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成都城外。

一个顶着满头乱糟糟黄发的混混,手里晃着一根铁管子,指着面前一位穿军装的老大爷狂笑:“你是个司令?

那老子就是总司令!”

这话刚落地,人就飞出去了。

是被结结实实踹飞的,这一脚力道极大,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向后摔了足足三米远。

出脚的是老头身边的警卫员。

而被这小混混指着鼻子调侃的那个老头,名叫梁兴初。

在那会儿的成都地痞圈子里,没人听过这个名号。

要是在朝鲜战场上提这三个字,美国人得吓哆嗦,那是把“联合国军”打出心理阴影的“万岁军”军长;要是在辽沈战场上提,国民党军得头疼死,那是黑山阻击战里那个怎么打都不退的疯子。

但在那天下午的成都野外,在那个“黄毛”眼里,这就是块送上门的肥肉,一只运气不好的待宰羔羊。

这事儿乍一看是个治安纠纷,可你要是把皮剥开看里子,这其实是一次关于“底线”的硬碰硬。

一边是目无法纪的街头烂仔,一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中将。

这种局,结局早就注定了。

咱把时间轴往回拉一点。

那天,刚走马上任的成都军区司令员梁兴初,正坐着吉普车去郊区部队摸底。

车速很慢。

倒不是司机不想开快,实在是那路烂得没法走。

梁兴初正皱着眉跟秘书发牢骚:“这蜀道还是难啊,这路得抓紧修修。”

正说着,路边草丛里突然窜出来十几个彪形大汉。

这帮人心里其实有本“流氓账”。

那年头是1967年,外面乱哄哄的。

这伙人在郊区野惯了,专门在那蹲点。

按照他们的经验,敢从这走的,要么是胆小的生意人,要么是没带家伙的一般干部。

所以这活儿他们干得挺顺手。

呼啦一下子十几个人就把车围了,铁管子把车窗砸得震天响,嘴里骂骂咧咧:“都给老子滚下来!

这车我们征用了!”

开车的司机当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帮“路霸”难缠,真要是一脚油门撞过去,车坏了事小,要是伤着首长,那可就闯了大祸。

这时候,梁兴初手里其实攥着三张牌。

第一张牌,让司机硬冲。

吉普车那个铁皮厚度,撞开几个拿棍棒的小流氓跟玩似的。

但这招容易伤着人,哪怕是坏人,那也是老百姓。

第二张牌,亮家伙。

警卫员小周的手早就按在枪套上了。

只要掏出来朝天响一枪,这帮乌合之众立马就能吓得尿裤子。

可梁兴初选了第三张牌。

他摆摆手,按住了小周正要拔枪的手,淡淡说了句:“我下去看看这帮人成色。”

为啥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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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有个老兵的倔脾气。

他也是穷苦出身,十七岁就跟了红军,打了一辈子仗,骨子里就觉得,当兵的跟老百姓之间,不能隔着冷冰冰的车门,更不能隔着黑漆漆的枪口。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能狂到什么地步。

梁兴初推开车门,站得笔直,亮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成都军区司令员梁兴初。”

这就接上了开头那一幕。

那个领头的黄毛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起来。

在他那一亩三分地的见识里,“司令员”这种大官太虚了,远不如手里那根铁管子来得实在。

“你要是个司令,老子就是总司令!”

一边说着,黄毛伸手就去拽车门。

这一伸手,性质全变了。

刚才还能说是拦路抢劫,这一刻就变成了冲击军事长官。

梁兴初纹丝没动。

但他旁边的警卫员小周动了。

关于小周,只用提一件事就能明白他的分量:这是梁司令从“万岁军”专门带出来的兵。

啥叫“万岁军”带出来的兵?

那是在朝鲜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名号。

38军那时候,先是在德川一口吃掉了南朝鲜第七师,后来在三所里死扛,硬是用血肉筑墙挡住了美军的钢铁大炮。

魏巍写进课本里的那篇《最可爱的人》,夸的就是这帮爷们。

从那种修罗场里活着爬出来的人,讲究的是一招毙命,出手就不留情。

对付几个只会乱抡拳头的街头混混,对小周来说,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

黄毛的手指头还没碰到车门,小周就像弹簧一样窜了出去,抬腿就是一脚。

那个黄毛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三米开外。

旁边两个混混一看老大被打了,想搞偷袭。

小周头都没回,反手两下就把人撂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十几个壮汉,这会儿躺了一地,在那哭爹喊娘。

剩下几个没挨打的,一看这架势,魂都吓没了,扔了棍子撒腿就跑。

这时候,梁兴初做了一个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军装上的土。

这个动作里透着一股子不屑,还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流氓,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这就想拦路?”

那一年,梁兴初五十四岁。

按岁数算,他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可按精气神算,他还是当年那个在黑山阻击战里,带着队伍硬顶好几倍的国民党军,喊出“死守黑山,阵地在人在”的那块硬骨头。

他身上那九个弹孔不是白留的。

最悬的一次,子弹从腮帮子打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差点就把天灵盖掀飞了。

昏死了三天三夜,硬是又挺了过来。

阎王爷都收不走的人,几个小流氓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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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重头戏,是他回到军区之后。

按常理,流氓打跑了,气也出了,作为一个大军区司令,每天那么多大事要忙,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

顶多让秘书给公安局挂个电话,抓几个人完事。

可梁兴初没这么干。

一回军区,他头一件事就是连夜开会。

会上,梁兴初发火了。

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问了一句话:“解放都十八年了,还能让老百姓走夜路提心吊胆吗?”

这句话,才是这件事的根儿。

梁兴初恼火的不是自己被拦了,而是“解放十八年”和“老百姓提心吊胆”这两个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

他这辈子出生入死,身上打了那么多补丁,图个啥?

在他那朴素的念头里,图的就是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结果倒好,仗打赢了,新中国也成立了,就在眼皮底下的成都郊外,竟然还有人占山为王,当起了“路霸”。

这哪是治安问题,这是在打所有流过血的老兵的脸。

梁兴初眼里容不下两样东西:一是战场上当逃兵,二是欺负老百姓。

这帮混混,正好撞枪口上了。

那天晚上的会议,直接拍板了一个大动作:部队配合公安,在全川范围内搞一次扫黑除恶。

这不是简单的抓捕,这是一次准军事级别的“大扫除”。

行动一开始,成都周边的流氓团伙算是倒了大霉。

部队的执行力加上公安的情报,让这些平时横行霸道的“地头蛇”连个耗子洞都钻不进去。

特别是那个自封“总司令”的黄毛。

听说被抓的时候,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裤裆全是湿的。

他估计到死都琢磨不明白,自己不就是想抢个吉普车吗,怎么就把天给捅破了,把正规军都招来了。

这场行动效果立竿见影。

成都周边的治安一下子就好了,老百姓都在拍手叫好。

这事儿,后来成了成都街坊邻居茶余饭后最爱聊的龙门阵。

回头再看,梁兴初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碰上拦路抢劫,他没选特权开路,也没选暴力升级,而是自己下去试深浅。

当发现这不光是几个人的事,而是一种社会乱象时,他又没选息事宁人,而是动用体制力量来了个彻底根治。

有人可能会说,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几个流氓,犯得着动部队吗?

但在梁兴初看来,这不是杀鸡用牛刀。

这是在守住他拿一辈子鲜血换来的那个承诺。

那个承诺很简单:在新社会,绝不能让老百姓怕流氓。

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这几十年的仗,这满身的伤疤,就算白挨了。

这笔账,老将军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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