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盛夏的一个凌晨四点,北京复兴路的录音棚灯火通明。年轻的祖海刚刚录完《为了谁》第一版小样,抱着琴谱冲出门透气,夜风拂面,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首写给抗洪战士的歌,唱腔干净,可总像少了点灵魂。那个瞬间,她隐约预感自己的人生就此改写,却没想到命运会将赞誉与误解一股脑儿推来。

往前翻二十二年,1976年3月28日,安徽蚌埠。那天外头下着小雨,新生的祖海把啼哭声拉得悠长,一如日后舞台上的高音。父亲是一名电工,心灵手巧;母亲在工厂做会计,精打细算。家里并不富裕,却被一个尘封的梦想点亮——让女儿唱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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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那个梦想的起点竟是一台用旧零件拼接的留声机。父亲把铜丝缠成线圈,再配只破喇叭,晚上给女儿放李谷一蒋大为的磁带。邻里常调侃:“老祖,你这是给闺女备私塾呢?”父亲笑答:“娃爱唱,让她闹去。”在那稚嫩的嗓音里,一条隐形的轨迹悄然展开。

1985年9岁那年,蚌埠纪念抗战胜利四十周年的露天晚会上,小小祖海站到麦克风前,清亮的《二月里来》让现场炸开了锅。母亲在台下红了眼圈,她第一次确信,孩子未来会与歌声相伴。之后,只要哪里有文艺演出,母亲就带着女儿提前抢第一排,“看得清,人胆子才大。”母亲常这样念叨。

1991年夏天,高考在即。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只招两名声乐新生,报名截止前一晚,祖海和父母挤进夜班列车北上。初试那天,她失手走音,跑出考场就哭。父亲拍拍她的肩:“别慌,唱不好还有明年。”话音刚落,复试名单贴出,祖海名列其中。复试曲目她挑了《微山湖》,稳稳拿到九十多分,成了安徽唯一的录取生。这一进京,就是七年。

附中新生到本科生,一路伴着金铁霖的琴键声。课堂上,金老师素来不留情面,“走音重来!”满屋子谱子飞,学生们心惊胆战。祖海回忆那段日子时笑说:“见到金老师就像小学生见班主任,大气不敢喘。”严格的磨砺,换来舞台上的底气。

1998年,长江流域百年不遇的洪水来势汹汹。祖海跟随央视摄制组赶到武汉大堤,第一次直面泥水与生死。战士们枕沙袋而眠,那一排排生死牌子深深刻进她心里。她轻声说了一句:“这歌,得重新唱。”返京后的重录,她把所有震撼都压进一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为了谁”。也正是这一次,歌声有了温度。

1999年农历除夕,《为了谁》在春晚响起,23岁的她穿一袭白衣,声音像旷野里的号角直抵人心。之后十五年,她九次登上春晚,《好运来》《我家在中国》《天竺少女》先后刷屏,观众送她“民歌女王”名号。舞台灯光极亮,外面的流言却更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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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调入总政歌舞团后,祖海突然觉得自己浮起来了。一次回母校示范课,被金铁霖当场提醒:“嗓子闲过了吧?”她面红耳赤,索性关掉演出档期,重新系统练声,两年几乎淡出荧屏。有人不理解,她说:“台上三分钟,台下不能只练两年。”

事业停一停,亲友眼里最紧迫的成了婚事。这时,一条“她嫁给大37岁上司邹友开、离婚成单亲妈妈”的谣言浮出水面,迅速在网络发酵。媒体轮番跟进,连相亲对象都问:“你孩子多大?”祖海无奈沉默,父母气得直掉泪。2017年,她忍无可忍,发表律师函:“本人未婚,网络谣言悉属捏造。”几行黑体字,止住了狂奔的谎言,却抹不掉留下的阴影。

2010年5月,维也纳金色大厅。木质穹顶下,第一声中国竹笛划破空气,祖海身着华服唱起《我家在中国》。掌声如潮涌来,欧洲乐迷称她的声音“像丝绸一样”,而她更看重的是:“民族的东西,走到哪儿都能站得住。”这是多年前那台简陋留声机的回响。

过去二十年,她获奖无数:青歌赛专业组二等奖、金号奖最佳女歌手、环球旅游音乐榜双料大奖……数据一长串,真实的收获却在公益一线。无论抗震救灾还是支教捐赠,总能见到她扎着马尾、脚踩运动鞋的身影。有人问报酬,她摆手:“唱歌是我的职业,帮忙是本分。”

感情依旧空白吗?朋友聚会总会提起,她笑着岔开话题:“缘分急不来。”偶尔她也自嘲,“挑剔得像审乐谱,还能怪谁?”年近五十,粉丝见面会上一位老兵走上台,敬了她一个军礼,“你的歌陪我扛过水位最高的那晚。”台下掌声久久不息,她微弯腰回礼,眼眶却微红。

2020年,她把《为了谁》再次录成公益单曲,送给奋战在医护一线的人们。歌声未改,真情更厚。如今的祖海仍在全国各地巡演,也时常回到校园做公益课堂。演出谢幕后,她一袭旗袍走下台,灯光褪去,只留下淡淡笑意。有人问:还会等那个人吗?她耸肩:“唱好下一首歌要紧,其余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