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一月的最后一个傍晚,台北松山机场塔台记录到一份特殊的出境申请:张宪义携家属赴美探亲,停留期限半年。塔台值班员皱了皱眉,“核研所的人,这么巧?”长官的回答轻描淡写:“核电计划暂停,他去散散心,放行。”谁也没料到,这一次放行,直接终结了台湾潜藏二十余年的核武计划。
把时间往回拨到1964年十月十六日。大陆首颗原子弹在罗布泊成功引爆,蘑菇云冲天而起,惊惧最深的并非远在华盛顿的决策层,而是隔海相望的台湾当局。彼时蒋介石已77岁,复兴大陆的念头仍挂在嘴边,但逐渐扩大的军力差距让他夜不能寐。拥有核武,似乎是唯一可与对岸扳手腕的砝码。
美国表面承诺防卫台湾,实际却死盯着岛内科研预算。凡涉“轰动性武器”,一律按下暂停键。蒋介石干脆决定“另起炉灶”,把“核能研究”伪装成发电项目。1970年,“龙门计划”在中科院悄然启动,外界只看到源源不断运来的铀矿、回流博士,却难窥其真正野心。
说起张宪义,这位1934年生于台南的理工天才,本无意卷入政治漩涡。1962年,他以台大机械系第一名的成绩被保送美国田纳西大学,攻读核子工程博士。年轻的他热中反应堆理论,课余常往实验堆里泡到深夜。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找上门时,不是硬拉拢,也没端枪,方式极温和:先是资助学术项目,再点到蒋氏政权的“危险游戏”。张宪义开始动摇,“真要让那座岛摆弄末日按钮?”这是他后来给友人流露的困惑。
1973年,博士学成归国。台防务部门早有风声,先让他在核研所外围兜一圈,试探忠诚度。CIA临行前的简易培训派上用场:凡事留白、从不多言、文件绝不私带,张宪义表现得滴水不漏。两年后,核研所高层确认他“可靠”,并委以核心任务——高通量实验反应堆与铀浓缩工段的总工程师。
进入八十年代,中科院几乎凑齐了“最后一公里”的全部要件:重水回收系统运转良好,空军测量站的导弹平台已完成初步匹配。蒋经国接班后,加码投入经费并调来第六军团工程兵支援地下工程。岛内军方甚至拟定了名为“云鹏”的空射核弹计划,载具选定为AIDC自研的超音速教练机。张宪义深知自己手里的蓝图意味着什么,一旦按下启动键,台海局势只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1987年夏天,核弹核心部件历经多次临界试验,物理模组已具备量产条件。张宪义却在同僚热烈讨论爆轰曲线时,悄悄把关键参数复印,两套胶片卷进家中旧报纸里。一天夜里,他对妻子低声说:“走吧,不走就晚了。”妻子愣住,“真的要离开?孩子怎么办?”他只是摇头,“这是最后的机会。”
1988年一月三十日,飞机落地洛杉矶。美国特工在廊桥接应他进了安全屋。随行的两个公文袋里,装着台湾研制数十年的技术脉络:从钚分离工艺到爆轰透镜设计,全都一目了然。两周后,国际原子能机构联合美国能源部突访桃园阳卫山实验区。保全们惊讶得张口结舌,堆芯被封,铀料被拖走。台湾“龙门计划”瞬间折戟。
噩耗传到台北,蒋经国暴怒。据当晚的秘书回忆,他拍桌子怒吼:“谁放他走的!”次日凌晨,这位71岁的领导人因心脏骤停送医不治。核武噩梦随之终结,岛内媒体几乎集体失声,唯有外电报道称“台湾重返无核”。
大陆方面得知张宪义出逃,有人赞其“阻止战争”,亦有人斥其“助纣为虐后又卖主求荣”。军史学者私下议论:“若台岛真完成核弹,小国手握大炮,摩擦点就可能变成引信。”这种复杂心态,让张宪义在官方记载中始终处于尴尬状态:既非烈士,也非完璧归赵的功臣。
以事后公开的档案看,张宪义缺不了利益驱动:他获得美国公民身份、获得波士顿大学高薪教职,还得到一笔不菲的安置补助。但也有不能忽视的一面:他在很多场合坚持强调“岛内有技术,但没有制造是对的”。1998年,他向台媒传真一纸声明:“我毁掉的是炸弹,不是家国。”
在核扩散史上,张宪义的叛逃被视为经典情报战案例。CIA内部培训材料提到“温水煮青蛙”策略与“价值观共振法”,皆因这桩行动而写进教材。反观台湾,中科院在此后十余年再无涉核深研,人心散了,队伍破了,经费也被砍去大半。
今人评议此事,常陷入道德与现实的拉锯:忠诚与和平,到底孰轻孰重?不少学者指出,当个人确信所从事的工作将引发灾难时,出走就是对政治权力的一次否决。可也有人提醒,张宪义若身处对岸,是否还会做出同样选择?答案无人能给。
张宪义的名字后来淡出华语媒体,他在美国隐居教授热传导课程,偶尔接受港台记者访问,从不透露太多细节。一次课后,有学生私下请教:“博士,当初真不后悔?”他沉默稍顷,慢慢抬头,“技术可以用来造福,也可以毁灭,取决于谁的手。只要没让错的人握核按钮,就值。”
纵观20世纪八十年代那一连串暗流涌动的核阴影,张宪义的举动无疑重写了台海安全格局。功过评说,或许还需要更多岁月与更完整的解密档案。但有一点已被时间验证——没有核武器起舞的海峡,比起一触即发的核对峙,无疑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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