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村里的王天彪把我那口新挖的鱼塘当成了他家的露天澡堂子,还隔三差五领着一帮人来开荤。

我没吵也没闹,就是去镇上买了二十斤红糖,趁着夜色,全倒了进去。

他果然又带人来搞什么“鱼王派对”,准备大捞一笔显摆显摆。

可当他那张大网撒下去的时候,我给他备下的一池子“大礼”也跟着浮了上来,他当时脸上的那个表情,可比塘里翻着肚皮的死鱼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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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把最后一点积蓄,连带着银行那头批下来的三十万贷款,全砸进了村口那片洼地里。

挖机轰隆隆地响了半个月,土腥味混着柴油味,把整个夏天都熏得不清爽。村里人没事就揣着手,站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他们看李翰,就像看一个从城里回来的怪物。

“读了那么多年书,到头来还不是回来刨土。”

“听说在城里挣得不少,咋就想不开了?”

李翰听见了,也不搭腔。他皮肤晒得发红,脱皮,像一张被火燎过的旧牛皮纸。他只顾着指挥挖机师傅,哪里要深一点,哪里的坡要缓一些。

他爹妈走得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在村里人眼里,他是个没根的浮萍,飘到城里,现在又飘了回来。

鱼塘挖好了,又花钱接了山泉水。

水管子埋在地下,呜呜地响,清冽的水从山口一路淌下来,灌了三天三夜,才把那个大坑填满。阳光一照,波光粼粼的,像一块嵌在地里的碎镜子。

李翰觉得,这才是他的根。

他买回来的鱼苗不是村里人常见的草鱼、鲢鱼,是一种叫脆肉鲩的玩意儿。

金贵,娇气,对水质的要求能上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测水里的酸碱度,测溶解氧。伺候这些鱼,比伺候祖宗还尽心。

鱼苗长得很好,在清澈的水里窜来窜去,银色的鳞片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李翰偶尔会坐在塘边的石头上,抽一根烟,看着这满塘的希望,心里是踏实的。

城里的格子间,电脑屏幕反射的冷光,还有地铁里人挤人的汗味,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份踏实,在王天彪第一次晃悠到鱼塘边的时候,开始有了裂缝。

王天彪是村里的闲人,也是村里一霸。三十多岁的人,不种地,不打工,仗着他舅舅在镇上管点小事,养了一身横肉和一身的匪气。

他那天是带着两个跟屁虫来的,黄毛,瘦得像两根豆芽菜。

“哟,翰子,发财了啊,搞这么大阵仗。”王天彪的嗓门跟他的体型一样,又粗又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李翰站起来,递了根烟过去,“王哥,瞎折腾呢,混口饭吃。”

王天彪没接烟,眼睛在水面上溜了一圈,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养的什么鱼?看着跟泥鳅似的,能吃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让黄毛拿了抄网,随便往水里一抄。几尾半大的鱼苗在网里活蹦乱跳。

“拿回去尝尝鲜。”王天彪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塘鱼本来就是他的。

李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他不想惹事,刚回来,和气生财。

“王哥喜欢就拿着,还没长大,没什么肉。”

“长大了我再来。”王天彪哈哈大笑,拍了拍李翰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拍散他的骨头架子。

李翰看着他们提着抄网离开的背影,水面上还荡漾着被惊扰的波纹。他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没过几天,天气热得像个蒸笼。午后,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空气都是黏的。

王天彪来了,这次是一个人。他脱得只剩一条花裤衩,露出滚圆的啤酒肚和胸口一撮黑毛。

“翰子,借你这宝地洗个澡,热死老子了。”

说完,不等李翰反应,“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水花溅得老高,把李翰浇了个半湿。

李翰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塘边,“王哥,你快上来!我这鱼金贵,怕惊扰。人身上的汗,还有……”

“还有什么?还有屎啊?”王天彪在水里抹了把脸,满不在乎地打断他,“你这人读书读傻了吧?一个破塘子,还当成龙王殿了?老子在河里洗了二十年澡,没见过鱼还怕人的。”

李翰压着火气,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这鱼对水质要求特别高,水里一有变化,容易生病,会死的。”

“死了算我的!”王天彪在水里划着水,像一头肥硕的海象。“你这塘子在我村地界上,我乐意在哪洗澡就在哪洗,你管得着吗?”

