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四,棺材钉还没砸实,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哼!大少奶奶,你自己摸着良心算算日子!当年余占鳌在南山打了整整两年的游击,连只母苍蝇都飞不进单家大院,九儿那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如今余占鳌眼一闭,这两只‘狼崽子’就要接手单家万贯家财,他是个糊涂鬼,我单老四可不做睁眼瞎!”
灵堂内的哭声戛然而止,风吹动白幡,猎猎作响,像是死人未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第一章:摔盆惊变
民国三十五年的秋天,高密东北乡的红高粱熟透了,像血一样铺天盖地。
单家大院里白漫漫的一片,素车白马,哀乐低回。那口楠木棺材停在正厅中央,漆得黑亮,里头躺着的是震慑了高密几十年的土匪头子、抗日英雄——余占鳌。
余占鳌走了,是被那一身年轻时留下的枪林弹雨般的旧伤疼走的。他走得不算安详,临咽气时眼睛还瞪着,似乎有什么事没放下。
此时此刻,单家大少奶奶高淑贤一身重孝,跪在灵前烧纸。她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张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悲戚,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深井水般的沉静。而在她身旁,跪着两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子,大名叫大虎、二虎。这两个孩子生得虎背熊腰,眉眼间带着股子煞气,正是余占鳌名义上的双胞胎儿子。
按照高密的风俗,起灵前,得由长子摔丧盆。这盆一摔,便算是给亡人指了路,也定了家产的继承权。
吉时已到,执事的喊了一嗓子:“孝子摔盆——!”
大虎眼眶通红,双手捧起那个黑瓦盆,正要往地上砸。
“慢着!”
一声断喝,像是个炸雷,硬生生把这肃穆的场面给劈开了。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只见单家旁支的四叔公,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领着十几个单家的族亲,气势汹汹地闯到了灵堂正中。这四叔公是出了名的刁钻,平日里早就盯着单家烧酒锅这块肥肉,如今余占鳌这座大山倒了,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大虎是个火爆脾气,随了余占鳌当年的性子,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四叔公,你这是要闹哪出?我爹尸骨未寒,你想让他走得不安生?”
“你爹?”四叔公冷笑一声,那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吐出来的字却像钉子,“大虎,有些话我不说,是给死人留面子。但这丧盆,是给单家、余家的正根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余占鳌指路?”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连同余占鳌昔日那些挎着驳壳枪的老部下,全都变了脸色。
“老东西,你找死!”二虎年轻气盛,反手就要去摸腰里的枪。
“住手!”
说话的是一直跪着没动的高淑贤。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四叔公面前,那双眸子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四叔,今儿是占鳌的大日子。高密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看着。您要是来吊唁,我高淑贤替亡夫磕头谢您;您要是来砸场子,占鳌留下的那些弟兄,枪里的子弹可不长眼。”
周围那十几个余占鳌的老部下,一个个把手按在了枪套上,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四叔公脸色白了白,但看着身后的族人,又硬气起来:“淑贤,你少拿这些大老粗吓唬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单家的家产,那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不能落在野种手里!当年九儿怀这对双生子的时候,其中的猫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高淑贤心头猛地一跳,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是她和九儿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是她们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为了活命,为了有个家,拿命换来的盟约。九儿虽然走了好些年了,但这秘密,高淑贤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四叔,说话要讲证据。”高淑贤的声音稳得可怕,“若是拿不出凭据,今日你在灵堂上辱没亡人清白,我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拉你去见官!”
四叔公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证据?好!等起灵之后,开了祠堂,我自然会让全高密的人看看,这两个小崽子到底是不是余占鳌的种!咱们走!”
说罢,四叔公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又回头阴测测地看了一眼那口黑棺材:“余占鳌啊余占鳌,你英雄一世,到头来也是个替别人养儿子的冤大头,可悲,可叹呐!”
大虎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瓦盆就要砸过去。
“摔盆!”高淑贤厉声喝道。
大虎愣了一下,看着高淑贤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着牙,狠狠将瓦盆摔在地上。
“啪!”
