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带着你这个拖油瓶一起滚出我家！"外公的怒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紧紧抱着爸爸的手，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才七岁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外公要这样对我们，只知道妈妈走了之后，这个家就再也容不下我们了。
"爸，求您了，小语还这么小......"爸爸的声音带着祈求。
"别叫我爸！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婿！"外公指着门口，"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要停留！"
我看到爸爸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光芒让我觉得陌生又好奇。
01
回想起来，那天之前的生活其实挺幸福的。
虽然我们家住在外公的老房子里，虽然爸爸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但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很温暖。妈妈会在周末给我做小裙子，爸爸会在下班后陪我搭积木，外公偶尔也会给我买糖葫芦。
爸爸在附近的工厂做电工，每天早出晚归。我记得他的工具箱里装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手上总是有一些小伤口。妈妈说爸爸是个好男人，虽然赚钱不多，但是很爱我们。
那时候的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直到妈妈生病了。
妈妈的病来得很急，医生说需要很多钱治疗。我看到爸爸为了凑医药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甚至跪着向外公借钱。
"就你那点工资，还想治什么大病？"外公冷冷地说，"认命吧，别再折腾了。"
但是爸爸没有放弃，他白天上班，晚上还去码头搬货，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可是最后，妈妈还是走了。
外公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爸爸身上："要不是你没本事，我女儿能死吗？都是你害的！"
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温暖过。外公每天板着脸，看到我和爸爸就像看到仇人。爸爸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我想念妈妈，也想念以前的爸爸。
02
被赶出家门的那个下午，我们站在街头，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拉着爸爸的手，小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住啊？"
爸爸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蹲下来，轻抚着我的脸颊："小语，爸爸问你，如果我们可以住很大很大的房子，你愿意吗？"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我天真地说。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牵着我的手："走吧，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们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车子开了很久很久，从我们住的老城区一直开到了我从未见过的地方。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大，绿化也越来越好。
"爸爸，这里好漂亮啊。"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下了车，我们走过一条种满法桐的街道。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新奇，就连路灯都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要精致得多。
"爸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问。
爸爸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栋巍峨的大门："小语，看到那里了吗？"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栋我从未见过的豪华别墅，三层楼高，门前停着几辆看起来就很贵的汽车。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小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漂亮的房子啊！"我忍不住惊叹。
这时候，爸爸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03
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把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电子钥匙，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水晶装饰。
"爸爸，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栋别墅，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小语，有些事情，爸爸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蹲下来，与我平视："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在工厂里当电工吗？"
我摇摇头。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就是个普通的工人，每天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手上总是有机油的味道。
"因为爸爸想给你和妈妈一个平凡但真实的生活。"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现在，妈妈走了，外公也不要我们了，爸爸觉得...也许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我不明白。
爸爸站起身，牵着我的手朝那栋别墅走去："小语，其实这些年，爸爸一直在逃避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为了你，爸爸决定不再逃避了。"
我们走到了别墅门前，爸爸举起了那把钥匙。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看到爸爸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
"少...少爷？"那个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完全愣住了。少爷？他在叫谁少爷？
爸爸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阿福，我回来了。"
那个叫阿福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少爷，您终于肯回来了！老爷子他...他每天都在等您啊！"
我拉了拉爸爸的衣角："爸爸，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少爷？"
爸爸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小语，爸爸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了。"
04
"什么秘密？"我睁大了眼睛。
爸爸蹲下来，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小语，你知道这栋房子是谁的吗？"
我摇摇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我们的家。"爸爸轻声说道。
"我们的家？"我不敢相信，"可是我们不是没有钱吗？外公不是说爸爸你没本事吗？"
听到这话，阿福在旁边愤愤地说："什么没本事！我们少爷要是没本事，这整个南城区的一半产业都是白来的吗？"
"阿福！"爸爸制止了他，然后转向我，"小语，爸爸的全名叫林墨轩，这个林家，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家族之一。"
我的小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了："那...那为什么我们要住在外公家的小房子里？为什么爸爸要去工厂上班？"
爸爸的眼神变得遥远："因为爸爸当年任性，为了和你妈妈在一起，离开了这个家。你的爷爷反对我们的婚姻，说你妈妈配不上林家。爸爸一气之下，就发誓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你们，证明就算没有林家，我也能给你们幸福。"
"所以这些年，爸爸一直在外面打工？"我问。
"是的。"爸爸点头，"但是爸爸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好你妈妈。如果当年爸爸不那么固执，如果早点动用林家的资源给你妈妈治病......"
