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老板叫来!这破酒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包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指着角落里满身灰尘的汉子大声咆哮。

服务员吓得瑟瑟发抖,低声劝解道:“先生,那位也是客人……”

“客人?一身泥灰也配叫客人?今天这顿饭,要么他滚,要么他买单!”

就在众人起哄嘲笑,等着看那个老实汉子出丑时,包厢沉重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后,竟对着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汉子,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01

秋老虎的日头毒得很,晒在人的脊梁背上,像是泼了一层滚烫的辣椒油。

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关山摘下黄色的安全帽,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毛巾原本是白色的,现在早就变成了土灰色,稍微一拧,都能滴下浑浊的汗水来。

他今年刚刚五十岁,可看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倒像是六十岁的人。

他是这个小工程队的工头,手底下带着十几个老乡,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刚才为了抢修一段塌陷的地基,他在泥坑里泡了整整三个小时。

浑身上的工装,早就看不出原本的蓝色,全都被泥浆糊满了。

裤腿上更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壳,走起路来都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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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叔,歇会儿吧,这日头太毒了。”一个小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关山接过来,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裤兜里的老式手机响了,声音巨大,是那种专门为工地环境设计的大铃声。

关山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拿腔拿调的声音:“哟,是关山吧?我是赵金宝啊,还记得我不?”

赵金宝?

关山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三十多年前那个坐在教室前排、总是打小报告的胖子。

那是他的高中班长。

“哦,是赵班长啊,好久不见了。”关山客气地回了一句。

“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现在在工地上当大老板了?”赵金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关山苦笑了一下,看着自己满身的泥点子:“啥大老板啊,就是带几个老乡干点苦力活,混口饭吃。”

“行了,别谦虚了。”赵金宝打断了他的话,“今天晚上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就在‘金海湾大酒店’,全班同学都联系上了,就差你一个。”

关山心里咯噔一下,同学聚会?

他对这种场合一向是能躲就躲。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的生活天差地别,聚在一起除了攀比就是吹牛,没什么意思。

“班长,我就不去了吧。”关山推辞道,“工地这边正好有个急活儿,走不开。”

“那哪行啊!”赵金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当年的班主任张老师也会来!你当年家里穷,张老师可没少接济你,你难道连恩师的面子都不给?”

听到张老师的名字,关山的心软了。

当年他家里确实困难,父亲病重,是张老师用微薄的工资帮他垫了学费,还经常把他叫到家里吃饭。

这份恩情,关山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如果是张老师要去,那无论如何,他也得去敬一杯酒,磕一个头。

“既然张老师去,那我一定去。”关山说道。

“这就对了嘛!晚上六点,金海湾大酒店‘帝王厅’,别迟到啊!”赵金宝说完,也没等关山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关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工地在郊区,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肯定堵车。

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脏兮兮的工装,心里有些犯难。

要是回家换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了。

要是就这么去,那是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是有点不体面。

但是一想到年迈的张老师,关山咬了咬牙。

“不管了,我是去见恩师的,又不是去选美的。”

他心想,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穿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他这身工装上,印着“建设工程”四个大字,也是凭力气吃饭的见证,不丢人。

关山简单地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可是那些泥浆早就干在了衣服纤维里,根本拍不掉。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骑上那辆伴随了他五六年的旧摩托车,一加油门,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呼呼地刮过耳边。

关山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他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傻子。

赵金宝在电话里的语气,听着就不怎么顺耳。

但他安慰自己,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同学了,也许人家就是那个性格,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要能见到张老师,当面说声谢谢,其他的都不重要。

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终于在六点差五分的时候,停在了金海湾大酒店的门口。

这酒店真是气派啊。

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关山的这辆旧摩托车停在这些豪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土鸡混进了孔雀群里。

门口的保安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关山。

“哎哎哎,干什么的?这里不让停摩托车,赶紧挪走!”保安挥着手,一脸的嫌弃。

关山连忙赔着笑脸说:“小兄弟,我是来这儿吃饭的,同学聚会,就停一会儿,吃完就走。”

“吃饭?”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叔,你走错地方了吧?这儿是金海湾,人均消费好几千呢。你看你这一身……是不是后面工地干活的?”

