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放下手机，银行短信上的数字让我瞬间石化——家庭账户少了8万块钱。
"你拿钱干什么了？"我冲进卧室，看见妻子李雪正在收拾衣服。
她没抬头，语气平静得可怕："给我弟买车了。"
"8万块钱！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全家一年的积蓄！"我的声音在颤抖。
李雪终于转过头，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张浩，我弟结婚需要车，我不能让他在女方家面前丢脸。"
我感觉天旋地转，结婚十年来，她从没有这样瞒着我做过如此重大的决定。
01
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李雪时，她正在大学食堂里为弟弟李明打饭。那个瘦弱的男孩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同学。
"哥哥身体不好，从小就这样。"李雪解释道，她比李明大三岁，从高中开始就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李明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得发抖。李雪的父母在她大二那年相继去世，留下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我被她的善良和坚强深深打动，主动帮助他们。那时的我刚刚创业，做着小本生意，手头并不宽裕，但总会偷偷给李明买些营养品，假装是李雪买的。
"你真好。"李雪第一次流眼泪时这样对我说，"我弟弟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
结婚后，李明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生活在这个家里。我帮他联系心理医生，陪他做康复训练，甚至为了给他更好的治疗环境，我们推迟了要孩子的计划。
李雪总是说："等弟弟好了，我们就要宝宝。"我每次都点头同意，尽管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天是否会到来。
李明的病情确实在好转，但进展缓慢得让人绝望。十年来，他从一个需要姐姐照顾吃饭的男孩，成长为能够独立生活的成年人，这已经是奇迹了。
去年，李明竟然交了女朋友，一个在图书馆工作的安静女孩叫做王婷。李雪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的手说："哥，我弟弟终于正常了！"
我也为李明高兴，这个曾经连门都不敢出的男孩，现在能够谈恋爱了，这是我们十年努力的结果。
02
半年前，李明和王婷决定结婚。王婷的父母提出了一个条件：男方必须有车有房。
"房子我们已经给李明准备好了首付，但是车..."李雪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再存点钱，明年就能买车了。"
李雪翻过身抱住我："哥，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弟弟这么好。等他结婚了，我们就专心过自己的生活。"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十年来，我们为了李明牺牲了太多，推迟了要孩子，推迟了买房，推迟了所有关于我们小家庭的计划。
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李雪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看着李明一点点好转，看着李雪眼中的忧虑渐渐消散，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三个月前，李明突然变得焦虑起来。他开始频繁地来我们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
"弟弟怎么了？"我问李雪。
"王婷的妈妈说，如果年底前买不到车，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李雪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不要紧张，我们想办法。"
那段时间，我开始疯狂地工作，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希望能多赚些钱。李雪也找了份兼职，晚上在网上做客服。
我们的家庭账户从5万慢慢增长到8万，虽然离买车还差一些，但我相信再有几个月就够了。
李明的状态却越来越糟糕，他开始出现当年的症状：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甚至连王婷都不敢见了。
"我不配拥有幸福。"有一天，李明抱着头痛哭，"我是个废物，连车都买不起。"
李雪抱着弟弟，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的，你很好，你已经很努力了。"
03
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李雪突然问我："哥，如果我们现在就把8万块钱给弟弟买车，你会同意吗？"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们全部的积蓄。"
"我知道，但是弟弟的状态越来越差，我怕他撑不住了。"李雪的眼中满含泪水。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雪儿，我们也需要为自己考虑。等我们有了孩子，也需要钱。"
李雪点点头，但我看得出她心里的失落。
从那天开始，李雪变得沉默寡言。她每天回家后就坐在李明的房间里，陪他说话，给他做饭，就像十年前刚失去父母时一样。
我试图和她沟通，但她总是说："我没事，就是担心弟弟。"
李明的情况确实令人担忧，他开始拒绝吃饭，拒绝洗澡，整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王婷来看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哭着离开。
"他说他配不上我。"王婷拉着李雪的手哭诉，"我告诉他车不重要，但他不相信。"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车的问题，这是李明十年来积累的自卑感的总爆发。在他的心里，自己始终是那个需要姐姐照顾的废物，而车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月前，李明被送进了医院，原因是营养不良和严重的抑郁症状。医生说如果再不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晚上，李雪抱着我痛哭："哥，我不能让弟弟出事，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心里很矛盾，理智告诉我应该坚持原则，但感情上我又不忍心看到李雪如此痛苦。
04
