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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钱拿出来。”
“我不!”
“你敢再说一遍?”
“钱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那是安安的命!”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惨白的月亮。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脚踝上,像一条火蛇。
我妈指着陈岚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反了你了!嫁进我们林家,你和你身上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林家的!”
陈岚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眼睛里是血红的,陌生的光。
“那你今天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拿!”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带着一股奶水和怨恨混合的腥气。
我站在她们中间,像一棵被雷劈开的树,一半是妈,一半是妻儿,哪一边都在摇晃,哪一边我都没力气扶住。我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是我懦弱的灵魂被架在火上烤。
产房的门是绿色的,像一块陈旧的玉,冰冷,不近人情。
我靠在对面的墙上,墙皮的石灰味钻进鼻孔。
里面是陈岚。
她进去已经八个小时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响,我妈张桂兰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她的高跟鞋敲击着水磨石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怎么样了?出来没?”她没看我,眼睛只盯着那扇绿色的门。
“还在里面,医生说胎位有点不正,可能要剖。”我的声音干涩。
“剖?那得多少钱?”她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我没说话。
她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放,自顾自地说:“我就说,女的屁股大好生养,她那个身板,一看就悬。这下好了,又要多花一笔冤枉钱。”
我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陈岚的家属。”
我赶紧冲过去。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七斤二两。”
我妈一个箭步挤开我,抓着护士的手问:“我孙子呢?我能看看我大孙子吗?”
护士有些不耐烦:“待会儿就推出来了。”
张桂兰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地念叨:“带把的就好,带把的就好,我们林家有后了。”
陈岚被推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见我,眼睛动了动,像是在找我。
我刚想过去握住她的手,张桂兰已经扑到了婴儿车旁边,对着那个皱巴巴的红孩儿嘘寒问暖。
“哎哟,我的大金孙。”
“看这鼻子,这眼睛,多像我们老林家的人。”
她没有看陈岚一眼。
陈岚的目光从我身上滑过,最后落在那片白色的天花板上,不动了。
回到家,月子开始了。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鸡汤味和中药味。
张桂兰以照顾陈岚为名,住了进来。
她每天端茶送水,表现得像个模范婆婆。
我以为那天的冷漠只是她一时心急,心里对她还存着一丝感激。
直到第七天。
晚饭后,弟弟林强打来电话,声音垂头丧气,说又一个相亲对象因为他没车,黄了。
挂了电话,张桂兰的眼圈就红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声不吭地抹眼泪。
我和陈岚在卧室里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硬着头皮走出去:“妈,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苦啊,养了你们两个儿子,没一个给我长脸的。你弟弟都快三十了,连个车都没有,哪个姑娘看得上他?”
我知道戏肉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直接走进了我们的卧室。
陈岚正在给孩子喂奶,见她进来,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张桂兰看都没看孩子,直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就坐下了。
“小岚啊。”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
陈岚没应声,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
“你弟弟这事,你当嫂子的,得帮帮他。”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跟你爸那点退休金,自己过日子都紧巴巴的。你跟林伟刚买了房,也没什么钱。”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口。
“你出嫁的时候,你爸妈不是给了你八万块彩礼吗?那钱你先拿出来,给你弟买个车,让他把婚事先定下来。”
卧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我能听到窗外风刮过电线的呜呜声。
陈岚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妈,那是我爸妈给我傍身的钱,也是留给安安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桂兰的脸瞬间就变了。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再说了,那是彩礼,是我们家花钱把你‘娶’进来的,那钱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你忍心看着你小叔子一辈子打光棍吗?他要是过得不好,我们一家人能有好日子过?你不给,就是不孝,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岚的脸更白了,她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我想说点什么。
我想说,妈,你不能这样,那钱是小岚的。
我想说,弟弟的路让他自己走。
可我看着张桂兰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决绝的脸,看着她那双好像下一秒就要以死相逼的眼睛,我从小到大被她支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喉咙。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桂兰的目光转向我,那是一种命令和威胁的眼神。
我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对陈岚说:“小岚,要不……先拿出来吧。妈说得对,都是一家人。钱以后我们再挣。”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陈岚看着我,眼神从失望,到震惊,再到冰冷,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止了。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
她异常的平静,反而让我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第二天,陈岚把一张存着八万块钱的存折给了我。
她的手很冷。
我像个传递赃物的窃贼,把存折交给了张桂ra兰。
张桂兰接过存折,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拍着我的肩膀说:“这才是我养的好儿子。”
三天后,弟弟林强提了一辆崭新的白色小轿车。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九张照片,配文是:感谢我哥和我嫂子。
下面是亲戚们一片的恭喜和赞美。
张桂兰心满意足地回了老家。
我们的家,从此陷入了冰封。
陈岚不再跟我说话。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儿子安安。
喂奶,换尿布,哄睡,带他去楼下晒太阳。
她做得一丝不苟,像一个精准的机器人。
我尝试跟她道歉。
“小岚,对不起,那天……”
她会打断我,指着奶瓶说:“水凉了,去加热。”
我尝试给她买礼物,一条她看中很久的裙子。
她看了一眼,说:“退了吧,给安安买几罐好点的奶粉。”
我尝试和她沟通。
“我们谈谈好吗?”
她会抱着安安转过身,轻轻哼着摇篮曲,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个家里,只剩下安安的哭声、笑声,和我一个人的回声。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看着天花板。
我发现,陈岚变了。
她利用安安睡觉的碎片时间,在看书。
厚厚的会计资格考试教材,还有一些理财的书。
她在电脑上报了网课,戴着耳机,一字一句地做笔记,神情专注得可怕。
我问她:“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她头也没抬,淡淡地说:“总得找点事做。”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为了给安安更好的生活。”
她的这种“上进”,没有让我感到欣慰,反而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慌。
她好像在为一场远行做准备,而我,不是她的同路人。
我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但我知道,她正在离我远去。
时间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流走了三年。
安安三岁了,会跑会跳,会用稚嫩的声音喊“爸爸”。
我和陈岚,维持着一种外人看不出破绽的“室友式婚姻”。
我负责赚钱养家,每月工资准时上交。
她负责照顾孩子和家,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条冰冷的楚河汉界。
这三年,张桂兰一次都没主动来看过孙子。
她所有的心血都扑在了小儿子林强身上。
但林强那辆车,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带回一个儿媳妇,反而成了他到处鬼混的工具。
电话里,我妈对林强的抱怨越来越多,但她从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安安三岁生日那天,张桂兰的电话不期而至。
“喂,林伟,我明天过去。安安三岁了,这么大的生日,奶奶怎么能不在场?我给他买了个大蛋糕,还有变形金刚。”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宣告一种主权的回归。
我心里一沉,说:“妈,小岚已经准备了,要不……”
“她准备她的,我准备我的!我这个亲奶奶,还能让她一个外人比下去?”
电话被她“啪”地一声挂断了。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张桂兰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蛋糕盒子,右手拎着一个包装廉价的变形金刚玩具。
她化了妆,涂了口红,意气风发。
“我大孙子呢?”她一边换鞋一边往里张望。
“在……在屋里玩。”我的表情很尴尬。
陈岚正在厨房里切水果,听到动静,只是朝门口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桂兰撇了撇嘴,没在意。
在她眼里,陈岚已经不重要了。
孙子,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她放下东西,搓着手,径直往主卧室走去。
“安安,奶奶的大宝贝,奶奶来看你了!”
客厅里没有安安的身影。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安安咯咯的笑声。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她一边大声说着“奶奶给你买了变形金刚!”,一边带着一脸炫耀的笑容,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屋里的笑声停了。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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