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谭慧的指尖抵在寻人启事泛黄的纸边,油墨印的“白文慧”三个字已经模糊,却像三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身旁的丈夫谭生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对面的中年夫妇眼眶红肿,女人试探着伸出手,又猛地收回,哽咽着问:“慧慧……真的是你吗?我是妈妈啊。”
二十岁的谭慧,脸上还留着常年劳作刻下的粗糙纹路,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疲惫。
她望着眼前这对形容枯槁、头发斑白的男女,陌生又熟悉的轮廓让尘封的记忆轰然倒塌。
八岁那年呼啸的火车、哥哥白文军坚定的眼神、陌生男人老王身上挥之不去的烟草味与铁锈味,还有养父母家永远干不完的活和冰冷的巴掌。
“我找了你们十七年。”女人扑过来抱住她,哭声嘶哑,“也找了你哥哥十七年……文军他,还活着吗?”
提到“白文军”三个字,谭慧的身体骤然僵硬。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是在山东济宁那个偏僻的村庄,他被刘家领走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而现在,她不仅要面对失散多年的亲人,还要揭开那个埋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哥哥当年的“离家出走”,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吗?
那个叫老王的人贩子,背后似乎还藏着更可怕的阴影。
向北的火车,向南的谎言
1998年,内蒙古通辽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白文慧缩在炕头,看着哥哥白文军被爷爷拿着扫帚追着打,扫帚柄落在身上的闷响让她忍不住发抖。
“没出息的东西!考倒数第一还敢逃学,不如你妹妹一般省心!”爷爷的怒骂像冰碴子,砸在白文军背上。
白文军梗着脖子,不躲不闪,眼神里翻涌着叛逆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等爷爷气冲冲地走了,文慧拉了拉他的衣角:“哥,你别跟爷爷置气。”
白文军转过头,眼底的戾气褪去些许,轻声问:“小慧,想爸妈吗?”
“想啊。”文慧的眼睛亮了起来,又很快黯淡下去,“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在城里过好日子呢,”白文军的声音放得更低,像在密谋什么,“咱们去找他们,好不好?”
文慧愣住了:“要告诉爷爷奶奶吗?”
“不用,”白文军拍了拍胸脯,“我是你哥,出了事我扛着。咱们只是去城里看看,看完就回来。”
八岁的文慧对哥哥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她偷偷藏起攒下的五块零花钱,跟着白文军趁夜色溜出了家门。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文慧紧紧攥着哥哥的手,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她不知道,这场“寻亲之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到了通辽火车站,候车厅里人声鼎沸,白文军拉着妹妹挤在人群里,脸色越来越沉。文慧隐约听到他念叨“身份证”,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没有买票的证件。
可没等她多想,白文军突然拉起她,顺着人流往检票口冲:“跟着我,别松手!”
他们像两条小鱼,钻进了拥挤的车厢。
火车开动的瞬间,白文军靠在车门上,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却有些飘忽。
文慧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村庄越来越远,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哥,这火车是往城里开吗?怎么两边都是庄稼地?”
白文军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有些生硬:“当然是,城里还远着呢。”
可文慧分明记得,爸妈打电话时说过,他们在南边的城里打工,可火车前进的方向,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分明是北边。
她想再问,却看到哥哥眼底的不耐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兄妹俩蜷缩在车厢连接处,饿了就啃干硬的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
文慧开始想家,想爷爷奶奶,哭着要回去。
“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找爸妈了!”她扯着白文军的衣角,泪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白文军狠狠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哭什么哭!现在回去,爷爷不打死我才怪!”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
文慧被他吓到了,不敢再哭,只是缩在角落里,看着哥哥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陌生。
她不知道,白文军心里比她更慌。
他根本不知道爸妈打工的具体地址,甚至连电话都记不全。
提议找爸妈,不过是被爷爷打骂后一时冲动,加上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气。
爸妈常年在外,电话里永远是争吵,他早就厌倦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可真的走出了村子,他才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根本没脸带着妹妹回去,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像一根绳子,拴着他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火车在一个陌生的小站停下,白文军拉着文慧下了车。
出站口的风更冷,文慧冻得瑟瑟发抖,口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成了火车站的流浪者,白天捡别人剩下的饭菜,晚上就睡在候车厅的长椅上。
白文军每天都出去“找路子”,回来时总是一脸疲惫,偶尔还会带着一身烟草味。
文慧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那个叫老王的男人出现。
烟味背后的阴影
老王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下午出现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递到兄妹俩面前:“孩子,饿坏了吧?吃点东西。”
白文军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文慧躲在哥哥身后,偷偷打量这个男人。
他中等身材,肩膀很宽,手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身上除了烟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味道让她莫名的不舒服,像小时候不小心摸到爷爷生锈的镰刀。
“我看你们俩在这里好几天了,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
老王坐在他们对面,语气温和,“我是做建材生意的,跑遍了全国,说不定能帮你们找爸妈。”
白文军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能帮我们找到爸妈?”
“当然,”老王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只要你们告诉我爸妈的名字和大概的打工地点,我帮你们打听。”
白文军报出了爸妈的名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城市名。
老王听完,点点头:“巧了,我下个月要去那个城市送货,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保证把你们交到爸妈手上。”
白文军立刻对老王产生了信任,拉着文慧连连道谢。
可文慧却紧紧拉住哥哥的衣角,小声说:“哥,我们别跟他走,我觉得他不对劲。”
“小孩子懂什么!”白文军甩开她的手,“王大叔是好人,能帮我们找爸妈。你要是不想去,就自己留在这!”
文慧不敢再说话,只能跟着哥哥和老王离开火车站,住进了老王租的小房子里。
那房子在城郊的一个废品站旁边,周围堆满了废旧的钢铁,铁锈味更浓了。
老王每天都出去,有时候会带着白文军一起,说是让他帮忙“打理生意”。
文慧一个人留在房子里,看着窗外堆积如山的废品,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有一次,老王带着白文军回来,两人身上都沾着泥土,白文军的口袋里多了几十块钱。
老王拍着白文军的肩膀说:“小伙子真能干,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文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让文慧感到一阵寒意。
更让她不安的是,有一天晚上,她起夜时听到老王和白文军在低声说话。
她悄悄凑到门口,只听到“刘家”“钱”“听话”几个词。
她想问哥哥,可看到哥哥对老王越来越依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几个警察突然来到废品站,说是接到举报,有人拐卖儿童。
警察看到哭着要回家的文慧,立刻警惕起来,走到老王面前询问:“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老王还没开口,白文军就抢先说道:“警察叔叔,这是我妹妹,她就是想家了。这是我们的王大叔,带我和妹妹去找爸妈的。”
他的语气自然,眼神坦荡,完全看不出破绽。
警察打量了他们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见白文军对答如流,便没有再多怀疑,转身离开了。
警察走后,文慧拉着白文军的胳膊,急切地说:“哥,我们刚才为什么不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他们能帮我们找爸妈的!”
白文军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你傻啊?警察要是把我们送回乡下,爷爷不打死我?跟着王大叔多好,不用上学,还能挣钱。等找到爸妈,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文慧看着哥哥陌生的侧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隐隐觉得,哥哥已经不是那个会护着她的哥哥了,而那个和善的老王,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兄妹牢牢罩住,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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