三周前，李明出院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他变得更加沉默，除了李雪之外，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我。
"他是不是恨我？"我问李雪。
"不是的，他只是觉得自己拖累了所有人。"李雪解释道，但我能感觉到她话里的迟疑。
那段时间，我们的家庭关系变得非常紧张。李雪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李明，我们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两周前的一个夜晚，我听到李雪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些片段。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没有去打断她，但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一周前，李明突然对我说了第一句话："姐夫，对不起。"
他的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决然，让我感到不安。我试图和他谈话，但他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雪那几天变得异常温柔，给我做最爱吃的菜，主动和我聊天，甚至提到了要孩子的话题。
"等弟弟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要个宝宝吧。"她靠在我怀里说。
我应该感到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三天前，李雪说要出去买东西，很晚才回来。她的神情有些异样，但我问她时，她只是说累了。
两天前，李明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主动出门，主动和王婷联系。李雪很高兴，说弟弟终于想开了。
但我注意到，李明看我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
05
昨天晚上，李雪主动提起了亲密关系，这是两个月来的第一次。她表现得格外热情，仿佛想要弥补什么。
"我爱你。"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别离的味道。
今天早上，她起得很早，给我做了丰盛的早餐。吃饭时，她一直盯着我看，眼中含着泪水。
"怎么了？"我问。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好。"她勉强笑了笑。
中午时，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账户余额发生变化。我以为是工资到账，打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8万块钱，我们所有的积蓄，就这样消失了。
现在李雪站在我面前，承认了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雪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们为了这8万块钱，熬了多少个夜晚？"
李雪低下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你可以和我商量！"
"你会同意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如果我跪下来求你，你会同意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知道答案。
李雪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为了弟弟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心情复杂到极点。愤怒、失望、理解、心疼，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突然，李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06
那个号码我太熟悉了，是我们市里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老总的私人电话。
李雪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接电话。"我走过去，帮她捡起手机。
李雪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喂..."
"李雪，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签字，记得带上身份证。"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好的。"李雪的声音在颤抖。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合同？"我问。
李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卖房合同。"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把我们的房子卖了，33万。"李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买方全款，手续很快就能办完。"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吗？这是我们的家！"
"我知道..."李雪痛哭起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弟弟说如果再没有车，他就..."
她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了。李明威胁要自杀。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家卖了？"我的声音在颤抖，"李雪，你知道这房子是我们奋斗了多少年才买的吗？"
"五年！整整五年！"我终于爆发了，"我们省吃俭用，每个月还房贷，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家！"
李雪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悲哀所取代。这个女人，为了她的弟弟，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们的未来。
"你打算怎么和我生活？"我问，"没有房子，没有积蓄，我们住哪里？"
"我...我找好了出租房，很便宜的..."李雪声音颤抖。
"然后呢？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说等李明结婚了我们就要孩子，现在我们连个家都没有了！"
李雪哭得更厉害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努力工作..."