关山没有生气,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保安:“小兄弟,真是来吃饭的,帝王厅,同学都在等呢。”

保安没接烟,但看关山说话客气,眼神也真诚,不像是个来捣乱的。

“行吧行吧,那你把车往边上挪挪,别挡着大奔的路。”保安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

关山连声说谢谢,把摩托车推到了墙根底下停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旋转门。

大堂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过往的客人都穿着光鲜亮丽,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

关山这一身带着泥点的工装,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嫌弃,更多的是一种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关山尽量挺直了腰杆,不去看别人的眼睛。

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通往三楼包厢的按钮。

电梯里有镜子,关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印子,衣服更是脏得不成样子。

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供孩子上大学,他没日没夜地干活,早就忘了什么叫体面。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双手,盖起了多少高楼大厦,每一分钱都挣得干干净净。

哪怕穿得再脏,心也是红的,腰杆也是直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关山走出电梯,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帝王厅”。

站在包厢门口,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一推门进去,面对的将是什么,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02

包厢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原本热闹喧哗的声音,就像是被谁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了。

偌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二十几个人。

男人们大多发福了,穿着各色的衬衫西装,手腕上戴着手表,手里夹着烟。

女人们则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旗袍或者裙子,头发烫得一丝不苟。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此刻都集中在了门口的关山身上。

关山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他那一身沾满泥灰的工装,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包厢里,显得那么刺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突然,坐在主位上的一个胖子站了起来。

这胖子满面红光,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是班长赵金宝。

赵金宝夸张地大叫一声:“哟!咱们的大忙人来了!”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赵金宝快步走到关山面前,但他并没有握手,而是捂着鼻子夸张地后退了半步。

“哎呀妈呀,关山,你这是从哪个古墓里刚爬出来啊?还是刚去泥坑里打了滚?”

这句话一出,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嘲弄和轻视。

“班长你别瞎说,人家关山现在可是搞‘土木工程’的大专家。”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阴阳怪气地接茬道,“就是这土稍微多了点。”

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关山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班长,张老师呢?不是说张老师也来吗?”关山问道。

赵金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打着哈哈说:“哎呀,张老师身体不太舒服,临时说来不了了。不过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没见,聚聚也是一样的嘛!

关山心里一阵失落。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

赵金宝就是拿张老师当幌子,把他骗过来凑数的,或者说,是骗过来当笑料的。

“行了行了,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吧。”赵金宝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关山环视了一圈。

原本还有两个空位,但是坐在空位旁边的同学,看到关山走过来,都有意无意地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

有的甚至把包放在了空椅子上,假装没看见他。

谁也不愿意让一个满身是灰的人坐在自己旁边,怕弄脏了自己几千块钱买的衣服。

关山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瘦小的男人。

那是李树根,上学时候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经常被欺负,关山那时候帮过他不少次。

“关哥,来,坐这儿!”李树根招了招手,主动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还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椅子面。

关山投去感激的目光,走了过去。

“谢谢你啊,树根。”关山低声说道。

李树根给关山倒了一杯水,小声说:“关哥,别理他们,他们就是有点钱烧的。”

关山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稍微暖和了一些。

宴席开始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山珍海味。

赵金宝作为东道主和班长,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举着酒杯,大声说着自己最近又拿下了哪个大工程,赚了几百万,买了什么新车。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一口一个“赵总”,一口一个“宝哥”,马屁拍得震天响。

只有关山和李树根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菜。

关山饿了一天了,确实有点饿,但他吃得很斯文,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金宝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关山。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关山面前。

“关山啊,来,咱俩喝一个。”赵金宝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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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连忙站起来,端起茶杯:“班长,我骑摩托车来的,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吧。”

“那怎么行!”赵金宝把脸一沉,“这么多年没见,你拿茶水糊弄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班长?”

“就是啊关山,赵总给你敬酒那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旁边的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

关山为难地说:“真不是不给面子,这酒驾查得严,而且我明天一早还得开工,真的不能喝。”

赵金宝冷笑一声:“开工?去搬砖啊?我说关山,你混了半辈子,怎么越混越回旋了?咱们班同学,现在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就你,穿着这身皮来这种地方,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了。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关山,等着看他的反应。

关山的手紧紧地握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大活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平静地说:“班长,我是干苦力的,但我也是凭本事吃饭。我不偷不抢,怎么就丢人了?这衣服虽然脏,但这是我的工作服,我觉得挺光荣。”

“哟呵!还挺光荣!”赵金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行行行,你光荣,你最光荣!那咱们就看看,你这光荣的工人爷爷,兜里有几个子儿!”

赵金宝说完,转头对服务员喊道:“服务员,把最好的酒拿上来!今天高兴,开两瓶那个什么……那个五万一瓶的红酒!”

众人一片惊呼,纷纷称赞赵班长大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喝得都有点多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老歌,有人喝多了抱着痛哭。

关山觉得这里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便悄悄地拉了拉李树根,准备提前离开。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了。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了十二万八千元,请问哪位买单?”服务员的声音虽然温柔,但在关山听来却是个天文数字。

一顿饭吃了十几万?