爸爸说不下去了，眼睛红红的。
阿福在旁边补充道："小小姐，您不知道，这些年老爷子有多想念少爷。家里的房间一直给少爷留着，少爷的照片也一直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老爷子经常说，只要少爷肯回来，什么条件都答应。"
"那爷爷在哪里？"我好奇地问。
"在里面等着呢。"阿福笑着说，"自从昨天有人看到少爷在这附近出现，老爷子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连觉都没睡。"
我拉着爸爸的手："爸爸，那我们进去吧？我想见见爷爷。"
爸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我们即将踏进那扇大门的时候，从别墅里传来了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05
"墨轩？真的是墨轩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别墅里快步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爸爸，仿佛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爸。"爸爸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爷爷停住了脚步，看着爸爸，然后又看了看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这孩子是......"
"您的孙女，林语。"爸爸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我有点紧张，但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爷爷好。"
爷爷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我的头，但是又不敢："语儿...语儿......你长得真像你奶奶。"
"爷爷，妈妈说奶奶是个很漂亮的人。"我小声说。
"是啊，很漂亮，很善良。"爷爷的声音有些哽咽，"就像你妈妈一样。"
听到这话，爸爸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爸，您......"
"墨轩，是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语的妈妈。"爷爷打断了爸爸的话，"如果当年我不那么固执，如果我能早点接受她，也许......"
"都过去了。"爸爸淡淡地说。
"没有过去！"爷爷激动地说，"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查过了，小语的妈妈是个好女孩，她值得最好的。但是我的偏见害了她，也害了你们。"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喷泉的水声。
过了很久，爷爷才开口："墨轩，你愿意回来吗？不是回林家，是回爸爸身边。"
爸爸看着我，又看了看这栋豪华的别墅，最后把目光落在爷爷身上："爸，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少爷了。这些年的生活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我知道，你成熟了，也更有担当了。"爷爷点点头，"所以爸爸更希望你能回来，林家需要你。"
"可是我......"爸爸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从别墅里又走出来几个人，他们看到爸爸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甚至直接跑了过来。
"墨轩哥！"她大喊着，"你终于回来了！"
我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举手投足都显示着她的不凡身份。
更让我在意的是，爸爸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个女人跑到我们面前，眼中含着泪水："墨轩哥，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诗萌......"爸爸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紧紧抓住爸爸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诗萌的女人蹲下来看着我，温柔地说："这就是小语吧？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小语，我是你诗萌阿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我不明白地看着爸爸。
爸爸的脸色变得很复杂，他看了看诗萌，又看了看爷爷，最后深深地看着我。
就在这个时候，诗萌站起身，挽住了爸爸的胳膊，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各位，我很高兴地宣布，墨轩哥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
06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诗萌挽着爸爸的胳膊，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爸爸突然挣脱了诗萌的手，"诗萌，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求婚了？"
诗萌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墨轩哥，你...你回来不就是为了......"
"我回来是为了我女儿！"爸爸的声音很坚决，"诗萌，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可是墨轩哥，你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林家，就会娶我的。"诗萌的眼泪掉了下来。
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墨轩，诗萌这些年一直在等你，你看......"
"爸！"爸爸转向爷爷，语气坚定，"我已经结过婚了，我的妻子虽然走了，但是我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诗萌是个好女孩，但是我们不合适。"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我紧紧抱住爸爸的腿："爸爸，我就知道你最爱妈妈了。"
爸爸抱起我，温柔地说："对，爸爸最爱妈妈，也最爱小语。"
诗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跑进了别墅。
爷爷叹了口气："墨轩，诗萌她......"