李翰站在塘边,看着在水里撒欢的王天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阳光刺眼,他觉得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王天彪开了这个头,事情就朝着失控的方向滑下去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来。

第二天,他就带来了三四个人,都是村里和他一样的闲汉。他们把鱼塘当成了免费的避暑山庄,一个个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打水仗,笑声和叫骂声传出老远。

李翰的鱼塘,成了他们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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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养的那些脆肉鲩,本来胆子就小。被这么一闹,整天缩在深水区不敢出来吃食。水面上开始飘起白色的鱼肚皮,一天能捞上来七八条。

每一条死鱼,都像一根针,扎在李翰心上。这些都是钱,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又从银行贷出来的钱。

他不能再忍了。

他先是花了三百块钱,做了几块大大的警示牌,用红油漆写着:“鱼塘重地,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后果自负!”

牌子立在塘边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牌子就倒了。一块被砸得稀巴烂,另一块上面多了几个大洞,是被人用石头砸的。

李翰默默地把牌子的碎木块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又花钱,在塘边对着的电线杆上装了个监控摄像头。小小的,黑色的,像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他想,有了这东西,他们总该收敛一点。

结果,监控装好的第三天,摄像头就被人用竹竿给捅歪了,镜头对着天。电线也被扯断,耷拉在半空中,像一根断了的肠子。

王天彪在村里的小卖部打牌,高声嚷嚷:“妈的,一个破鱼塘还装上天眼了,想拍谁啊?拍老子洗澡啊?老子怕他看?”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李翰彻底明白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去了村委会,找到了村干部老张。老张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李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言辞恳切。

老张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小李啊,这事……我知道。王天彪那个人,就是个滚刀肉。他舅舅在镇上……你也知道。”

“张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的鱼天天在死,再这样下去,我这大半年就白干了,还得背一身债。”

“我去找他谈谈,我批评批评他。”老张说,“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气生财嘛。”

“和气生财”这四个字,从老张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老张确实去找王天彪“谈”了。怎么谈的,李翰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下午,王天彪带着更多的人来了。

他们不光游泳,还从家里带来了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味嗨曲。他们在塘边摆开桌子,喝酒,划拳。喝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就扔进水里。

这已经不是骚扰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报复。

李翰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聚宝盆”变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垃圾场,他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有人劝他报警。

他报了。派出所的车开进村子,警察来了,看了看现场,把王天彪一伙人叫到跟前,训了几句。

“公共水域不能乱来,影响人家生产经营。”警察说得倒是很严肃。

王天彪点头哈腰,态度好得出奇。“是是是,警察同志说的是,我们就是天热,下来凉快凉快,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警察一走,王天彪的脸立刻就变了。他冲着李翰家的方向,比了个中指,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那天半夜,李翰被一阵响动惊醒。他从窗户里看出去,月光下,几个人影在塘边,正捡起大块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往水里扔。

“噗通!噗通!”

那声音,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第二天,他又捞上来十几条死鱼,有的鱼头都被砸烂了。

李翰坐在塘边,抽了一整包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明白了,硬碰硬,他没那个实力。走正规途径,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问题。王天彪就像一块黏在鞋底的牛皮糖,甩不掉,踩不烂,还恶心人。

他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但他没有再去找任何人。他开始像一个猎人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猎物。

他观察王天彪。

王天彪这个人,横行霸道是表象,他骨子里最在乎的东西,是“面子”。他做什么事,都喜欢嚷嚷得全村人都知道,喜欢被人捧着,被人羡慕。

他带人来鱼塘游泳,除了自己爽,更重要的是一种炫耀:你看,李翰这个城里回来的大学生,还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这塘子,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的霸道,是建立在别人的顺从和自己的威风上的。

一个机会,就在这种观察中,悄悄地来了。

那是一个傍晚,王天彪又在村里的小卖部门口喝酒吹牛。他喝得满脸通红,嗓门比平时又高了八度。

李翰正好路过,去买一包盐。他放慢了脚步。

只听见王天彪拍着胸脯,对围着他的一群人吹嘘:“翰子那塘里的鱼,别说,养得还真不赖!等过个周末,我请客!请镇上那帮兄弟都过来,咱们就在塘边搞个烧烤派对!现场捞鱼,现场烤!让他们也开开眼,看看我王天彪在村里,说话好不好使!”

“彪哥牛逼!”黄毛立马带头叫好。

“那敢情好啊,彪哥,我们也能沾沾光不?”

