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淞沪的五月雨刚停,陈毅在南京路口挥手致意,他成了新上海的“掌柜”。商业噤声、金融紊乱、码头工人没饭吃,一城烟火要他来点燃。谁也想不到,一年后,这位刚把上海盘活的老总,突然跑去中南海,一句“让我去朝鲜!”把大家惊住。
上海渐稳的同时,朝鲜半岛却在升温。1950年6月25日凌晨,金日成的人民军越过三八线,韩国首都三日即失。消息传来,北平政治局会议气氛凝重,毛主席提笔在地图上画圈:“美军一旦插手,必然登陆仁川。”这是在六月末。
七月里,美国第八集团军踏上朝鲜国土,杜鲁门宣布出兵,“联合国军”很快凑齐旗号。鸭绿江边的安东火车站开始昼夜不息地装卸物资,东北边防军十三兵团悄然北移,一切暗流都在涌动。谁领兵出国,成为中央军委绕不开的话题。
八月初,陈毅从上海赶到北京。午间休息,他递上一份请战书,还幽默地说:“我这副骨头还硬,挨得住朝鲜的风。”毛主席笑而不语,只示意他晚上再谈。夜色降临,灯下只剩两人,陈毅急了:“主席,我这点枪林弹雨没少见,怎么就说不合适?”毛主席放下烟斗:“陈老总,你的枪法我信,可上海这摊子,你若抽身,谁来管?”
不得不说,毛主席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解放战争中,华东野战军的指挥体制独具一格:战略他定,战术粟裕落子,陈毅更多在前线之外调兵遣将、鼓动士气。政治工作与战役全局,是他的拿手好戏;山野间猛冲猛打,却并非首长最优选。抗美援朝需要一位肯在泥泞雪地里“睡冰卧雪”的铁血统帅,这一点上,彭德怀显然更为合拍。
更关键的,是上海。新政权刚落地,国民党残余资本操控银元汇率,企图搅乱金融。九月里银元忽涨忽跌,老百姓捂着钞票不敢买菜。陈毅拍案而起,兵分三路搜查囤积者,一夜之间端掉“华商证券交易所”。第二天,弄堂口的豆浆铺重新收人民币,一城人松了口气。这样的角色,不可或缺。
还有健康。陈毅在苏北负伤留下旧患,行军打仗要爬山蹚河,一旦天气恶劣,腿脚就难支撑。林总呢?41岁,灵活用兵,可肺伤未愈,再加上对出兵顾虑重重。粟裕在上海养伤,做兵棋推演都得搀扶。选帅范围一步步收窄,只剩彭德怀最合适——他在太岳山、在平津、在西北,都证明了自己是一柄敢砍也能挨砍的钢刀。
9月13日深夜,西安电台里灯光通明。彭德怀听完中央决策,放下耳机,看着墙上朝鲜地图,低声说:“这仗非打不可!不打,敌人就要逼到鸭绿江,台湾也保不住。”简单一句,却把所有顾虑扫清。毛主席随后拍板:以东北边防军为基础,改编为志愿军;10月19日晚,鸭绿江浮桥悄悄铺开。
陈毅没去,却没闲着。10月末,他再次向周总理发电报:“上海捐款踊跃,请允许设立专门机构,集中购机支援前线。”随后,两架由市民捐款购置的拉-11战斗机披着“沪”字编号,飞抵安东机场。棉衣、军靴、药品自江南源源北运。志愿军第九兵团入朝前夕,还收到来自上海工人集体赶制的3万床棉被,在长津湖的零下三十度里起了大用。
有意思的是,志愿军多次电报致谢,陈毅却回绝了公开褒奖:“别写我的名字,写人民的。”对他而言,坐镇大后方稳住经济,撑起军需,和冲锋在前一样都是打仗。1951年春,上海工厂刚开足马力生产,陈毅又主持清查敌特行动,确保后方不失声,前方无后顾之忧。
停战谈判开始的1951年7月,彭德怀同金日成、金日成周围的苏军顾问商议,频繁发电请后方加急运送钢轨、粮食。交通部长滕代远收到指示后,先找陈毅筹煤,再调运长江船只北上。短短四十天,六十万吨物资抵达安东桓仁一线,铁路又接通向前。
待到板门店签字之际,陈毅仍是上海市长,已将通货膨胀之城变成亚洲第一的“工业马达”。如果当初他去了朝鲜,上海能否守住金融,人心是否安稳,没人敢打包票;而没有稳固的后方,前线的胜利未必站得住脚。
战场需要锋利之矛,也离不开坚固之盾。1950年那个夏天,陈毅选择提枪,却被按在了另一张更重要的战场——江南的账本、码头与工厂。毛主席那句“这个职务你不适合”,放在全局里看,并非否定,而是定性:合则用,不合则守。结果证明,前方因彭德怀而胜,后方因陈毅而稳。一场关乎民族存亡的较量,正是靠不同岗位上各显其能,才换来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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