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白菊,听叔一句劝,别找了。那地方叫‘鬼见愁’,多杰进去三个月了,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早就烂在泥里了。”

“不,老陈叔,他还活着。”白菊死死攥着手里那张发黄的照片,指甲掐得泛白,声音却冷得像这山里的风,“昨晚我又梦见他了,他在树下等我。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造孽啊……”老陈把烟头狠狠踩灭在雪地里,吐出一口浓烟,“那咱们就进山,但这命要是丢了,你别怪叔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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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亡禁区

1999年的深冬,大兴安岭深处的风像是带着钩子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

吉普车在一片荒凉的白桦林边缘熄了火,发动机发出几声浑浊的喘息后,彻底没了动静。老陈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掀开引擎盖,一股黑烟腾地窜了出来。

“水箱爆了。”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回头冲车里的白菊喊道,“丫头,老天爷都在拦咱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往里走就是无人区,现在掉头走回去还能赶上天黑前的拖拉机。”

白菊没有接话,她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寒风瞬间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当地人称为“死亡禁区”的黑森林,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三个月前,她的未婚夫多杰就是带队进了这片林子,说是要寻找传说中能治愈绝症的“生命树”,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所有的搜救队都放弃了,只有她不肯。她是植物学研究生,她懂山,也懂多杰。多杰是最好的护林员,这片山林就是他的后花园,他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车坏了就走进去。”白菊从后备箱拽出巨大的登山包,扔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阿光,下车拿装备。”

坐在后座一直打瞌睡的年轻队医阿光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苦相:“菊姐,真走啊?这雪没过膝盖了,咱们这装备虽然全,但也扛不住这零下三十度的天啊。陈叔不是说了吗,那地方邪门得很。”

“怕死就回去。”白菊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开始整理行囊。

阿光缩了缩脖子,看了看老陈。老陈叹了口气,从车座底下抽出两把猎刀,一把别在腰间,一把扔给阿光:“拿着防身。这林子里虽然没了老虎,但狼群还是有的。既然丫头铁了心,我这把老骨头就陪她疯一次。”

三人一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茫茫雪原。

起初的路还算好走,只是雪厚。老陈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每走一步都要在雪地上戳两下,试探虚实。这片林子底下全是暗河和沼泽,夏天能吞人,冬天也不安分,有些地方看着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冰窟窿。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天色渐暗,林子里的光线变得诡异起来。枯死的树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一个个僵硬的手臂。

“停一下。”白菊突然叫停。

她蹲下身,盯着路边一棵老松树的树根处。那里的雪有一块极不自然的凹陷。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面的浮雪,露出了一枚银色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个防风打火机。

阿光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泄了气:“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这破打火机都锈成这样了,指不定是哪年的猎人丢的。”

“不对。”白菊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捡起打火机,拇指轻轻摩挲着机身。那是多杰的打火机,上面刻着一朵拙劣的白菊,那是多杰亲手刻上去送给她的。最重要的是,当她按下开关时,火苗“噌”地一下窜了出来,蓝色的火焰在寒风中剧烈跳动,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这火机还有油,而且机身是温的。”白菊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森林,“如果是三个月前丢的,里面的煤油早就挥发干了。这说明,多杰就在这附近!或者是刚有人经过这里!”

老陈闻言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打火机。他眯着眼凑近闻了闻,又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掂了掂,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味儿……确实是新的煤油味。”老陈的声音低沉沙哑,“但这不可能啊。这片林子封山都有半年了,除了咱们,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多杰要是活着,这三个月他在哪儿?吃什么?”

“也许他找到了避难所,也许‘生命树’真的存在。”白菊一把抢回打火机,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多杰的心跳,“这说明我的直觉是对的。老陈叔,带路吧,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老陈看着白菊坚定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提起了木棍:“那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前面的路叫‘断魂坡’,别光顾着看脚下,还得盯着头顶。”

风越来越大,卷着雪花如同白色的沙砾般打在脸上。白菊走在中间,她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阿光,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刚才发现打火机的那棵老松树。

在树干的背面,离地三米高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深可见骨,树皮翻卷着,还在渗着透明的树脂。那绝不是人类能留下的痕迹,也不像是普通的野兽。阿光咽了口唾沫,想要喊住前面的两人,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快步跟上,死死抓住背包带,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根本不是一场寻人,这是一场送命。

夜幕降临,他们在背风处扎了营。篝火升起,驱散了一丝寒意。白菊借着火光翻看着地图,手指在“死亡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明天我们要穿过一线天,那是进谷的必经之路。”白菊指着地图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多杰的日记里提到过,那里有一种特殊的蕨类植物,只能生长在特定的磁场环境下。如果能找到那种植物,就能找到生命树的入口。”