"爸，您如果想让我回来，就请尊重我的选择。"爸爸看着爷爷，"我可以重新管理林家的生意，可以尽儿子的义务，但是我的私人生活，请不要干涉。"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像做梦一样。
原来我们家真的很有钱，非常非常有钱。别墅里有专门的厨师、保姆、司机，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花园和游泳池。我的房间被布置得像公主房一样，有粉色的窗帘，有很多很多的娃娃。
最让我开心的是，爸爸再也不用早出晚归了，他每天都会陪我吃早餐，晚上会给我讲故事。
"爸爸，我们以前为什么不住在这里呢？"一天晚上，我躺在爸爸怀里问道。
爸爸轻抚着我的头发："因为爸爸年轻的时候太任性了，以为离开这里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爸爸明白了，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会的，这里是我们的家。"爸爸温柔地说，"不过小语，爸爸要告诉你，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有一些变化。爸爸要重新管理公司的事务，可能会比较忙。但是不管多忙，爸爸都会抽时间陪你。"
"嗯！"我用力点头，"爸爸，我想妈妈了。"
爸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了我："爸爸也想妈妈。但是妈妈希望我们好好生活，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妈妈会为我们开心吗？"
"会的，妈妈最希望看到小语快快乐乐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阿福走了进来："少爷，老爷子想见您。"
爸爸把我安顿好，然后去了爷爷的书房。
我好奇地趴在门口偷听。
"墨轩，你回来了，我很高兴。"爷爷的声音传出来，"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林家的责任很重。"
"我明白，爸。"
"那就好。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接手公司的事务。还有......"爷爷停顿了一下，"关于诗萌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
"爸，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爸爸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墨轩，你要为小语考虑。一个孩子总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小语有我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爸爸打断了爷爷的话，"爸，您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暖暖的。爸爸真的很爱我，也很爱妈妈。
08
一个月后，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爸爸每天都会送我去新学校，那是城里最好的私立小学。同学们知道我是林家的小公主后，都对我很好奇，但也很友善。
最让我开心的是，爸爸终于不再那么忧郁了。他重新变得开朗起来，经常会带我去各种有趣的地方玩。
"小语，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一天晚上，爸爸问我。
"喜欢！"我用力点头，"但是爸爸，我有时候还是想外公。虽然他凶了我们，但是他毕竟是妈妈的爸爸。"
爸爸沉思了一会儿："小语说得对，我们应该去看看外公。"
第二天，爸爸就带着我回到了外公住的那个小院子。
外公看到我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尤其是看到爸爸身上昂贵的衣服和我们身后停着的豪车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外公。"我乖巧地叫了一声。
外公的眼眶红了，蹲下来抱住了我："小语，外公想你了。"
"外公，我也想你。"我在他怀里说道。
爸爸走上前："爸，这些年...对不起。"
外公看着爸爸，过了很久才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应该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赶你们走。"
"都过去了。"爸爸淡淡地说，"以后小语还是会经常来看您的。"
外公点点头，然后看着院子里的豪车："你...你现在......"
"我回林家了。"爸爸简单地解释，"爸，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搬到我们那里住。房子很大，我们都希望您能过去。"
外公摇摇头："我老了，不想折腾了。但是你们有了好生活，我很高兴。"他停顿了一下，"我女儿泉下有知，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那天我们在外公家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爸爸给外公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爸爸说。
外公接过银行卡，眼中含着泪："墨轩，谢谢你没有恨我。"
"您是小语的外公，也是我的长辈。"爸爸真诚地说。
回家的路上，我问爸爸："爸爸，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爸爸笑着摸摸我的头："会的，小语。爸爸向你保证，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爸爸都不会再逃避了。因为爸爸现在明白了，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财富。"
我靠在爸爸怀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时间之子"子轩，这份股权书是你的了。"
我颤抖着手，将那份印着"49%股份转让协议"的文件递到女婿面前。
王子轩还保持着刚才签完卖房合同的姿势，手里的笔还没放下，眼神中满是疲惫和坚毅。整整820万的债务，他用自己和女儿的婚房去填补我这个失败老丈人留下的窟窿。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股权书，脸上写满了困惑。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外面讨债公司车辆离去的引擎声渐行渐远。刚才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债主们，在收到王子轩的820万转账后，终于放过了我们这个破碎的家。
我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为了我们家倾尽所有的年轻人。
两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他，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01
两年前女儿思雨结婚那天，我就注意到了王子轩身上那种难得的品质。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酒店里宾客满堂。当时我的公司还在蒸蒸日上，年营业额过亿，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亲朋好友都来道贺，夸赞思雨找了个好女婿。