瓦片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在灵堂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落在屋檐上的乌鸦。这声音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像是敲响了某种崩塌的前奏。
高淑贤看着那地上的碎片,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那片被秋风吹得起伏不定的红高粱。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余占鳌死了,原本压着的那些牛鬼蛇神都冒头了。而那个关于血脉的真相,就像地底下埋着的雷,引信已经被点燃了。
第二章:陈年旧伤
夜深了,灵堂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照得人影憧憧。
宾客散去,守灵的只剩下自家人。大虎和二虎跪在棺材前,两个年轻人的背影透着一股子倔强和迷茫。白天四叔公那番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们心里。
高淑贤没睡,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那是九儿临终前留给她的。
“娘。”二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四叔公那是胡咧咧的对吧?我和大哥,怎么可能不是爹的种?爹那么疼我们,教我们打枪,教我们骑马……”
高淑贤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二弟,别问了!”大虎低声吼道,“那是老东西想抢家产编的瞎话!咱娘能害爹吗?九儿娘能害爹吗?”
提到“九儿娘”,高淑贤的手顿了一下。
九儿,那个像烈火一样的女人。三十多年前,如果没有九儿,她高淑贤早就在这深宅大院里像根枯草一样烂掉了。她们曾为了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最后却在这个男权当道的世道里,背靠背活成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敲响了。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急促。
管家老刘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少奶奶,不好了。四叔公带着几位族老,还有镇上的刘郎中,硬闯进内堂了,说是要‘验伤’!”
“验什么伤?”大虎霍地站起来,“爹人都死了,还要验尸不成?”
“不是验老爷……”老刘吞吞吐吐,“是……是拿了当年老爷受枪伤时的医案,要来对质。”
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四叔公这回没带打手,带的是族谱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那个满脸褶子的刘郎中。
“大少奶奶,深夜打扰,实属无奈。”四叔公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为了单家血脉的纯正,有些事,今晚必须得扯清楚。不然明天一下葬,就死无对证了。”
高淑贤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四叔,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四叔公一招手,那个刘郎中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札记。
“各位,二十五年前,余大当家在胶州路上一场血战,身中三枪,是被抬回来的。当时,就是小老儿给他取的子弹。”刘郎中不敢看大虎二虎杀人的眼神,低着头念道,“其中一颗子弹,伤在……伤在那个地方。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输精管尽断,这辈子……这辈子是绝无可能再有子嗣了。”
轰——!
仿佛一颗惊雷在屋子里炸开。大虎和二虎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放屁!你个庸医敢造谣!”大虎发疯一样冲上去,揪住刘郎中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我爹那时候好好的!我和二弟就是铁证!”
“放下!”高淑贤喝道。
大虎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高淑贤:“娘!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这老东西在撒谎!”
高淑贤慢慢站起来,走到刘郎中面前,盯着那本札记看了许久。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悲凉,有嘲讽,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医案,是真的。”高淑贤轻轻一句话,把大虎和二虎最后的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什么?!”二虎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四叔公得意地捋着胡须:“大虎、二虎,听见了吗?你们的大娘亲口承认了!余占鳌二十五年前就成了废人,而你们今年才二十三岁!那两年,正是余占鳌在外面打仗最凶的时候,九儿却在这个时候怀了孕。嘿嘿,这其中的故事,还需要我多说吗?”
“不可能……”大虎松开了手,刘郎中瘫软在地。这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看着高淑贤,“娘,九儿娘她……她不会背叛爹的,对不对?爹那么爱她,她怎么会……”
高淑贤没有回答大虎,她只是转过身,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里的男人,霸道了一辈子,争强好胜了一辈子。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儿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男人雄风的证明。直到死,他都带着那份虚妄的骄傲。
如果这时候揭开真相,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怕是会气得跳出来。
“淑贤,事已至此,你也不必硬撑了。”四叔公步步紧逼,“只要你承认这两个孩子是野种,把单家的地契、酒坊的账本交出来,看在你伺候余占鳌一场的份上,单家可以给你一口饭吃,让你安度晚年。至于这两个野种……必须立刻滚出高密,永远不许改回单姓!”
