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先帝驾崩后,甄嬛成了宫里说一不二的圣母皇太后,紫禁城上下,再没人敢让她皱一下眉头。
她以为自己赢了,赢得了权力,也赢得了对那个男人的复仇。
可她没想到,多年后,一个风中残烛般的老太监,会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她,那桩让她恨了一辈子的事,那杯要了果郡王性命的毒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雪落下来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声响。
一片一片,像是天上的人往下撒着棉絮,要把这紫禁城里的所有腌臜事都盖住。
甄嬛坐在寿康宫的窗边,身上披着一件金丝羽缎斗篷,暖炉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可她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多少炭火也煨不暖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子上的一串珊瑚手串,那红色早就不鲜亮了,像一块浸了水的旧血布。
她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可一看见雪,桐花台那个雨夜,还有凌云峰上最后那顿诀别饭,就都活了过来。
雨水的气味,他身上皂角的清香,还有最后倒在她怀里时,身体迅速变凉的触感。
这些东西,比梦还真切。
是皇帝,那个叫胤禛的男人,用一道旨意,逼着她亲手杀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这股恨,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她心口上。
疼,但也能让她站直了腰杆。靠着这股恨,她送走了皇后,送走了祺嫔,最后,也送走了他。
如今,这宫里再没人能碍她的眼。
弘历是个好皇帝,勤政,也孝顺。弘曕也封了王,去了自己的封地。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一幅画,挂在墙上,精致,却没有一点活气。
“太后。”
掌事太监小厦子碎步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死寂。
甄嬛的眼珠动了动,从窗外的雪景上收了回来。
“什么事。”
“宫外头递了话进来,”小厦子的腰弯得更低了,“是……是苏培盛总管那边的人。”
苏培盛。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踢起来的小石子,在甄嬛平静的心湖上砸开一圈涟漪。
他不是早就告老还乡,跟着槿汐过安生日子去了么。
“他怎么了?”
小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说是……不行了。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就吊着一口气,非要见太后一面。”
甄嬛的眉头微微蹙起。
人要死了,想见故人一面,倒也说得过去。她和苏培盛、槿汐的情分,也确实该去送一程。
“派个太医去瞧瞧,再赏些好药材下去就是了。告诉槿汐,让她好生照料,别太伤心。”她淡淡地吩咐,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恩典。
小厦子却没动,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太后,传话的人说……苏总管有话要亲口对太后说。他说……他说这事,关乎……关乎龙裔血脉,还有……还有先帝的清誉。”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龙裔血脉”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甄嬛最敏感的神经上。弘曕的身世,是她心里埋得最深,也最怕被人刨出来的秘密。
而“先帝清誉”……
一个要死的太监,拿什么来谈先帝的清誉?
甄嬛慢慢站起身,身上的斗篷滑落到地上,像一团散开的金云。她没理会,径直朝外走。
“摆驾。”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外头的雪,好像下得更大了。
车辇在雪地里走得很慢,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咀嚼着什么。
槿汐坐在甄嬛身边,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用帕子不停地擦着眼角。甄嬛也没劝她,她知道,苏培盛于槿汐,是丈夫,是这宫里唯一的指望。
出了皇城,拐进一条小巷,马车停了下来。
苏培盛的宅子很小,就是个普通的二进院子。门前的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没人打扫。
一进屋,一股浓重呛人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衰败气味。
甄嬛的脚步顿了一下。
屋里很暗,槿汐挑开里屋的帘子,一股更浓的药味涌了出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更像是一把快要散架的骨头,蒙着一层蜡黄的皮。
这就是苏培盛。
那个曾经在皇帝身边,揣摩上意,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宫女太监生死的大总管。
槿汐一看见他,眼泪就断了线,扑到床边,握住他那只枯柴一样的手,一声声地喊着:“培盛,培盛,你看谁来了。”
苏培盛的眼皮吃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聚焦到甄嬛身上。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坐起来。
“奴才……给……给太后……”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甄嬛走过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都下去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甄嬛和槿汐。
甄嬛在一把旧得掉了漆的椅子上坐下,离床边不远不近。
“苏培盛,你让人传话,说有要紧事。现在可以说了。”
苏培盛费力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太后……奴才……奴才快不行了……有些话……再不说……就烂在肚子里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甄嬛静静地看着他,等着。
苏培盛的目光在甄嬛脸上逡巡,似乎在积攒力气。
“太后……您先放宽心……关于……关于六阿哥……”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先帝……先帝他到走的那一天……都深信不疑,信六阿哥……是他的亲骨肉。双生子……是上天给他的福气……他从未怀疑过。”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又缓缓浮起。
这是她最怕的事,却也是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只要弘曕的身份没暴露,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她略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不是为了弘曕,那他要说的惊天秘密,又是什么?
苏培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奴才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一件……让您恨了先帝一辈子的事……”
甄嬛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苏培盛的讲述,把她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个看似“合家欢”的家宴之后,皇帝的疑心达到了顶峰。
“太后还记得吗,”苏培盛的声音像在砂纸上摩擦,“那天之后,皇上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整整三天没见任何人,除了奴才。”
甄嬛当然记得。那几天,整个紫禁城的气氛都压抑得像一块吸满了水的布,随时都能拧出血来。
“他就在殿里来来回回地走,手里攥着那张从边关传回来的信纸。就是那张……写着‘熹贵妃安’的……”
苏培盛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也怕惊动了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帝王。
“皇上的脸,是青色的。他一遍一遍地跟奴才说,‘苏培盛,你看,你看他们!’ 他指着那张纸,手指头都在发抖。”
“他说,‘他们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朕,朕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朕的亲弟弟,惦记着不该他惦记的东西!朕是天子,是天子啊!怎么能忍这种奇耻大辱!’”
苏培盛学着当年皇帝的语气,虽然声音嘶哑,但那股子被羞辱到极致的疯狂和暴怒,还是穿透了岁月,清晰地传到了甄嬛耳中。
“他的眼睛都是红的,里面全是血丝。奴才侍候他那么多年,从没见他那个样子。不是发脾气,不是生气,是……是疯了。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只想咬死人。”
甄嬛的手指紧紧掐住了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切,都和她的记忆严丝合缝。
她记得自己被叫去养心殿时,皇帝就是那副模样。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宠妃,而像在看一件弄脏了的、让他恶心又舍不得扔掉的物件。
那种混杂着占有欲、嫉妒、杀意和一丝不舍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像冰碴子一样。
“所以,他最后就下了那道旨意。让本宫亲自端着毒酒去见允礼,用允礼的命,来试探本宫的忠心,也为了全他那可笑的帝王颜面。本宫说的,没错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和不屑。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件事看透了。
一个多疑的君王,在尊严和情感的双重背叛下,做出的最冷酷、也最符合他本性的决定。
她等着苏培盛点头,等着他用最后一口气,为她这段长达半生的恨意,画上一个最终的、确凿无疑的句号。
听到甄嬛那冰冷又充满恨意的话,原本气息奄奄的苏培盛,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
他猛地抓住了甄嬛的衣袖,那只枯瘦的手,此刻却像一把铁钳。
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下两行老泪,整个人剧烈地摇着头,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
“不……太后……你恨错了……你从根上就恨错了啊!皇上……皇上他……从头到尾,就没下过那道赐死果郡王的圣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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