“丫头,你真信那传说?”老陈喝了一口烈酒,把酒壶递给阿光,“什么生命树能治百病,那是老辈人编出来哄小孩的。多杰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被人忽悠了才……”

“他没被忽悠。”白菊打断了老陈的话,眼神灼灼,“他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夹了一片叶子,那片叶子的细胞结构完全违背了植物学常识。它离开母体三个月都没有枯萎,细胞活性依旧是满的。老陈叔,这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老陈沉默了,火光映照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

“早点睡吧。”老陈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过了今晚,这太平日子就到头了。”

这一夜,白菊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帐篷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就在她的头顶徘徊。她猛地惊醒,抓起手电筒冲出帐篷。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风雪。

但当手电光扫过雪地时,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在离帐篷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串脚印。那脚印很大,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靴子留下的,但奇怪的是,那脚印只有右脚的,没有左脚的。

一串独脚的脚印,从黑暗中延伸过来,在帐篷门口停下,然后又突兀地消失了。

白菊握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多杰的左腿受过伤,走路习惯把重心压在右脚上。难道……真的是他?

“谁在那儿?”老陈的声音从隔壁帐篷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没什么。”白菊深吸一口气,用脚踢雪掩盖了那串诡异的脚印,“我看错了,是风吹的。”

她不想让老陈和阿光恐慌,但这串脚印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多杰,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如果你不是多杰,那在这个暴雪封山的深夜,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们?

第二章:鬼影随行

第二天清晨,风雪稍停,但空气冷得几乎能冻结人的呼吸。

三人收拾好装备,向“一线天”进发。所谓的“一线天”,其实是一道地壳运动撕裂出的巨大峡谷,两侧是垂直如削的峭壁,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蓝天。峡谷内光线昏暗,常年不见阳光,积雪下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

“都小心点。”老陈走在最前面,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瓮声瓮气的回音,“这地方磁场乱,指北针没用,别走散了。”

白菊跟在老陈身后,时刻关注着两侧岩壁上的植物。这里的植被确实很奇怪,明明是寒冬,岩缝里却生长着一些暗红色的藤蔓,像是血管一样攀附在黑色的石头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白菊猛地回头,只见走在最后的阿光整个人向后仰倒,正在急速向峡谷边缘的深渊滑去。

“抓住!”白菊大喊一声,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阿光背包的肩带。

老陈反应也极快,回身几步跨过来,死死拽住了白菊的手臂。三人像糖葫芦一样挂在满是冰凌的斜坡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那是地下暗河的入口,掉下去必死无疑。

“别乱动!”老陈大吼,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两人拖了回来。

阿光瘫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好好的路怎么会摔倒?”老陈厉声问道。

阿光颤抖着举起自己的登山包,指着断裂的背带:“断了……背带突然断了。我重心不稳才滑下去的。”

白菊凑过去检查那条背带。这是专业的登山包,承重能力极强,怎么可能轻易断裂?她拿起断裂处仔细查看,瞳孔骤然收缩。

断口处虽然有毛边,但在毛边的掩盖下,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整齐的切口。只有非常锋利的刀片,才能在瞬间切断这种高强度的尼龙带。

“这背带被人动过手脚。”白菊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老陈和阿光,“有人切开了大半,只留了一点连着,稍微一用力就会断。”

阿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菊姐,你什么意思?这包一直在我身上背着,你是说咱们这三个人里有人想害死我?”

老陈皱着眉头,拿过背带看了看,沉声说道:“别瞎猜。这林子里石头利得很,刚才挤过那道石缝的时候,可能是被锋利的岩石割到了。丫头,别自己吓自己,还没见到多杰,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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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菊没有反驳,但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岩石割裂和刀割的痕迹完全不同,老陈经验这么丰富,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掩饰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压抑至极。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在这个死寂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午时分,他们停在一块巨石下休息。白菊拿出干粮,却食不知味。她的目光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她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注视着他们。那种感觉非常强烈,就像是被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盯上,让人脊背发凉。

她猛地转头,看向峡谷上方的树林。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冷杉林中,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影子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在雪地里跋涉的人类,倒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

“谁在那儿?”白菊扔下干粮,抓起手杖就冲了过去。

“丫头!别乱跑!”老陈在后面大喊,但白菊已经顾不上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斜坡,冲进了那片树林。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雪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难道又是幻觉?

