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南京保卫战时期,城内的老百姓不知道逃跑呢?就算不跑,几十万军民如果奋起反击,至少能拉不少敌人陪葬。这是许多年前,我的历史老师在讲解南京保卫战时提出的一个话题。
实际上,如果我们看到南京保卫战的战略地图,就会立刻明白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首先,唐生智已经把南京唯一的退路,下关码头给封了。没有船,横渡长江显然不容易。那有没有可能游过去呢?我认为是有可能的,找块木板或其他漂浮物,游过去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就算你能游过去,对岸还有机枪封锁,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射杀。
除了渡江,走出南京城,不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迎面遇上赶来的日军。相比之下,拥有十万兵力驻守的南京城,显然比外面安全得多。
事实上,在淞沪会战结束后,日本东京陆军参谋部就下达了明确指示:在华日军抵达苏州、嘉兴一线后,不要再继续向西深入。这引发了许多日本军官的不满,尤其是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为此,双方爆发了激烈争吵。从军事角度看,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本是常识;但从战略层面看,日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日本曾天真地以为,只需对中国发动一次强大的军事打击,就能在三个月内迫使中国屈服。结果呢?他们占领了北平、天津,即便兵临太原、逼近南京,也没能歼灭中国军队主力,更没能摧毁中国的防御体系。而且经过淞沪一战,日本对华作战计划被迫调整,主攻方向由华北转为华中。尽管如此,中国人民依旧毫无屈服的迹象。眼见战争正逐步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日本高层也愈发焦头烂额。
更关键的是,这一时期,中日两国虽已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但日本并未正式对中国宣战。他们将侵略行为统称为“事变”,例如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虹桥事变等,企图以“事变”为名,规避侵略战争的恶名,让被占领国“心甘情愿”臣服,这正是日本官方所谓“圆满解决事变”的妄想。
为何日本大本营要紧急叫停前线攻势?因为南京是中国的首都,一旦攻入,就等于真正意义上的不宣而战,国际影响将极其恶劣。
很多人听过“以战养战”这个词。理想状态下,它是占领对方的土地、人口和资源,用以扩充自身实力。然而,作为侵略者,占领别国土地的同时还想让人替自己卖命,无异于痴人说梦。“以战养战”在实际操作中极为困难。
此外,日本的不宣而战状态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比如在军事上,会受到各种牵制,无法最大限度发挥武力;即便占领大片地区,当地的邮政、金融等行政系统也难以正常运转。甚至连投靠日本的汉奸,都不敢在日本的庇护下组建傀儡政权。如此一来,他们打仗的意义何在?
既然如此,日本为何不直接宣战?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如果日本直接宣战,必然招致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日本资源匮乏,石油、棉花、钢铁、有色金属等全靠进口,主要来源是美国。一旦宣战,便会受国际法严格限制,美国很可能率先停止向日本输出战略物资。那样一来,日本别说打仗,连本土的正常运转都难以维持。
第二,是日本对华的整体战略。日本本土认为,中国在接连失去多个重要城市后,会选择屈服。然而淞沪会战令双方损失惨重、震惊不已,短期内结束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于是,他们打算通过其他手段解决中国问题。
什么手段?很简单,那就是谈判。日本的意思是,淞沪会战的结果你看到了,中国军队根本不是日军的对手。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不如我开几个条件,你答应,就立刻停火;不答应,我就一直打到中国崩溃为止。到那时,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各位,这个套路熟不熟悉?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虹桥事变,历历在目啊!这不过是他们拖延时间、蚕食中国的惯用伎俩,类似“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一步步将中国吞噬殆尽。
11月2日,日本外相通过驻日德国大使迪克逊向中国提出谈判条件,共七项,简单列一下:
第一,让内蒙古独立,与外蒙古相同;
第二,在华北划定非武装区;
第三,扩大上海非武装区,并设国际警察队管理;
第四,中国停止抗日政策;
第五,中日共同防共;
第六,降低日本商品进口关税;
第七,尊重外国人在华合法权益。
蒋介石收到消息后,对此不屑一顾。我们常调侃老蒋是“微操大师”,说他脑回路异于常人,但在对日态度上,他看得很清楚。他明确回复德国使者:可以在日本提出的条件基础上谈判,但日本不能自视为战胜国,中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最后通牒,主权不得受任何侵犯。
蒋介石对德国人说,若接受日本的条件,对国民政府无异于自杀,政府必将被舆论浪潮冲垮,中国也将爆发革命。德国使者劝蒋介石吸取德国在一战中的教训,避免战争陷入持久消耗。蒋介石则掷地有声地说:“你告诉日本人,如果国民政府被拖垮,日本将必须面对中共。到那时,任何议和都不存在,因为中共从不投降。”果然,这很老蒋。
与此同时,日军占领了太原。蒋介石寄予厚望的九国会议,在比利时召开的会议,不仅没有通过任何对日制裁决议,甚至未将日本定性为侵略国。蒋介石对国际社会的幻想彻底破灭,国民政府的压力骤增。
就在日本幻想中国屈服之际,一道晴天霹雳传来:中国政府决定迁都,将首都由南京迁出。蒋介石明确回复日本:谈判可以,但华北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必须得到保障;在经济资源方面,中国可做一定让步;若日本不肯放弃华北驻兵权,则按《辛丑条约》相关规定执行;此外,上海须恢复至8月13日前的状态。
出乎意料的是,日本收到消息后态度突变。他们对德国使者表示:“能否在最近取得伟大军事胜利前所起草的基础上进行谈判,尚有疑问,将在征求军部意见并研究讨论后给予答复。”这里的“最近取得伟大军事胜利”,显然指的是攻占南京。至此,中国抗日战争史上最严峻的时刻,正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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