“我们要是不滚呢?”二虎咬着牙,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啦响。
“不滚?”四叔公冷笑,“那就别怪宗族无情。私通野汉子,混淆宗族血脉,按老规矩,九儿虽然死了,但她的牌位要被劈碎扔进茅坑!你们这两个孽种,就要被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空气凝固了,杀意在灵堂里弥漫。
高淑贤看着这群逼宫的族人,又看了看那两个绝望的孩子。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凄厉。
“四叔,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啊。”高淑贤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把用来剪烛芯的剪刀,在手里把玩着,“你就这么笃定,这两个孩子是野种?你就这么笃定,余占鳌他是个糊涂蛋?”
四叔公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证据确凿,你还能翻天不成?”
“翻天?”高淑贤猛地将剪刀扎在供桌上,入木三分,“今晚,我就给你们翻个天看看!四叔,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不是想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亲爹是谁吗?好,明天起灵之前,当着全高密老少爷们的面,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准备露出最后的獠牙。
四叔公看着高淑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背后的汗毛莫名竖了起来。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捅破了一个不得了的马蜂窝,而那个真相,可能会把整个单家连同他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
窗外,风更大了,把院子里的红灯笼吹得东倒西歪,像是无数只充血的眼睛,窥视着这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三章:女人间的生死盟约
那一夜,单家大院静得让人心慌,只有风吹过高粱地的沙沙声,像极了无数个冤魂在低语。
大虎和二虎没回房,两人在那满是酒曲味儿的酿酒房里坐了一宿。那本泛黄的行医手札像块千斤巨石,压得这两个平日里横行高密的汉子喘不过气来。他们想不通,那个把他们顶在脖子上骑大马、教他们打枪喝酒的爹,怎么就成了“绝户”?那个疼他们入骨的娘,怎么就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
此时的高淑贤,正坐在那张雕花的红木大床上,手里摩挲着那把剪烛芯的剪刀。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仿佛回到了二十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是民国二十年的夏天,也是高密最乱的时候。余占鳌带着队伍在胶莱河边跟日本人拼命,生死不知。单家大院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守着这一摊子家业。
那天夜里,雷声滚滚,把窗纸震得哗哗响。高淑贤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却不是因为怕雷,而是因为肚子里那块肉在动。那是她的催命符。一个守寡多年的大少奶奶,男人死了十几年,肚子却大了起来,这在封建礼教森严的高密,是要被浸猪笼、点天灯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红袄的九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堕胎的红花汤。那是高淑贤求她弄来的。
“喝了吧,姐姐。”九儿的声音在雷声里有些飘忽,“喝了这碗汤,这孽种就化成一滩血水,你也就能活了。”
高淑贤颤抖着手接过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药汤里。她舍不得啊,那是她枯守空房半辈子,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活气。可不喝,等着她的就是宗族的私刑和千古的骂名。
就在碗边碰到嘴唇的那一刻,九儿突然一把夺过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药汤四溅,像血一样刺眼。
“九儿,你……”高淑贤惊恐地看着她。
九儿那双丹凤眼瞪得溜圆,透着股子野性:“我想明白了!凭什么男人能在外面三妻四妾、快活逍遥,咱们女人就得守着这贞节牌坊熬干了血?这孩子是条命,不能死!”
“可……可余占鳌要是回来了,宗族要是知道了……”高淑贤吓得瘫软在床上。
“怕什么!”九儿一把抓住高淑贤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余占鳌想要儿子想疯了,可他那伤……我知道他不行了。这事儿只有我知道。既然他生不出,那就借!这孩子,算我的!”
高淑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九儿。
“从今儿起,你也别出门,我也别出门。我就说我怀了余占鳌的种。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双生子,哪怕只有一个,也是余家的根!”九儿的声音坚定得像铁,“咱们两个女人,在这乱世里要是没个儿子傍身,迟早被那些吃绝户的老东西生吞活剥了!为了活命,为了这一大家子,咱们得联手骗这一回天!”