白菊有些颓然地靠在一棵巨大的冷杉树上,大口喘息着。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身旁这棵树的树干上。

在离地约莫一米五高的地方,树皮被人用利器剥去了一块,露出了里面惨白的木质。而在那木质上,赫然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一棵抽象的树。

白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生命树”的图腾!多杰的笔记本上画过无数次这个图案,他说这是古书上记载的,代表着生命树的方位。

这个刻痕非常新,树液还在往外渗,显然是刚刚才刻上去的。

“多杰!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白菊冲着空荡荡的树林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是白菊啊!”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回声。

老陈和阿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老陈警惕地握着猎刀,四下张望。

白菊指着那个符号,眼神狂热:“看!这是多杰留下的路标!他就在前面引路!那个影子就是他!”

老陈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刻痕,手指沾上了一点粘稠的树液。

“丫头,冷静点。”老陈的声音低得可怕,“这确实是新刻的。但是……你看这刻痕的高度和力度。”

白菊愣了一下。

“多杰一米八的个头,他刻记号习惯刻在视线平齐的位置,也就是一米七左右。但这刻痕只有一米五。”老陈比划了一下,“而且这刀法……入木三分,每一笔都带着杀气,像是为了泄愤刻上去的,不像是引路。”

“那……那是什么意思?”阿光哆哆嗦嗦地问。

老陈转过身,看着幽深的密林深处,缓缓吐出一句话:“这说明,刻这东西的,可能不是多杰。或者说……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多杰了。”

白菊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昨晚那串独脚的脚印,想起了阿光断裂的背包带,想起了那个诡异的黑影。

如果引导他们前行的不是多杰,那是谁?这个神秘人把他们引向森林深处,究竟是为了救他们,还是为了……把他们当成猎物?

“走。”白菊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人是鬼,只要跟着这个记号,我就能找到答案。”

她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没有看到身后的老陈,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那个图腾,那是恐惧、贪婪与杀意交织的眼神。而那个图腾,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三个即将踏入深渊的人。

风更大了,卷起的雪沫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仿佛这片大山正在慢慢吞噬掉所有的闯入者。

第三章:生命树的诅咒

风雪在午后变得更加狂暴,能见度降到了极低。三人只能用绳索将彼此连在一起,像是一串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蚂蚱,艰难地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深谷挪动。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被越发怪异。那些扭曲的枯树仿佛有了生命,树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像是在严寒中被冻伤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朵混杂着铁锈的味道。

“这味道不对。”白菊停下脚步,捂住口鼻,“大家把防毒面罩戴上。”

老陈却一把扯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这是‘迷魂瘴’,以前老猎人说,闻了这味儿能看见过世的亲人。丫头,咱们是不是走错道了?这地方邪性,再往前走就是阎王殿了。”

“地图显示就在前面。”白菊语气坚定,但心里也有些打鼓。这股甜腥味让她有些头晕目眩,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多杰的笔记里提到过,在接近“生命树”的区域,会有一种特殊的真菌释放孢子,能致幻,但这恰恰证明他们找对了方向。

突然,走在最后的阿光发出了一声惊呼:“快看!前面那是……”

顺着阿光手指的方向,在风雪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走近一看,那竟然是一处被废弃的营地。几顶残破的帐篷倒在雪地里,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周围散落着锈迹斑斑的设备箱。

白菊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跪在雪地里疯狂地扒拉着那些残骸。

“是多杰的营地!这是他的冲锋衣!”白菊从雪堆里拽出一件被撕裂成布条的红色外套,上面还印着林业局的徽章。她死死抱着那件衣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多杰最喜欢的衣服,他出发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老陈慢吞吞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旁边变形的铝锅,冷笑一声:“看来多杰他们确实到了这儿,可惜啊,运气不好。看这一地的狼藉,八成是遇到了熊瞎子或者是雪豹群,连人带帐篷都给撕了。”

“不是野兽。”白菊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陈,“你看这衣服上的口子,切口平整,没有撕扯的毛边,这是利器割开的!还有这个……”

她指着一个被砸扁的卫星电话,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电池仓被人用石头砸烂了,如果是野兽袭击,它们只会找吃的,为什么要特意毁掉通讯设备?这是人为的!有人袭击了营地,不想让他们发求救信号!”

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里的猎刀,并没有接话。

阿光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菊姐,你是说……有杀人犯?那多杰哥他们……”

“也许是盗猎团伙。”白菊站起身,环顾四周死寂的森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杰他们可能发现了盗猎者的踪迹,发生了冲突。这附近一定还有线索,或者是……他们逃走的痕迹。”

“别找了!”老陈突然暴喝一声,把阿光吓了一跳。老陈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这地方不能呆了!不管是被野兽吃了还是被人杀了,人都没了三个月了,咱们现在回去还能保命。再不走,天黑了咱们也得死在这儿!”