“都来!都来!只要是跟着我混的,都有份!”王天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周围响起一片奉承和叫好声。王天彪在那片奉承声中,挺着肚子,眯着眼,满脸的得意和享受。

李翰捏着那包盐,默默地走开了。

别人听到这话,可能会气得发疯。但李翰没有。他的心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黑夜里划过了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一切。

他知道,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能把王天彪彻底打趴下,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机会。

那天晚上,李翰没有睡觉。

他坐在桌前,打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冷静的脸。他没有看电影,也没有玩游戏。他在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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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体富营养化”

“溶解氧快速消耗”

“有机物污染导致泛塘”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得极其仔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专注得像一个在解一道复杂数学题的学生。

他需要找到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必须是纯有机的,无毒无害,就算事后拿去检测,也查不出任何有毒化学成分。

它必须能快速、大量地消耗水中的氧气,引发一场灾难性的“泛塘”。

最重要的是,这场灾难的“元凶”,在表面上,必须能完美地嫁祸给王天彪自己。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两个字上——红糖。

红糖,主要成分是蔗糖,是纯粹的有机物。

把它大量投入一个封闭的水体,尤其是在夏季高温天气,它会成为水中微生物的超级“盛宴”。这些微生物,主要是细菌,会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繁殖。

而这个繁殖过程,需要消耗巨量的氧气。

在一个晚上之内,就能把一池水的溶解氧,抽得一干二净。

而那些娇贵的脆肉鲩,在缺氧的环境里,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

李翰关掉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夜色正浓。

周五,王天彪派对的前一天。

李翰像往常一样,喂鱼,清理塘边的杂物。王天彪他们没来,大概是去镇上采购派对用品,联络他那些“兄弟”去了。

鱼塘难得地清静了一天。

李翰等到天完全黑透,等到村里最后一户人家的灯也熄了。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从屋里提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他在镇上最大的超市里买的二十斤红糖。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分了三家店买的。

他来到塘边,没有选择在一个地方全部倒入。他绕着鱼塘,走了半圈,选了几个平时水流最缓的角落。

他蹲下身,解开袋子,用手捧起一把红糖。红糖是湿润的,黏糊糊的,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他没有直接扬撒,而是将手伸进水里,让红糖在水中慢慢溶解,像一团散开的血雾。

他很有耐心,一个点,又一个点。把整整二十斤红糖,均匀地“投喂”给了这一池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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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把塑料袋塞进另一个垃圾袋里,带回家,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他洗了手,手上那股甜腻的味道久久不散。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没有丝毫的激动或者紧张,平静得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农活。

他在等待。

等待明天下午,那场为王天彪量身定做的“盛宴”开场。

周六的太阳,毒得像后娘的巴掌,火辣辣地抽在人身上。

下午两点多,王天彪的“鱼塘派对”正式拉开了序幕。

几辆小轿车和摩托车停在塘边的土路上,尘土飞扬。王天彪请来的那帮“兄弟”陆续到场了。

有村里的混混,也有几个穿着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粗链子的镇上青年。加起来浩浩荡荡有十几个人。

王天彪是今天绝对的主角。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那身颤巍巍的肥肉,脖子上也挂了条明晃晃的金链子,在太阳下闪着俗气的光。

他忙前忙后地招呼着,一会儿递烟,一会儿开啤酒。

“随便坐,随便坐!都别客气,跟到自己家一样!”

两个烧烤架已经支了起来,上面摆满了肉串和蔬菜。旁边的一个大泡沫箱子里,塞满了冰块和啤酒。气氛热烈得就像这天气。

王天彪光着膀子,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啤酒肚,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瓶啤酒,得意洋洋地对所有人吹嘘:“看到了没?这整个塘子,就跟咱家的后花园一样!今天让兄弟们吃个够,必须是现捞的活鱼,那味道,绝对跟菜市场买的不一样!”

一个镇上来的青年拍着他的肩膀,“彪哥就是敞亮!在你们村,这面子是真够大!”

“那必须的!”王天彪喝了一大口啤酒,沫子沾了满嘴,“这塘主,那小子,看见我都得绕着走!我跟他说,我用你这塘子,是给你面子!”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

王天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是时候把气氛推向高潮了。

他扔掉手里的啤酒瓶,大吼一声:“来,哥几个,准备看好戏了!给大伙整个‘开门红’!”

他从墙角抄起一张巨大的渔网。这张网,还是他前两天特意从一个渔具店里“借”来的,就是为了今天在朋友面前显摆。

他吆喝着黄毛和另一个跟班,“你俩,跟我下网!今天非得捞条最大的上来不可!”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纷纷围拢到塘边。有的人拿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录制,准备记录下王天彪这“豪横”又“威风”的一幕,好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王天彪站在塘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运到了胳膊上。他要把这一网撒得漂亮,撒得有气势,像电视里那些渔民一样。

他抡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将那张沉重的渔网奋力地撒向了水塘中心。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哗啦”一声落入水中。

王天彪把渔网奋力撒向水面的那一刻,怪事就这么发生了。

水面静得出奇,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这么大一张网下去,水里的鱼早就该吓得四处乱窜,甚至会有鱼跳出水面。可现在,那片被渔网覆盖的水域,平静得像一块绿色的死布。

“咦?怎么回事?”黄毛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王天彪也觉得不对劲,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些不对劲的东西开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