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亲戚的叹息成了许多都市聚会的背景音,他们不明白年轻女性似乎早已走上了另一条人生轨迹。公司里的女同事,常常在茶歇间边点咖啡边说,她们宁愿把钱花在一条心仪的裙子上,或者一顿丰盛的早午餐,也不急着进入一段婚姻。那些愿意介绍对象的长辈,屡屡被一句“我不结婚”挡了回去。这种现象在一线城市尤为突出,随着女性寄托梦想和追求快乐的方式正在悄然改变,身边的现实已无可回避。
上世纪八十年代,婚姻仍是女性获取经济保障的主要途径。许多女工和女教师被视为“好对象”,不仅因为她们性格温和,更是她们能够稳妥地担起家庭责任。那时女性更多通过“妻子”“母亲”的角色获得身份感。一项2023年的社会调查显示,全国范围内适婚男性比女性多出1752万,但女性中“不愿结婚”比例却在逐年递增,而这种不结婚的意愿在本科以上和大城市人群中尤为明显。
资源获取方式的根本转变,是催生新观念的关键。假如把封建社会看作一座只能单行道通行的桥,男人能以各种方式跨过去,而女人只能“搭顺风车”,抓住父亲、丈夫或儿子的手才能过桥。主流经济活动与公共空间都对女性关上了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这座桥变得宽阔且多元,女性逐步掌握了自己的方向盘——通过教育、职业晋升和消费能力,她们自然少了依赖婚姻的动机。2022年,北欧国家的数据显示,约48%的成年女性独自生活,无需婚姻即可拥有住房、保险和休闲生活,这一比例已经被上海、北京、深圳等地的部分女性群体所追赶。
有些声音认为女性追求自由是源于极端“女权思想”,其实现实比标签更细致。许多女性不过是顺应社会变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安排生活。比如东京某银行的女高管,结过一次婚后生活质量直线下降,选择单身后反而开启了运动、旅行和学习新技能的生活,甚至与男同事自嘲“我需要的是合伙人,而不是管家”。与此同时,依然有家庭观念深厚女性因社会流动性降低而选择婚姻,譬如部分三线城市的女性受经济资源、家庭压力影响,倾向于维持传统路径。
对身份的抗拒亦愈发明显。年轻一代女性往往对家庭聚会上长辈的“你性格好,将来能持家”评价感到无奈。谁愿意像被塞入“牙医”职业的孩子那样,还没长大就被注定一生的轨道?不定义自己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是对个人未来可能性的捍卫,更是对社会单一评价体系的反思。法国、加拿大等地曾经以“贤内助”称赞女性,相关词汇近年在社会舆论中已大幅减少,这一趋势其实在中国年轻群体中也不再新鲜。
一些观点认为,“服美役”是现代女性的自由选择——实则更多的是旧有观念的延续。十年前流行的“筷子腿”“A4腰”“白幼瘦”看似追求时尚,本质上还是将女性变成评价体系中的“工具”。但如今,越来越多女性拒绝“只有结婚才有价值”的设定,她们在心理层面上实现了自我接纳。无论单身与否,无论有无婚姻与生育,生活权重早已侧重于对个人成就和快乐的追求。2021年朝日新闻的调查也显示,日本未婚女性更关心自我成长和兴趣体验,超过六成受访者表示“爱情与婚姻不是人生主线”。
当然,这股浪潮也伴随着争议与反对。有评论认为,不婚潮加剧了人口结构问题,一旦某一代女性普遍不生育,或将带来劳动力萎缩和社会负担加重的隐忧。但不得不承认,大量女性主权觉醒背后,是社会、经济和文化融合演进的必然产物。未来,随着教育普及、收入分化以及技术对家庭结构的影响深入,这种主动选择“单身生活而非婚姻生活”的现象,只会更快、更广地蔓延开来。
不婚,无需理解,但必须正视,这正是个人空间、社会结构和现实状况共同作用之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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