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老陈家的二小子回来了?”

“可不是嘛,开个黑不溜秋的奥迪,看着挺旧,估摸着在外面混得也不咋地。”

“哎哟,那他哥嫂日子本来就紧巴,这下不得更难过?我还听见昨晚上他家又吵吵了,那个女的叫唤得挺凶。”

“嘘!小声点,人出来了。”

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几个摘菜的大妈立马闭了嘴,眼神在那道刚走下楼梯的高大身影上打转,直到人走远了,才又凑到一起,唾沫星子乱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陈景肖踩着满地的小广告传单,一步步走上五楼。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色,像是一道道陈旧的伤疤。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没有立刻敲门。门内传出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油滑的男声,那是他的亲哥哥陈景辉。

“这肉怎么又是肥的?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吃精瘦肉吗?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吃好?”

紧接着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声,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景辉,现在的肉价贵,这点钱只能买……”

“行了行了!别整天哭丧着脸,晦气!”

陈景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门开了。陈景辉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陈景肖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景肖!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快快,进来!”陈景辉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热情地接过陈景肖手里那个看着有些磨损的行李箱,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陈景肖那身看似普通的休闲装上扫了一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景肖走进屋,逼仄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淡淡的霉味。

厨房的门帘掀开,刘婉如走了出来。她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陈景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但那个笑容还没展开就僵住了,眼神下意识地往陈景辉那边瞟了一眼,随后迅速低下头。

“景肖回来了,快坐,嫂子这就去给你加两个菜。”刘婉如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就要转身进厨房。

“嫂子。”陈景肖叫住了她。

刘婉如停下脚步,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她才三十五岁,可那背影看着却像五十岁的人。

“没外人,别忙活了,随便吃点就行。”陈景肖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铲子。

刘婉如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把手藏到了身后。

陈景肖眼神一凝,他分明看到,嫂子缩回去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上面隐约还透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这手怎么了?”陈景肖的声音沉了几分。

还没等刘婉如说话,陈景辉就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揽住陈景肖的肩膀,把你往沙发上按:“嗨,你嫂子笨手笨脚的,炸鱼的时候让油给烫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来来来,跟哥说说,这几年在国外混得咋样?”

饭桌上,陈景辉开了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白酒,给陈景肖倒了满满一杯。

“景肖啊,不是哥说你,这哈佛念出来也就是个名头。你看我现在,虽然没多少文化,但这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陈景辉喝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在外面搞的所谓“大项目”,“你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哥带你干!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陈景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始终清冷。他现在的身份是千亿财团的大中华区执行总裁,只要他动动手指,陈景辉嘴里那些所谓的“大项目”就会像泡沫一样粉碎。但他这次回来,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看看这个家最真实的样子。

“我就一打工的,哪能跟哥比。”陈景肖轻声说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景辉听了这话,眼里的得意更浓了。他突然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拿着!”陈景辉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哥给你存的老婆本。虽然不多,但你刚回国,到处都要用钱。拿着!”

那一瞬间,陈景肖确实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难道自己误会了哥哥?在这个家里,血缘亲情终究还是在的?

就在这时,刘婉如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盘子太烫,她的手抖得厉害。

陈景肖连忙起身去接。

两人的手在盘底碰了一下,刘婉如痛呼一声,手里的盘子差点打翻。

“怎么回事!连个盘子都端不稳!”陈景辉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副兄友弟恭的面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阴狠。

刘婉如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陈景肖的眼里。

夜深了,老旧的小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陈景肖躺在客房那张有些发硬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这间房曾经是他的卧室,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的奖状,只是现在看来,那些奖状都已经泛黄卷边,像是这个家逝去的荣耀。

隔壁主卧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陈景肖屏住呼吸,那声音便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

“……钱呢?我不信你就这点钱!”是陈景辉的声音,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凶狠。

“真的没有了……那是给景肖留的……”刘婉如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异常无助。

“放屁!他一个哈佛回来的高材生,还能缺你这点三瓜两枣?拿来!我有急用!”

紧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身上。

“啊——”刘婉如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陈景肖猛地坐起身,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里。他正要冲出去,隔壁的声音却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人心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景辉就穿戴整齐出了门,说是去“谈几百万的大生意”。

陈景肖看着他那匆忙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没多问,转身看到刘婉如正提着菜篮子准备出门。

“嫂子,我陪你去。”陈景肖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

刘婉如有些慌乱,想要拒绝,但陈景肖已经率先走出了门。

早晨的菜市场喧嚣嘈杂,地上满是烂菜叶和污水。刘婉如熟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专门挑那些被人挑剩下的、稍微有点蔫的菜叶子。

“这鱼死多久了?便宜点卖给我吧。”刘婉如指着一条翻着肚皮的草鱼,小声跟鱼贩子讨价还价。

周围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老陈家那个媳妇,听说男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啧啧,这日子过的。”

“那男的不是说做大生意吗?”

“屁的大生意!就是个烂赌鬼!”

陈景肖站在身后,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走了过来,直接挡住了刘婉如的路。

“哟,这不是刘大嫂吗?怎么,今天买鱼吃啊?有钱买鱼,没钱还我们辉哥的利息?”其中一个黄毛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刘婉如的脸。

刘婉如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菜摊。

陈景肖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刘婉如身前。他比那两个混混高出一个头,身上那股在商场厮杀历练出来的上位者气息瞬间爆发出来,哪怕穿着普通的衣服,也让人不敢直视。

“滚。”陈景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两个混混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竟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他们骂骂咧咧地指着陈景肖:“行,你有种!让陈景辉赶紧把钱还上,不然下次没这么客气!”

说完,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刘婉如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嫂子,他到底欠了多少?”陈景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婉如张了张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却始终不肯说。

回到家,刘婉如去阳台洗衣服。陈景肖看着她那红肿的手腕,想起昨晚的动静,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走进主卧,假装找书,实际上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搜索。

床垫的一角有些不自然的凸起。

陈景肖心头一跳,走过去掀开床垫。下面压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那是母亲生前用来装针线的老物件。

他打开盒子,本以为会看到嫂子藏的私房钱,可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盒子里没有钱。

只有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医院诊断书,日期就在昨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兆性流产,建议静养保胎。”

而在诊断书下面,压着一份厚厚的保险合同。

“巨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被保险人:刘婉如。

受益人:陈景辉。

更让陈景肖头皮发麻的是,在盒子的最底层,还有一张红色的当票。当品一栏写着:足金龙凤镯一对。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嫂子的,是嫂子当年嫁进陈家时唯一的体面,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陈景肖死死攥着那份保险单,目光落在那些生硬的条款上——“若被保险人因意外身故,受益人可获得赔偿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整”。

在这个家里,有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等着吃绝户的狼!

陈景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像是从骨髓里烧出来的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昨晚陈景辉给他的那张存了五万块钱的卡,此刻想来,简直就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或者是……买命钱?

陈景肖拿着那份保单和诊断书,大步走到阳台。

刘婉如正在搓洗陈景辉的一件脏外套,泡沫里混着灰黑色的水。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陈景肖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