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0年正月初三深夜,陈桥驿的军营里,三十三岁的赵匡胤醉醺醺地睡在军帐中。
外面寒风呼啸,几个将领却急得满头大汗,黄袍已经备好,天一亮就要拥立新君,可这新朝代该叫什么名号,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这大概是历史上最匆忙的开国大典。
赵匡胤之前最大的官是归德军节度使,驻地宋州(就是今天的河南商丘)。
可“归德”这俩字当国号实在别扭,听着就不像要坐天下的样子。
情急之下,有人一拍脑袋:“宋州不是春秋时候的宋国地界吗?干脆就叫‘大宋’得了!”
就这样,中国历史上文化最灿烂的朝代之一,得了个“临时起意”的名字。
一场没有退路的黄袍加身
说起赵匡胤的陈桥兵变,后世总觉得那是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但翻开当时的史料,你会发现不少耐人寻味的细节。
那年正月初一,后周朝廷接到边关急报,说北汉和契丹联手南侵。
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吓得不知所措,宰相范质立刻派赵匡胤带兵出征。历史有时候就这么巧,带兵的刚好是掌握禁军实权的赵匡胤。
更巧的是,军队刚走到陈桥驿就停下来了。
当晚,军中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出兵前,京城里都在传‘点检做天子’,这天意不可违啊!
这里的“点检”指的正是赵匡胤(他当时官拜殿前都点检)。
天快亮时,一群将领突然闯进赵匡胤大帐,把黄袍硬披在他身上。
赵匡胤推辞再三,最后“勉强”答应。
野史里记下了他当时说的话:你们贪图富贵立我,就得听我的命令。不然,这个皇帝我不当也罢。
这话实则是立规矩,兵变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从节度使到皇帝,差的不只是个爵位
赵匡胤的尴尬处境,要从唐朝末年说起。
黄巢起义那会,起义军对世家大族是真不客气,拿着族谱找人,找到了就直接处理。
这么一折腾,传承几百年的门阀世家基本没了踪影。
到了五代十国,军阀混战成了常态,今天你当皇帝,明天他坐龙椅。
赵匡胤的爹赵弘殷就是个典型,在后唐、后汉、后周都当过中级军官,家底不厚实,更没什么世袭的爵位。
按照汉朝、唐朝的老规矩,开国皇帝一般都用自己之前的爵位当国号。
刘邦当过汉王,所以叫汉朝。
李渊世袭唐国公,所以叫唐朝。
可赵匡胤有什么呢?
就一个“归德军节度使”的官职,这玩意能当国号吗?
所以当大臣们提议用“宋”字时,赵匡胤虽然觉得不够气派,也只能点头。
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怎么防止自己成为第六个短命王朝的开国皇帝。
想改国号?晚了!
坐上龙椅的赵匡胤很快发现,当皇帝比打仗难多了。他登基才半年,后周旧臣李筠和李重进就起兵造反。
好不容易平定了叛乱,更大的问题来了,那些帮他黄袍加身的兄弟们,手里都握着兵权呢。
建隆二年(961年)七月,赵匡胤请石守信、高怀德几个老将喝酒。
酒过三巡,他突然叹气:当了皇帝还不如当节度使快乐,整天睡不好觉。
将军们忙问缘由,赵匡胤幽幽地说:谁不想坐这个位置呢?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石守信等人纷纷上书称病,交出了兵权。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杯酒释兵权”。
解决了心头大患,赵匡胤终于可以喘口气,回头想想建国时那些仓促的决定。
有天他和宰相赵普闲聊,说起国号的事:“春秋那个宋国,是商朝后人的封地,算不上什么强国。咱们用这个‘宋’字,是不是不太吉利?”
赵普苦笑:“陛下,现在改国号,老百姓会怎么想?契丹、北汉会怎么看?再说诏书、官印、史书全得重来……”
赵匡胤摆摆手,不再提这茬。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错了就得错到底,硬要纠正反而会出乱子。
歪打正着的文化盛世
谁都没想到,这个仓促定下的国号,居然见证了中国历史上文化最繁荣的时期。
赵匡胤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特别看重文人。
他立下三条祖宗家法:不杀士大夫、不杀言事者、不杀柴氏子孙。
这三条规矩,给宋朝文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北宋鼎盛时期,全国人口达到1.26亿,比唐朝最繁荣的时候还多出近四千万人。
国家财政收入最高时,一年能达到1.6亿贯,是唐朝的七八倍。
当时开封城里,光是注册的商户就有两万多家,夜市能开到后半夜,这在唐朝是绝对不敢想的。
更难得的是文化上的开放。
苏轼因为“乌台诗案”差点被杀头,最后只是贬到黄州当团练副使。
他在那里写出了《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这些千古名篇。
要是在别的朝代,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科举制度在宋朝真正成熟起来。
整个宋朝共开科118次,录取进士超过10万人。
不少寒门子弟靠着读书改变了命运,像范仲淹、欧阳修这些名臣,都是穷苦出身。
结语
回头看赵匡胤定国号这事,刚开始是无奈,后来是来不及改,最后却成了天意。
那个“临时起意”的“宋”字,一用就是三百一十九年,成为中国历史上延续时间第二长的朝代(仅次于汉朝)。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精心策划的未必成功,无心插柳的反而成荫。
赵匡胤当年要是真有个显赫爵位,说不定就叫“归德朝”或者别的什么了。
那样的话,我们说起“唐诗宋词”“宋明理学”,就得换套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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