人多说,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女儿。
赶到天津工业大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急匆匆地赶到女儿的宿舍,推开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她的床铺整整齐齐,电脑还放在桌子上,没有被带走,就像她只是暂时出去了,随时都会回来一样。可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她早就离开了学校,回了张掖。
我疯了一样,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她的同学和老师,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请假返乡,也没有人知道她返乡之后要去做什么。老师和同学们都说,艳妮平时很文静,性格也很内向,没有跟谁闹过矛盾,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无奈之下,我只能联系当地的警方,还有张掖老家的警方,请求他们帮忙寻找。后来,警方调取了艳妮的出行轨迹,我这才知道,2018年4月19日凌晨,艳妮在张掖火车站下了车,可她没有回张掖城区我们的家,而是直接转车去了高台县,之后又从高台县城坐班车,赶到了红崖子乡——那个如今已经并入高台县新坝镇的乡镇,也是她爷爷奶奶生活的村子所在的乡镇。
警方还调取到了艳妮最后的监控画面,那是2018年4月19日上午,在高台县红崖子乡车站拍下来的。画面里,我的女儿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头上戴着一顶浅色的休闲单檐帽,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运动休闲服,还斜挎着一个右侧的小包,身姿单薄,朝着老家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一帧模糊的画面,成了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影像,也成了我这八年来,关于她最珍贵的念想。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这张画面,从来没有删除过,每天晚上,我都会拿出来看看,看着她的身影,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听到,希望她能早日回家。
可我心里清楚,红崖子乡到爷爷奶奶的村子,还有10公里的路程,而且那段路很特殊,只有下午才有班车通行。艳妮上午就到了车站,根本赶不上去村里的车,她一个从小在城区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独自回过乡下老家,根本不熟悉那条路。
更让我揪心的是,乡上通往村里的路,有一段特别偏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放羊的人或者收购羊皮的人,偶尔会从那里路过。而在乡下生活的爷爷奶奶,也完全不知道艳妮要回来,没有任何人去车站接应她,她一个人,要怎么走完那10公里的路?
女儿失踪后,我第一时间就到高台县公安局报了警。民警很负责,陪着我沿着乡上通往村里的路,来来回回搜寻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一片可疑的树叶、一个丢弃的瓶子,我们都会仔细检查,可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任何关于艳妮的消息。
我不明白,我的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独自返回乡下?她在那段偏僻的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无数个问题,在我心里盘旋了八年,没有一个答案。
为了找回我的女儿,这八年里,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寻人这件事上。我在老家张掖,在高台县,在张掖市周边的各个县城、乡镇,四处张贴寻人启事,把艳妮的照片、体貌特征,一遍遍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
寻人启事中,我清清楚楚地标注了艳妮的体貌特征:她是张掖市甘州区人,身高大约1.58米,圆脸,双眼皮,高鼻梁,眼睛深度近视,右下巴上有一颗黑痣,那是她最明显的标志,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知道,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找到她,于是我特意开出了10万元的悬赏,只要能有知情人提供艳妮的下落,只要能帮我找回我的女儿,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付出一切,那10万元,是我所有的积蓄,也是我找回女儿的决心。
这八年,我走过了无数条路,问过了无数个人,遭受过无数次的失望,有时候,别人会觉得我固执,觉得这么多年了,艳妮可能已经不在了,让我放弃,可我做不到。她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寻找她。
我常常会想起艳妮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围着我撒娇卖萌,想起她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喊我“爸爸”,想起她考上大学时,眼里的喜悦和憧憬。那些温暖的画面,一次次支撑着我,让我有勇气继续找下去。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走到红崖子乡车站,走到那段偏僻的路上,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我的女儿,就能等到她回来。我也会常常给艳妮打电话,哪怕电话永远都是关机,哪怕永远都没有人接听,我也会一遍遍拨打,跟她说说话,说说家里的情况,说说我和她妈妈的思念。
我不知道,这八年里,艳妮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是否还活着,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是否还记得我和她妈妈,还记得这个家。我只知道,我会一直找下去,哪怕耗尽我的一生,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也不会放弃,我相信,我的女儿,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来源:红星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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