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56万,只是学费。 黄多多在纽约过的第二个年,桌上没有团圆饭,只有项目截止日期。

灯笼挂起来的时候,黄多多正在纽约赶一个短片作业。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张照片,素颜,白纱裙,和同学隔着恰当的距离合影。 配文很简单:“谣言止于智者。 ” 这已经是她在纽约大学Tisch艺术学院的第二个学年。 再过几天,她就满20岁了。 没有寒假,春节也不放假。 她父亲黄磊的校友、王中磊的儿子王元也,和她同校。 王元也早就说了,下次回国,得等到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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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年味越浓,这种错位感就越刺眼。 我们围着一桌菜看春晚,他们的时间被论文、拍摄和剪辑塞满。 视频通话里能听见鞭炮声,但摸不到那份热闹。 黄多多去年秋天入学的Tisch电影学院,是很多艺术生的梦校。 梦校的门票很贵,一年学费就要7万美元,超过50万人民币。 这还不算纽约惊人的住宿和生活成本。 粗粗一算,四年本科,光学费就得200多万。 设备、实习、往返机票,都是看不见的流水。

这笔钱,对很多家庭来说,是一套房的首付。 所以,每到年关,“把孩子送出去花几百万到底值不值”的老话题,总会伴着鞭炮声重新炸响。 黄磊和孙莉为女儿选这条路,显然有自己的算法。 黄磊自己就是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还留校教过书。 国内顶尖的北电、中戏,学费一年一万左右,师资和环境都不差。 为什么要绕半个地球,去读一个贵几十倍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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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径不一样。 Tisch学院在纽约市中心,隔壁就是百老汇,背后是好莱坞的庞大网络。 它的课程和电影工业绑得很紧。 编剧、制片、摄影、灯光、后期,一门门课堆上来,熬夜是家常便饭。 在这里,没人关心你爸爸是谁。 片场灯光一亮,镜头对准你,行就是行,不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这种环境逼着人把身上的光环摘掉,靠本事说话。

黄多多从小就在镜头下长大。 参加《爸爸去哪儿》时,她是乖巧懂事的“多多姐姐”。 长大了,每一次露面几乎都能引发讨论。 染个头发,被说成熟;穿件泳装,被解读为“放飞自我”。 她似乎一直活在两种声音里,一种是“别人家的孩子”的赞美,另一种是对星二代行为的 scrutinize。 留学像是一道分水岭。 到了纽约,关注度并没消失,但环境彻底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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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晒出的留学生活,有种刻意的平常。 和一群不同肤色的同学合照,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和长裤,笑得开朗,但身体语言保持着清晰的边界。 特别是和黑人男同学的合影,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足以再站下一个人。 这被很多人看作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关于那些围绕她与异性交往的传闻。 更像是在展示一个成年人该掌握的社交分寸感。

这种分寸感,可能正是许多家长渴望孩子能在陌生环境里学会的。 离开熟悉的圈子,没有父母的光环笼罩,一切人际关系都得从零开始搭建。 你得自己判断,自己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吃了亏,也只能回到宿舍自己消化。 对一直活在保护罩里的星二代来说,这种“剥离”过程虽然痛苦,但可能是最有效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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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行业尤其现实。 你可以靠关系拿到第一个剧本,进入第一个剧组。 但第二份工作,一定是看你第一个作品成色如何。 镜头不会撒谎。 黄磊自己就是行业里的明白人。 他把女儿送进全球顶级的电影训练系统,或许就是想让她凭真本事,把“黄磊女儿”这个前缀,变成“导演黄忆慈”或“演员黄忆慈”。 这条路,用钱铺了一段,但后面的陡坡,得她自己爬。

留学的光鲜,只在别人的朋友圈里。 真实的压力,都在熄灯后的电脑屏幕前。 纽约是个能把人掏空的城市。 学业压力大,生活成本高,文化差异无所不在。 一身疲惫地回到公寓,面对的可能是一碗泡面和永远改不完的文档。 春节? 那只是日历上一个标注。 顶多在上完晚课后,去华人社区凑个包饺子活动,或者到唐人街买副春联,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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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必修课。 白天被课程和社交填满,夜深人静时,时差才真正开始折磨人。 国内亲友的关心隔着屏幕,叮嘱“注意安全”“早点休息”,很暖,但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相机和三脚架得自己扛,小组作业里和外国队友的沟通障碍得自己克服,想家的情绪也得自己摁下去。 这些,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精心构图的生活照里。

围绕黄多多的争议,从来不只是关于留学。 它更像一个棱镜,折射出公众对星二代,尤其是对女性星二代复杂的观看心态。 大家看着她从一个乖巧的小女孩,长成如今有自己主见的少女。 人们似乎既期待她延续那种“乖乖女”的模板,又对她任何脱离模板的行为感到诧异,甚至进行评判。 穿一件略显成熟的衣服,会被无限解读;和同学正常社交,会被放大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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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审视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压力。 她的每一个选择,都被放在“值不值”、“对不对”的天平上称量。 留学只是其中一个重量级的砝码。 普通家庭的孩子出国,人们讨论的是“镀金”和“前途”。 星二代出国,话题就变成了“逃离”和“特权”。 事实上,这条路上既有特权的便利,也有特权的负担。 她确实站在了比普通人高得多的起点上,但她要面对的期待和比较,也同样沉重。

王元也的情况也类似。 作为华谊兄弟总裁的儿子,他的留学选择同样被视为一种阶层常态。 他们这一代人的成长路径,已经和父辈截然不同。 他们的父辈在国内的娱乐江湖中搏杀出身,而他们则被送往全球化的精英教育体系中打磨。 语言、视野、人脉,都是按照国际标准配置的。 这确保了他们即使不直接子承父业,也有足够的资本在更广阔的领域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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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多多的20岁生日,注定要在纽约的课堂或片场里度过。 不会有盛大的家庭聚会,可能也就是和三五同学分一块蛋糕。 国内的网络上,关于她的讨论不会停止。 有人羡慕她的起点,有人计算她的成本,有人批评她的选择,也有人祝福她的未来。 这些声音,会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

而属于她自己的战斗,是另一个剧本。 是在下一个镜头前能否精准传递情绪,是在下个剧本里能否写出动人的台词,是在下个团队合作中能否有效领导。 这些实实在在的挑战,不会因为她是星二代而减少半分。 纽约的课堂很公平,教授打下的分数,不会参考你父亲的作品列表。

春节的鞭炮声再响,也传不到纽约那个堆满拍摄器材的宿舍里。 她手机里或许存着春晚的节目单,但更紧迫的,肯定是课程表上的截止日期。 选择是自己做的,路是自己走的。 那种隔着大洋的孤独和压力,最终都要自己消化。 这就是代价,明码标价,不止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