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中,她自己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对赶来的人说“头有点疼”。
那时还没人想到,这竟是她与世界的最后对白。
画面中,贺娇龙紧握缰绳,压低身体重心试图控制坐骑,但她瘦弱的身躯已开始力竭。
动作逐渐变形,在马背上的起伏越来越大。
一个转弯,她重重摔在地上,雪沫纷扬。
“贺主任!”旁边的工作人员吓坏了,救援车辆发动,所有人朝她坠马的地方奔去。
两位牧民最先找到她时,贺娇龙已自己坐了起来,意识清醒,只是说头有点疼。
那时的她,尚未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人们扶她上车,都想陪她去医院,她却坚决要求拍摄团队留在现场完成工作。
出发前,她摇下车窗重复指令:一定拍完。
车子驶离牧场十几分钟后,拍摄团队负责人的手机响起,是贺娇龙用旁人手机打来的。
通话仅几十秒,她的声音已显虚弱,却依然清晰:不要耽误团队进程,策划的一定全部拍完。
她叮嘱要拍喂牛的过程、生产的细节、厂区的全景。
而这也成了她打出的最后一个电话。
几十分钟后到达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时,贺娇龙头疼加剧,呕吐了两口,被推进急救室抢救。
从此,她再没有醒来。
诊断结果令所有人心情沉重——重度颅脑损伤。
自治区迅速协调疆内外医疗资源,博州调动全部力量,国内专家紧急远程会诊。
1月13日,已接受两次开颅手术的贺娇龙被紧急送到乌鲁木齐,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重症医学救治。
她伤得实在太重了。
随后,贺娇龙受伤的消息如冬日寒风掠过互联网。
那一夜,无数人无眠,不停刷新信息,祈祷奇迹发生。
刷屏最多的留言是:老天爷,请保佑这位为民做事的好干部!
1月14日清晨,家人与医护人员反复商议后,作出了艰难决定。
趁她还在,送她回昭苏,让年迈体衰的老母亲见上最后一面。
47岁的贺娇龙其实已不算年轻。
生活中遇到她的人常惊讶于她的单薄,像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红叶,却展现出女侠般的强大气场。
因力气不足,她控马时常很费劲,也坦承自己只有二流的骑术。
朋友曾劝她骑马危险,到了这个年纪应换个工作方式。
但她说:我也怕危险,但更怕辜负乡亲们的信任,辜负这片土地的馈赠。
当晚11时12分,在家人陪伴下,贺娇龙平静地离开了。
人们对贺娇龙的记忆,总与那抹红色相连。
美、飒、活力、勇敢、亲和,是网民给她的标签。
“管他网红不网红,只要咱是中国红!”她常这样说。
老百姓怀念的,是她那颗实干为民的火红的心。
如今,那抹红色身影留在无数人记忆中,如此热烈、厚重、纯净。
贺娇龙曾说:我不是网红,祖国的山水才是最大的网红。我追随的光是五角星的光,我喜欢的红是中国红。
贺娇龙下葬那天,昭苏大地被新雪覆盖,唯有特克斯河在冰层下传来低沉呜咽。
通往殡仪馆的道路被一条蜿蜒的光河点亮,从乌鲁木齐、伊宁、石河子甚至更远地方赶来的车辆沉默汇入这条河流。
全国网友向昭苏花店千里下单,鲜花店的鲜花迅速售罄,补货三次仍不够。
买不到鲜花的人们用纸巾扎白色小花,别在胸前。
最终,一种编号4815-27的淡红色月季,被定名为“娇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