但真正让我刮目相看的，不是王子轩在婚礼上的表现，而是婚礼前一个月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天思雨带着王子轩回家吃饭，恰好遇到我们家保姆李阿姨的孙子生病住院，急需用钱。李阿姨在我们家工作了八年，一直勤勤恳恳，但她儿子不争气，家里经济困难。
"李阿姨，需要多少钱？"王子轩听说情况后，立刻问道。
"小王，这怎么好意思让你......" 李阿姨连连摆手。
"没关系的，孩子要紧。"王子轩二话不说就转了五万块给李阿姨，"先用着，不够再说。"
当时王子轩还只是个普通程序员，月薪不过万元。五万块对他来说绝不是小数目，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更让我感动的是，事后我暗中了解到，王子轩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包括思雨。他只是淡淡地说："应该的。"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
思雨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任性，但王子轩总是包容着她。每次思雨耍小脾气，王子轩都会耐心哄着，从不发火。
婚后的两年里，王子轩对我们家的长辈也是毕恭毕敬。每个月都会给思雨妈妈的父母寄生活费，逢年过节必定登门拜访，买的礼品总是用心挑选。
我经常观察王子轩，发现他是那种表面朴实、内心却极其坚韧的人。工作上任劳任怨，从不计较得失；生活上勤俭持家，但该花的钱从不吝啬；对人真诚友善，从不说别人坏话。
这样的人，如今已经很难找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需要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02
公司出现危机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
起初只是几个大客户延期付款，我以为是正常的商业波动，并没有太在意。但随着时间推移，情况越来越糟。
供应商开始催款，银行贷款到期需要续借，员工工资也出现了拖延。我开始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资金周转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的寒冬。
我们公司主要做建材贸易，这两年房地产市场低迷，下游客户资金链紧张，很多应收账款都收不回来。而我前期为了扩大规模，向银行借了不少钱，现在全成了负担。
但在家人面前，我努力保持着往常的样子。
"爸，公司最近怎么样？"思雨有时会关心地问。
"还不错，就是忙了点。"我总是这样回答，不想让她担心。
王子轩更敏锐一些，有几次吃饭时，他会仔细观察我的表情。
"爸，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有次主动问我。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容易累。"我避重就轻地回应。
王子轩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关注。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度过这个难关。裁员、缩减开支、变卖资产，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杯水车薪。
最要命的是，有几个供应商开始起诉我们，法院已经冻结了公司的主要账户。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公司破产几乎不可避免。
我躺在床上，想起已故的妻子。如果她还在，一定会安慰我，告诉我办法总比困难多。但现在，我只能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有时候我会想，是否应该告诉思雨和王子轩实情，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但转念一想，他们还年轻，正是建立小家庭的关键时期，我不想让自己的失败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我决定自己扛下这一切。
但我没想到，事情很快就瞒不住了。
03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五，噩耗终于传开了。
先是公司里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然后是合作伙伴打来试探性的电话，最后连邻居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陈总的公司要破产了？"
"听说欠了好几千万呢！"
"唉，生意不好做啊，这么大的公司说倒就倒了。"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播着，每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加夸张。
我平时的一些朋友开始躲着我。以前经常约我打牌的老张，突然说身体不适；平时爱找我喝茶的老李，电话也不接了；就连思雨的几个阿姨，见到我都是匆匆点头就走。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最让我心寒的是思雨的舅舅，我妻子的弟弟苏志强。
以前我们家条件好的时候，他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每次都是笑呵呵的，嘴里说着"姐夫这个，姐夫那个"，态度热络得不得了。我也经常接济他，给他介绍生意，帮他孩子找工作。
但现在，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明富啊，我最近手头也紧，帮不上什么忙。"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道。
"志强，我没要你帮忙啊，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实情。"我有些无奈。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话筒发愣。
这就是人性。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但让我欣慰的是，思雨和王子轩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
得知公司出了问题后，思雨第一反应是担心我的身体。
"爸，您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大不了我们重头再来，我和子轩都支持您！"
王子轩更是直接问我："爸，需要多少钱？我和思雨商量一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两个孩子，是真心为我好。
04
两个月前，债主们开始上门了。
最先来的是几个供应商的代表，态度还算客气，毕竟大家合作多年，都希望能和平解决。
"陈总，我们也不容易，工厂那边也在催着要钱。您看能不能先还一部分？"
我如实告诉他们资金确实困难，希望能宽限一些时日。大部分人还是理解的，同意延期，但也有个别人态度强硬。
紧接着，银行的人也来了。
"陈先生，您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必须尽快归还，否则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银行的态度就没那么客气了，毕竟是公事公办。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高利贷的债主。当初为了周转资金，我确实向一些民间借贷机构借了钱，利息高得离谱，现在连本带利滚成了天文数字。
这些人的手段就比较粗暴了。
"陈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钱，我们就天天来你家坐着！"