那一夜,两个曾经为了余占鳌争风吃醋的女人,在雷雨声中结成了生死同盟。她们用一个惊天的谎言,给彼此撑起了一片天,也给那个在外拼杀的男人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梦。
回忆戛然而止。
高淑贤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痕擦干。二十五年了,九儿已经走了,那个秘密像根藤蔓,死死缠绕在她心头。如今,四叔公要把这根藤扯断,要把她们苦心经营的一切连根拔起。
“九儿啊……”高淑贤对着虚空低语,“你在地下看着,只要我高淑贤还有一口气,就不许任何人动咱们的孩子一根汗毛。”
天亮了。
远处的鸡鸣声刺破了黑夜,单家大院的大门缓缓打开。高淑贤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麻衣,那眼神比刀子还利。她知道,今天的这场仗,比当年面对日本人的刺刀还要凶险。
第四章:棺材板上的真相
辰时三刻,起灵的时辰到了。
单家大院门口挤满了人,不仅有单家的族亲,还有周围十里八乡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昨晚关于“余占鳌绝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高密。
随着一声唢呐凄厉的长鸣,十六个杠夫抬起了那口沉重的黑楠木棺材。大虎和二虎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那碎了一地的瓦片,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
“起——灵——!”
队伍刚要动,那根龙头拐杖又“咚”地一声杵在了大门口。
四叔公带着几十个壮汉,手持棍棒,在大门口排成了一堵人墙。这回他不再遮遮掩掩,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狰狞和贪婪。
“慢着!”四叔公大喝一声,“余占鳌虽然是个人物,但他这一生也作孽不少。单家的祖坟,埋不得外姓的野种!今儿这棺材要出门可以,但这两个冒充单家血脉的小杂种,必须留下!”
“你敢!”大虎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四叔公的脑门,“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谁敢拦我爹的路,我就让他给我爹陪葬!”
“哗啦——”
四叔公身后的壮汉们也纷纷亮出了家伙,甚至还有几支土猎枪。局势一触即发,火药味浓得呛人。
“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四叔公仗着人多势众,不仅不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大虎,你那一枪打出来,就是坐实了你土匪野种的身份!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这高密还是讲王法、讲宗族规矩的地方!你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在单家撒野?”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原本对余占鳌的敬畏,此刻都变成了对这两个年轻人身世的猎奇和鄙夷。
“听说那郎中的手札是真的,余大当家早就不行了。”
“啧啧,那这俩孩子是哪来的?九儿当年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干出这种偷汉子的事?”
“我看就是那高淑贤和九儿串通好的,想霸占单家家产!”
这些刺耳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大虎二虎的耳朵里钻。二虎握枪的手在发抖,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羞耻感让他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淑贤走了出来。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求饶,而是径直走到了棺材旁边,那个离四叔公最近的高台上。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嚼舌根的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这个掌管了单家三十年的女人,身上有股子让人胆寒的气场。
“都给我闭嘴。”
高淑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她低头看了一眼四叔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叔,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亲爹是谁吗?你不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吃了单家这块肥肉吗?”
四叔公冷哼一声:“淑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你说出那个奸夫的名字,我就让占鳌安安稳稳地出门。否则,今日就是血溅当场,我也要替单家清理门户!”
“奸夫?”
高淑贤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让人心底发毛。
“好一个奸夫!好一个清理门户!”
笑声骤停,高淑贤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那是九儿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信物。
“余占鳌这辈子,那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虽然受了伤,但他从来没有哪怕一刻怀疑过这两个孩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淑贤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大虎和二虎面前,伸手替他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孝服,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悲凉。然后,她猛地转身,将手里的红布包狠狠拍在了棺材盖上!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因为这两个孩子身上流的血,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比你们这些只会窝里横的老东西都要金贵!”
高淑贤一把扯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一封血书和半块残缺的麒麟玉佩。
那玉佩成色极老,却少了一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崩断的。
看到这玉佩的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四叔公像是见了鬼一样,那张老脸瞬间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拐杖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四叔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高淑贤盯着四叔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当然认得。这东西,是你这辈子最想毁掉的罪证!你们都说余占鳌是冤大头,都说九儿偷汉子。好,今天我就让占鳌在天之灵听听,这两个叫了他二十几年爹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她猛地举起那封早已干涸发黑的血书,迎着秋风,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
“这两个孩子的亲爹,就是那个被你们单家逼死、被日本人点天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的……”
四叔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住口!别说了!千万别说那个名字!”
然而,高淑贤并没有停下。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片血红的高粱地,仿佛那个人的身影就站在那里。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让整个高密都为之颤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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