全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赵金宝虽然有点醉意,但听到这个数字也是激灵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显摆一下,也没想到会花这么多。

那两瓶酒就是十万块,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菜,确实超标了。

他虽然有点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下子拿十几万请客,他也肉疼。

赵金宝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正准备起身的关山身上。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你关山刚才敢顶撞我,那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赵金宝大声咳嗽了一声,喊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金宝指着关山,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咱们同学聚会,讲究的是个情分。大家现在混得都不错,但是我听说啊,咱们关山同学最近手头比较紧。”

关山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金宝接着说:“咱们作为老同学,得帮帮他。我觉得吧,这人要想翻身,首先得有自信,得有那种当老板的魄力!所以,我提议,今天这顿饭,给关山一个机会,让他来买单!让他也体验一下当大款的感觉,大家说好不好?”

这番话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

明明是你赵金宝点的贵菜贵酒,现在却要让一个工人买单?

但是,在座的很多人都喝多了,再加上都想巴结赵金宝,竟然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对!赵总说得对!这是给关山机会!”

“关山,别怂啊!不就是十几万吗?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就是,别装穷了,现在包工头都有钱着呢!”

李树根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明明是班长说请客的,而且关山哪有这么多钱?”

“你闭嘴!”赵金宝瞪了李树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关山,你就说这单你买不买吧?你要是买了,以后我们就还认你这个同学。你要是不买,那就是看不起大家,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们!”

这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欺负人了。

关山看着这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心里彻底凉透了。

这就是所谓的同学情?这就是所谓的高端人士?

简直比工地上的泥坑还要脏!

关山站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扫过赵金宝:“赵金宝,这顿饭是你点的,酒是你开的。如果你没钱付,我们可以AA,我出我那一份。但是你想让我当冤大头,替你买单,门儿都没有。”

“你!”赵金宝没想到关山这么硬气,当众驳了他的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关山的鼻子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让你买单是抬举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钱付了,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03

包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赵金宝借着酒劲,脸红脖子粗,那架势仿佛要把关山生吞活剥了。

周围的同学们也不再嬉皮笑脸,有的冷眼旁观,有的跟着帮腔,指责关山不懂事,不识抬举。

“保安!保安呢!”赵金宝扯着嗓子对着门口喊道,“这里有人吃霸王餐!赶紧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门口的服务员见势不妙,早就用对讲机呼叫了经理。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吵什么吵!谁在我的场子里闹事?”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包厢门被完全推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身材魁梧,板寸头,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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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男人,原本嚣张跋扈的赵金宝,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在本地做生意,自然认得这位爷。

这就是金海湾大酒店的老板,钱万钧!

钱万钧在本地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据说早年是在道上混过的,后来金盆洗手做起了正经生意,黑白两道都很给他面子。

谁要是敢在他的地盘撒野,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赵金宝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哎哟,钱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赵金宝弯着腰,递上一根烟,“真是不好意思,惊动了您的大驾。”

钱万钧没有接烟,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目光最后落在了赵金宝身上:“刚才听见有人喊要轰人?怎么回事?”

赵金宝以为钱万钧是来给他撑腰的,连忙指着角落里的关山告状:“钱总,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个混蛋,穿得脏兮兮的混进来,影响咱们酒店形象不说,吃完饭还不肯买单!我看他是存心来捣乱的,正准备叫保安把他扔出去呢!”

所有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心想,这下关山完了。

惹了赵金宝顶多是被骂几句,要是惹了钱万钧,那搞不好得断手断脚。

李树根吓得脸色苍白,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挡在关山面前,小声说:“不……不是这样的……”

但他的声音太小,根本没人理会。

钱万钧顺着赵金宝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身穿满是泥点、印着“建设工程”字样工装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虽然有些局促,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坦荡。

钱万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先是疑惑,紧接着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一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赵金宝,力气之大,差点把赵金宝推了个跟头。

“滚开!”

钱万钧大步流星地朝着关山走去。

他的脚步甚至有些急切,有些踉跄。

包厢里的同学们都吓傻了,他们以为钱万钧要亲自动手打人了。

几个胆小的女同学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赵金宝揉着被推疼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哼,让你装硬气,这下看你怎么死!”

此时,钱万钧已经走到了关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关山也愣住了,他并不认识这个气场强大的老板,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防卫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在本地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钱万钧,突然双脚并拢,对着一身泥灰的关山,深深地弯下腰去,做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紧接着,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却无比洪亮地喊了一声:

“恩人!原来在这里!我找了您整整三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