“我不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菊寸步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阿光突然指着营地后方的一处断崖大喊:“那里有个洞!洞口好像有东西!”

三人立刻围了过去。在断崖的底部,被积雪半掩着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挂着一根断裂的登山绳,随着寒风轻轻摇晃。而在洞口的岩石上,赫然有几个暗红色的斑点——那是血迹。

“多杰下去了。”白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那是生命树生长的地方,那是地下暗河的溶洞入口!”

老陈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拽住阿光:“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咱们撤!”

“我不走!”白菊一把推开老陈,抓起自己的背包就要往洞里钻。

“你疯了!”老陈怒吼一声,伸手去抓白菊。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阿光似乎是被两人的拉扯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空了被雪覆盖的岩缝。

“啊——!”

阿光惨叫着滚下了斜坡,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阿光!”白菊惊呼一声,冲了下去。

阿光躺在雪地里,抱着小腿痛苦地呻吟,鲜血染红了白雪。他的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骨折了。

老陈也跟了下来,看了一眼阿光的腿,叹了口气:“完了,骨折了。这种天气,带着个伤员根本走不出去。丫头,咱们必须找个避风的地方,不然他熬不过今晚。”

白菊看着那个漆黑的溶洞入口,又看了看痛的阿光,咬了咬牙:“进洞!洞里温度恒定,比外面暖和。先把阿光安顿好,我再去找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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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这次没有反对,只是深深地看了白菊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背起阿光,沉默地跟在白菊身后,走进了那个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溶洞。

洞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岩壁上生长着一种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滴水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越往深处走,那种甜腥味就越浓。

白菊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多杰就在这里,离她很近很近。也许就在下一个拐角,也许就在那片发光的苔藓后面。

第四章:带血的遗言

把受伤的阿光安顿在溶洞入口处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后,老陈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丫头,把你的急救包给我。”老陈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伤口得缝合,不然感染了这腿就废了。”

白菊放下背包,递过急救包。她看着老陈熟练地清理伤口、止血,动作稳准狠,不像个普通向导,倒像个见过血的老手。

“老陈叔,你照顾阿光。”白菊站起身,重新背起背包,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射向溶洞深处,“我去下面看看。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了水声,多杰的日记里说过,生命树长在地下暗河的中心。”

“别去了!”老陈手里的动作一顿,声音低沉,“下面那是迷宫,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有绳子,也有记号。”白菊没有回头,语气决绝,“一个小时,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带阿光走。”

说完,不等老陈回应,白菊就抓着绳索,顺着溶洞的一处陡坡滑了下去。她不敢看老陈的眼睛,因为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

滑降了大约五十米,白菊终于落到了溶洞底部。这里的空间豁然开朗,一条暗河在脚下奔涌。而在暗河的中央,矗立着一棵令人震撼的巨树。

那是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木,树干足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根系像虬龙一样扎入地下河中。虽然树干枯死,但枝头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树”。

但白菊无暇欣赏这神迹般的景象。她的目光在树根周围疯狂搜寻。

“多杰……多杰……”她轻声呼唤着,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上方回荡。

终于,在树根的一处夹缝里,她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冲锋衣红色。

白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在一块干燥的岩石后面,多杰靠坐在那里,身体已经僵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双眼紧闭,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显得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多杰……”白菊跪倒在尸体旁,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张冰冷的脸庞。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哭声,生怕惊扰了这里的死寂。

多杰的胸口插着一支断裂的弩箭,那是致命伤。伤口周围的血迹早已干涸变黑。

白菊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开始检查多杰的遗物。既然他死在了这里,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多杰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绝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多杰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在守护着什么最后的东西。白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了那只僵硬的手。

手心里,是一个小小的防水密封袋。

白菊的心脏剧烈收缩,她颤抖着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那是多杰随身携带的工作日志。

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丫头!找到了吗?别怕,叔不放心,下来接你了。”

老陈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和温厚,但在此时此刻,听在白菊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白菊没有回答,她迅速打开笔记本。前面的几页记录着考察数据和对她的思念,字迹工整。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多杰临死前写下的,字迹变得极其潦草,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迹,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11月4日,那是最后一夜。

咳咳……我不行了。这棵树根本不是什么神药,它的汁液含有剧毒,提纯后比海洛因还要可怕十倍。这是一株魔鬼树。

那群盗猎者不是为了猎杀藏羚羊,他们是为了这棵树的种子和汁液。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制毒计划,如果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把这个秘密带出去,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一直在队伍里,他是那个最熟悉这片山林的人。

小白,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千万不要回头!不要相信任何带你进山的人!那个一直叫我徒弟、一直给你讲故事的人,就是那个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