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0年,陈桥驿的清晨,道尽了权力最真实的模样。

赵匡胤的黄袍加身,看似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实则是十年磨一剑的人心谋划,所有看似的偶然,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史书里的陈桥兵变,总带着几分戏剧性:一位看似忠心耿耿的将军,醉酒醒来被将士们强行披上黄袍,一脸无奈地接受着众人的万岁呼声。

换个角度看,这哪里是什么突发政变,而是一场筹备十年、谋划缜密、执行精准的权力交接,恰似一次完美的企业收购。

收购方是赵匡胤与核心团队义社十兄弟,被收购方是七岁幼主柴宗训掌控的后周王朝,赵光义与赵普则是这场谋划的核心智囊。

这场交易的代价,不过是一件提前备好的黄袍,赵匡胤最终几乎零成本,便拿下了王朝的控制权。而这一切的关键,是他用十年时间,与后周权力阶层悄悄定下的“人心约定”,像一份心照不宣的期权协议,时机一到,便如约行权。

后周世宗柴荣,是五代十国里难得的明君。他励精图治,眼看就要终结乱世,却在临终前犯了一个天才常有的毛病: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为幼子柴宗训铺下的权力布局,乍看之下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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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借着“点检做天子”的谶语清退皇室老臣,罢免了殿前都点检张永德。这位郭威的女婿,本是后周最忠心的核心力量,柴荣这一步看似规避风险,实则亲手拔掉了皇室最坚实的靠山。

第二步,破格提拔赵匡胤,理由再充分不过:出身普通,无复杂背景,全靠自己一手提拔,战功累累还为人沉稳,看着格外可靠。

第三步,搭建文官安全网,让范质等文臣主持朝政,认定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绝不会起兵造反。

然而百密必有一疏,这套布局的漏洞,恰恰藏在柴荣的明君光环里。一来是光环效应,柴荣看中的人,满朝文武都默认是忠臣,没人敢质疑天子的眼光。二来是赵匡胤将“柴荣眼中的好下属”演到了极致,作战勇猛却总把功劳让给部下,手握重兵却始终低调谦和,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点错。

柴荣就这样在无意间,成了赵匡胤最硬的后台。他以五代第一明君的名望,为赵匡胤镀上了一层无人敢疑的“忠臣金身”,这层保护,比日后那件黄袍管用得多。

39岁的柴荣英年早逝,他留给幼子的,根本不是一个权力制衡的棋局,而是一份只差最后签字的权力转让书,接盘的人,不出意外的,就是“义社十兄弟”的大哥——赵匡胤。

从950年投奔郭威,到960年陈桥驿黄袍加身,赵匡胤用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从未声张,只默默做了一件事——笼络人心,完成了一场中国历史上最精妙的人心布局。他清楚,五代乱世,十国更替,只有刀头舔血的军人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而非所谓的朝堂资本。

创业之初,他先绑定了核心兄弟团。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十位中级军官,是他的义社十兄弟,也是最核心的班底。他们之间没有纸面上的协议,只有喝血酒时留下的誓言:一起打仗,一起立功,一起共享富贵。

这是最牢固的利益同盟,也是他起家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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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成长期,他牢牢掌控了禁军核心系统。借着担任殿前都指挥使、都点检的机会,他把弟弟赵光义、心腹楚昭辅、谋士赵普,一个个安插进殿前司的所有关键位置。殿前司是后周最精锐的禁军,等赵匡胤准备起事时,这支军队从上到下,眼看就要变成彻彻底底的赵家军了。

布局成熟期,他又悄悄收编了各方失意势力。张永德、李重进被柴荣排挤后,旧部成了无依无靠的失意人,赵匡胤借着“仗义”、“关照”的名义将这些人收归麾下。他不只是简单挖墙脚,而是把后周的半壁权力根基,悄悄挪到了自己手里。

到959年,赵匡胤的势力已达顶峰。京城禁军他实际掌控了七成以上,身边的核心团队汇聚了五代以来的最顶尖将领,再加上幼主临朝的局面,让天下人都盼着一位强势领导者出现。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960年正月初一,“契丹入侵”的消息传来,对后周而言是坏消息,对于赵匡胤却是夺权的最佳时机。朝廷无兵可用,只能把最后一点机动兵力也交到他手里。当赵匡胤率领军队走出开封城的那一刻,后周的权力其实就已经易主了。

正月初三的陈桥驿,好戏终于开始上演。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四溅,步步到位。凌晨时分,军营里的将士率先喧哗起来,纷纷喊着“幼主太小撑不起天下,我们愿奉点检做天子”。这不是在叫嚣着要兵变,是精心策划的集体请愿,为赵匡胤的上位打好了民意基础。