"重新开始？"我苦笑，"李雪，我今年三十二岁了，我没有那么多个十年来重新开始！"
房间里只剩下李雪的哭声，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坍塌。
07
就在这时，李明推门进来了。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姐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姐...你..."他的声音颤抖着。
"没事，弟弟。"李雪勉强擦了擦眼泪，"姐姐没事。"
但李明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姐...你把房子卖了？"
李雪点了点头。
李明突然疯狂地摇头："不！不可以！我不要车了！我不结婚了！姐，你去把房子买回来！"
"弟弟，来不及了，合同明天就签了。"李雪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明突然跑到我面前，跪了下来："姐夫，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情复杂到极点。十年来，我一直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但现在我意识到，他其实已经成年了，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李明，站起来。"我说，"你是成年人了。"
李明摇头："不，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废物！"
"那你就永远是废物！"我第一次对李明发了脾气，"你永远躲在你姐姐身后，永远让她为你牺牲！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李明被我的话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
"你知道你姐姐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我继续说，"她放弃了做母亲的机会，放弃了我们的未来，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姐夫..."李明的眼中涌出泪水。
"如果你真的爱你姐姐，就应该学会独立！而不是永远做她的负担！"
李明呆呆地看着我，然后转头看向李雪："姐...我真的是你的负担吗？"
李雪慌忙摇头："不是的，弟弟，你不是负担，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让你失去了这么多..."李明痛苦地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李雪去开门，门口站着王婷和她的父母。
王婷的父亲看起来很严肃，他直接对李明说："小李，我女儿说你已经买了车？"
李明看了看李雪，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王婷父亲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既然这样，我们就定个日子，把婚礼办了吧。"
听到这话，李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十年来我见过的她最开心的表情。
但我心里却五味杂陈，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看到王婷父亲的这个笑容吗？
08
王婷一家人走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李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李雪在厨房里给他煮面条，就像十年前一样。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想着这个家即将不再属于我们。
"姐夫。"李明走到我身边，"我想和你谈谈。"
我转过头看他，这个曾经需要姐姐照顾吃饭的男孩，现在已经是一个即将结婚的成年男人了。
"我知道我欠你们太多了。"李明的声音很沉稳，不再有以前的颤抖，"这些年，是你们给了我重新生活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
"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永远依赖你们。"李明转身面对我，"姐夫，等我结婚后，我会努力工作，把钱还给你们。"
"李明，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这是关于责任的问题。"
"我明白。"他点点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姐姐为我牺牲任何东西。"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第一次觉得他真的长大了。
"但是现在，我想为你们做一件事。"李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30万，是我这些年偷偷存的钱。"
我愣住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一直在网上做设计，画插画。"李明有些害羞地说，"本来想作为给姐姐的惊喜，但现在..."
我接过银行卡，上面确实有30万的余额。
"这些钱你们拿去买房子吧，不要让姐姐没有家。"李明说。
就在这时，李雪端着面条走了出来，看到我手里的银行卡，整个人都呆住了。
"弟弟，这是..."
"姐，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李明笑着说，"虽然来得有点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弟弟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李雪眼中涌出泪水，她放下面条，紧紧抱住了李明："弟弟，你长大了。"
我看着姐弟俩拥抱的画面，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在经历了痛苦和牺牲之后，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陪李雪去了房地产公司，但不是去签卖房合同，而是去取消交易。
"不卖了？"开发商有些惊讶。
"不卖了。"李雪坚定地说，"这是我们的家。"
走出公司大楼时，李雪挽着我的手臂，就像十年前我们第一次看这套房子时一样。
"对不起。"她轻声说。
"没关系。"我握住她的手，"我们都有需要保护的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宝宝？"李雪抬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就开始吧。"
一个月后，李明和王婷举行了婚礼。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看着李明和王婷交换戒指的画面，我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怯懦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能够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男人了。
而李雪，我深爱的妻子，也终于可以开始为自己而活了。
三个月后，李雪怀孕了。当医生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时，她激动得哭了出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抚摸着还平坦的肚子，"我们的宝宝。"
我抱住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有时候，爱就是这样，它会让人做出疯狂的选择，承担巨大的牺牲。但最终，如果这份爱是真诚的，它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就像李雪对李明的爱，就像我对李雪的爱，就像我们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爱。
这些爱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家庭，一个真正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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