一群纹身大汉堵在我家门口，邻居们都不敢靠近。思雨被吓得不敢出门，王子轩几次想出面理论，都被我拦住了。
"子轩，不要惹这些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王子轩的安全。
但王子轩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爸，我们不能被这样欺负！这是我们的家！"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保护家庭的决心。
经过统计，我总共欠债820万。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还清。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王子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爸，我要把房子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子轩，你疯了吗？那是你们的婚房！"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爸，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但家不能散。"王子轩坚定地看着我，"这个家需要我，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思雨在一旁默默流泪，但她没有反对丈夫的决定。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测试时机到了。
05
今天上午，王子轩正式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
那套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当时我资助了一部分，但大头还是王子轩自己的积蓄和贷款。现在房价涨了不少，卖掉正好能凑够820万。
签字的时候，我看到王子轩的手在轻微颤抖，但他的表情依然坚定。
"思雨，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他对妻子说道。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思雨握住丈夫的手，眼中满含泪水，但更多的是骄傲。
下午，债主们陆续收到了转账。那些之前嚣张跋扈的人，现在都变得客气起来，收了钱就走，再也不提之前的威胁。
王子轩处理完最后一笔债务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爸，债都还清了，您可以松口气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看着这个为了我们家倾尽所有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是时候了。
我走进书房，从保险箱里取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反复确认过，完全合法有效。
回到客厅，王子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疲惫但安心。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地开口了：
"子轩，这份股权书是你的了。"
当我把那份印着"49%股份转让协议"的文件递到他面前时，王子轩愣住了。
他盯着文件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测试，他通过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王子轩彻底傻眼了...
06
门外站着的，是我的老搭档兼公司副总经理张文华，还有我们公司的首席财务官李春妮。
王子轩看到他们，彻底愣住了。
"张叔？李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公司不是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张文华笑着走进来："子轩，恭喜你通过了老陈的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王子轩站起来，眼神在我和张文华之间游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子轩，坐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我示意他坐好，"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但远没有破产那么严重。"
王子轩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什么意思？"
李春妮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子轩，这是公司最新的财务报表。我们确实欠了一些钱，但公司的总资产超过两个亿，净资产也有八千多万。"
看着这些数据，王子轩彻底懵了。
"那刚才那些债主...那820万..."
"都是真的。"我解释道，"但那只是公司债务的一小部分，而且大多数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账款。那些高利贷，确实是我之前为了周转借的，但数额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张文华补充道："老陈让我们配合演了一出戏，包括让员工传播公司破产的消息，安排一些债主上门催债。目的只有一个——测试你。"
王子轩呆呆地看着我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测试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子轩，你知道吗？自从思雨妈妈去世后，我最担心的就是将来把公司交给谁。思雨是我女儿，但她对生意没兴趣，也没那个能力。我需要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人品、你的品格、你面对困难时的态度。今天，你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
王子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故意制造这场危机，就是为了看我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这个家？"
"不只是这样。"我摇摇头，"我需要知道，当家庭面临巨大困难时，你是否愿意承担责任；当需要牺牲个人利益时，你是否有那个勇气；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时，你是否还会选择站在我们身边。"
张文华点点头："子轩，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劝老陈赶紧转移资产，保护自己。但老陈说，如果连自己的女婿都信不过，这世界上就没有可信的人了。"
07
王子轩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爸，您的测试方式真的让我措手不及。"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还以为我们家真的要完了。"
"你后悔吗？"我问他，"后悔卖了房子？"
王子轩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这个家对我来说，比任何房子都重要。"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但是爸，"王子轩继续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给我49%的股份？这是不是太多了？"