清晨,黄袍加身的时刻到来。那件突然出现的黄袍,像极了权力交接的最后印章,史料里从没说过它从哪来,但所有人都懂,它的出现就是新主登基的信号。

黄袍加身后,赵匡胤立刻定下三条规矩:不要惊扰太后和小皇帝,朝中大臣秋毫不犯,禁止任何人靠近官府府库。这是他向天下发出的安抚信号,告诉所有人这场权力更迭是和平交接,后周一切照旧,百官待遇也不会变。午时,赵匡胤率领军队回师开封,守将石守信、王审琦早已打开城门等候,他们都是义社十兄弟,是赵匡胤的自己人。这不是攻城略地,只是新的掌权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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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法理交接顺利完成。宰相范质等文臣面对木已成舟的局面,短暂挣扎后只能率领百官朝拜,七岁的柴宗训正式禅位。从舆论铺垫到法理程序,再到实际权力接管,短短24小时,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里,只有侍卫亲军副指挥使韩通想站出来反抗,可转眼就被清除。他的死,给所有潜在反对者提了个醒:反抗的代价是满门抄斩,配合的回报是享不尽的富贵。在乱世里,当利益的账算得明明白白时,道德,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有人会问,后周偌大一个王朝,难道就没有其他手握重权的人了吗?当然有,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成了这场权力更迭里一言不发的旁观者。而这沉默的背后,都是各自的利益盘算。

淮南节度使李重进是郭威的外甥,也是侍卫亲军司的正牌统帅,手握重兵,可他远在扬州,消息传到那里至少要五天。等他得到消息时,赵匡胤早已牢牢控制了京城和皇帝,起兵勤王无异于以地方兵力对抗整个中央,成功率连三成不到。乱世军阀的首要目标是保全自身实力,而非为远在京城的幼主尽忠,所以他选择先观望,最后迫不得已起兵反抗,也终究难逃被消灭的命运。

宰相范质是文官领袖,也是柴荣的托孤重臣,可他手里只有道义和笔墨,没有半点军权,根本没法和赵匡胤的刀枪抗衡。以死尽忠能换来青史留名的虚名,可家族会被满门抄斩;选择配合虽会背上骂名,却能让朝廷平稳过渡,家人也能平安无事。

权衡之下,他痛哭一场说出那句“先帝养太尉如子,今天下岂可负乎”,看似质问,实则为自己的配合找了一个道德台阶,最后率领百官完成禅位程序,让赵匡胤的上位变得名正言顺。

昭义节度使李筠也手握重兵,却在三个月后才想起起兵反抗。可最佳时机早已过去,天下大局已定,没人会等一个迟到的反抗者,他的起兵最终只是徒劳。

这就是五代乱世里最真实的权力规则:手里的兵权,永远比虚有的皇权管用;新朝能给的实际富贵,永远比对旧朝的情感执念来的要更实在些。赵匡胤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让每一个手握权力的人,在心里的天平上称一称后,都发现反抗的那一端,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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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桥驿的清晨已经远去,这场完美的权力交接也成了历史,但它留下的那些权力法则,却穿越了千年,直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深思。

人事权,才是真正的控制权。赵匡胤从来没有拥有过后周的全部军队,却牢牢掌控了所有关键位置的关键人。放在现在的任何组织里都是如此,谁掌握了招聘、晋升、调动的权力,谁就掌握了组织的真正命运,头衔可以是虚的,但实实在在的上下级关系,永远做不了假。

千年后的清末民初,河南项城出了一位姓袁的名人,对这一点最有发言权。

好的人设,是最珍贵的信用资产。赵匡胤的“厚重”“讲义气”,还有那副“被迫登基”的模样,让他的上位遭遇了最小的道德阻力,没人会把他当成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放到今天,一个人的个人品牌就是最高效的信任名片,好的人设能大大降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易成本,让事情推进得顺理成章。

程序正义,能为变革披上文明的外衣。全套的禅让程序,让一场兵变变成了合法的皇位继承,赵匡胤的上位也就此有了法理依据。在今天的商业世界里,董事会的决议、合法的文件、公开的通告,就是现代版的“黄袍加身”,哪怕是看似强硬的变革,也需要用文明、合法的方式去执行,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利益分配要覆盖所有关键的人。赵匡胤厚待后周旧主,重用愿意配合的大臣,重赏跟随自己的兄弟,反抗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合作的人都能得到富贵。任何一次变革,本质上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只有让所有关键人物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利益,变革才能顺利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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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来都不是尘封的书本,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我们的身边不断上演。看完这场千年之前的权力布局,不妨静下心来想想我们身边的事。

你所在的公司里,有没有这样一个“赵匡胤式”的人,正在默默搭建自己的人脉关系,笼络核心的力量?你自己又是什么角色?是手握关键资源、身处核心圈的“义社十兄弟”,还是即将被边缘化、失去话语权的“张永德”?当公司迎来变革时,你是那个权衡利弊后选择配合的“范质”,还是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注定悲壮的“韩通”?

权力游戏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换了不同的道具。赵匡胤的那件黄袍,其实从来没有被脱下,它只是隐身了,在今天可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个光鲜的职位,一份诱人的期权合同,甚至只是一个微信群里大家都愿意听话的账号。化作我们日常生活里,每一次的站队,每一个的选择,每一次沉默背后的反复权衡。

最高明的权力,或许从来不是靠武力让人害怕,而是靠人心让人信服。让所有人在冷静的利弊计算后,心甘情愿地,主动为你披上那件属于权力的黄袍。

此刻,你是冷眼旁观的观史者,还是身处棋局的局中人?不妨写下你的人设与选择。

参考资料:

1、《宋史》,脱脱等撰,中华书局

2、《资治通鉴》,司马光编著,中华书局

3、《新五代史》,欧阳修撰,中华书局

4、《旧五代史》,薛居正等撰,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