李春妮笑着解释："子轩，这个比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49%意味着你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但又不会完全控制公司。老陈还是大股东，但你的意见将非常重要。"
"而且，"我补充道，"这些股份不是白给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承担起公司的重担。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做决定。"
王子轩深深地看着我："爸，我明白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我配得上这些股份。"他站起来，声音坚定，"我要用行动告诉您，您的选择是对的。"
张文华拍拍王子轩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就在这时，思雨从外面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爸，这是怎么了？"她看到桌子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更加困惑了。
王子轩走过去，轻轻抱住妻子："思雨，我们不用搬家了。"
"什么意思？"思雨还是不明白。
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女儿。听完后，思雨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爸！您怎么能这样吓我们！我还以为真的要流落街头了！"她嘟着嘴，但眼中满含着笑意。
"女儿，爸爸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解释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子轩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思雨看看丈夫，再看看我，最后扑进我怀里："爸，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08
一个月后，王子轩正式加入公司管理层。
他的第一个决定，就是重新梳理公司的债务结构，制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那些真正的债务，在他的规划下都得到了妥善处理。
他的第二个决定，是优化公司的业务结构，减少对房地产行业的依赖，开拓新的市场领域。
他的工作能力让我刮目相看。作为程序员的他，在数据分析和系统化管理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很多我觉得复杂的问题，在他手里都变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他的人品得到了公司所有员工的认可。大家都说："王总是个实在人，跟着他干有奔头。"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聊天。
"爸，我一直有个疑问，"王子轩说道，"您当时制造那些假象，就不怕我真的被吓跑了？"
我笑了笑："如果你真的被吓跑了，说明我看错人了。不过我有信心，你不是那种人。"
"您怎么这么确定？"
"还记得两年前李阿姨的事吗？"我提醒他。
王子轩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您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暗中关注了你很久。"我拍拍他的肩膀，"一个愿意为别人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家人。"
思雨在一旁偷偷笑："我早就说过，我老公人品好吧！"
"是啊，我女儿眼光不错。"我看着这对小夫妻，心中满怀欣慰。
王子轩认真地看着我："爸，我会好好经营公司，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你。"我点点头，"不过记住，赚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做人做事要有底线。"
"我明白。"
那个周末，我们一家人去给思雨妈妈扫墓。
站在墓前，我轻声说道："慧娟，你放心吧，咱们女儿找了个好男人。咱们家的未来，有他们了。"
王子轩在墓前深深鞠躬："妈，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家的。"
思雨眼中含泪，但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王子轩突然问我："爸，您现在后悔给我这么多股份吗？"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后悔。财富可以创造，但品格无价。我宁愿把家业交给一个品格高尚的人，也不愿意交给一个只会赚钱的人。"
"而且，"我继续说道，"我测试你，不仅仅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思雨。我要确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会抛弃她。"
王子轩握住思雨的手："爸，这一点您永远不用担心。"
三个月后，公司扭亏为盈。王子轩用他的专业能力和管理智慧，让公司焕发了新的活力。
那天开董事会的时候，张文华开玩笑说："老陈，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真漂亮。现在公司有了接班人，你可以安心享福了。"
我笑着摇摇头："享福谈不上，但确实可以放心了。"
会议结束后，我和王子轩单独谈话。
"子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当时我真的破产了，你会怎么办？"
王子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会和思雨一起努力工作，慢慢还债。然后想办法东山再起。"
"为什么？"
"因为您是我爸爸，这个家是我的家。无论多困难，我都不会放弃。"
听到这话，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
如今，王子轩已经完全融入了公司的管理，而我也开始逐步放权，更多地享受天伦之乐。
每当看到他和思雨恩爱有加，看到他在公司里兢兢业业，我都会想起那个测试的夜晚。
那一夜，我不仅收获了一个好女婿，更收获了一个真正的儿子。
有时候我会想，人生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遇到值得信任的人。
王子轩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什么叫做"家人无价"。
而我，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真正的考验不是顺境时的锦上添花，而是逆境中的雪中送炭。
现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了这样一个好女婿。
他不仅是思雨的丈夫，更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
这份49%的股权，他当之无愧。满满的都是幸福。
原来，爸爸真的是富家少爷，我们真的最不缺钱。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有爱，还有对妈妈永远的思念。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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