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现眼：马来华人都不读的大学怎么成了中国留学生的香饽饽？|华文|华裔|大学|槟城|马来亚|马来华人|马来西亚|马来语

文/胡铁瓜

我有时候挺不理解一件事的，那就是现在欧美的一些大学文凭都特么不值钱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那都是花钱就能拿到的，可是却还有人能去马来西亚的大学水文凭，要知道马拉西亚当地的华人都不愿意去这些大学念书，他们很多时候选择来中国完成高等教育！另外如果要是了解过马来华人为了争取自己后代接受中文教育所做的努力，真的会让人肃然起敬！

要知道马来西亚宪法第152条很清楚的写着马来语是唯一国家语言，“马来人至上”这股风刮到教育领域，那真是把华文教育往死里卡！1961年的《教育法令》简直就是紧箍咒，政府一分钱不拨给华文中学不说，独中统考成绩直接被公立大学拉黑，连华文教材跨省运都得层层审查，稍微有点“逾矩”就被贴上“分裂族群”的标签。教总主席林连玉当年为这事儿发声，结果被剥夺公民权撵出境外，他编的华文教材都成了禁书，这可不是传说，马来西亚国家档案馆里都有实打实的文件记录。上世纪70年代政府还搞“华文中学改制”，逼华文学校放弃华文教学，改用马来语授课，不然就取消办学资格，当时全马164所华文中学，最后就60所硬扛着没改，其余不是改制就是倒闭。

更特么憋屈的是，华人纳税可是真金白银，他们贡献了全国40%以上的税收，可华文教育拿到的政府拨款连1%都不到，还只是给部分华小修修校舍，独中和华文大专想都别想。现在这师资短缺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董教总2023年的数据显示，1298所华小缺了1000多个老师，中学华文老师也差150多人，好多学校都是一个老师带好几个班，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但马来西亚华人就是有股轴劲儿，政府不支持，咱自己来，硬是靠全社群的力量，把华文教育给盘活了。

说到华人筹款办教育，那真是全民上阵，拧巴着也要把这事儿办成！上世纪经济困难的时候，“工人日减一餐支持华教”可不是口号，霹雳州、雪兰莪州的橡胶园劳工，自发每天少吃一顿饭，把省下来的伙食费凑起来交华校董事会，1973年光霹雳州劳工这一项捐款就有21万马币，占了当地独中年度经费的37%，这在《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史》里都有明确记载。还有槟城那些底层从业者，1975年匿名捐了1.8万马币，捐款台账现在还存放在槟城华人博物馆里，《星洲日报》后来也报道过这事儿。

要说筹款最出圈的，还得是华总搞的“十大义演”，1987年就创办了，一开始是当年的十大歌手献唱筹款，没想到一干就是37年，到2024年已经给近700所学校筹了5亿多林吉特，折算成人民币快8个亿了，还拿了马来西亚“最悠久”和“最高筹款”的华教慈善义演认证，这可是中国新闻网实打实报道的。华总还和嘉士伯一起搞了教育基金，光免息贷学金就发了近700万林吉特，还有200万林吉特的免还助学金，帮1200多个学生圆了上学梦。华总的吴添泉会长都说了，教育是强国之本，华人历来重视教育，这股自强不息的劲儿得一直坚持下去。

工商界和各种华人社团也没闲着，中华总商会、同乡会馆、宗亲组织凑成了一张隐形的资金网，不光捐钱，还帮贫困学生凑学费、给学校盖校舍。1980年全马华商对华文教育的捐款就有1200万马币，占了当年总经费的62%，那时候的1200万可不是小数目。现在好多当年靠社群捐款读完书的华人，出息了之后又反过来帮华文教育，吉隆坡有个华人老板，每年都捐100万马币给独中，就因为他爸爸当年是靠工友们凑钱才读上的书，这份情他得传下去。

马来西亚华人对孩子读华文学校这事儿，那真是比啥都上心。华社研究中心2022年的调查显示，91.2%的华人家长都觉得“孩子必须读华文教育”，87.6%的人愿意多花钱，就算家里条件一般，月收入低于3000马币，这比例也有78.3%。独中学费是公立马来文中学的5到8倍，2023年独中平均年学费8000马币，公立中学才1200马币，可独中入学率照样高达92%，热门学校得提前一年排队报名，这股执着劲儿，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就这么一股狠劲儿，华人硬是在马来西亚搞出了全球独一份的完整华文教育体系，从华小到独中再到华文大专，环环相扣，一个都没落下。华小是根基，1298所华小虽然被纳入国家教育体系，但一直坚持用华语教学，还兼顾马来语和英语，搞三语教学。别看华小经费紧张、师资短缺，教学质量可是一点不含糊，雪兰莪州教育部2023年抽查，华小毕业生的马来语、英语统考通过率分别是92.1%和90.7%，比公立马来文中学的85.3%和83.6%还高，这也是为啥越来越多非华裔家长愿意把孩子送来华小。

不过华小日子也不好过，好多地方的华裔都搬到城市了，生源越来越少，出现了好多“微型华小”，学生人数少于150人的就有600所，占了华小总数的46.2%。雪兰莪州福隆港华小最夸张，2018年全校就剩1个叫小贤的学生，还有两名老师和一位校长，就这还坚持办学，下雨天省略升旗仪式，直接在教室里上课，这孩子一个人读了四年，直到升上小六，这所80年历史的学校才准备迁校，中国侨网都报道过这个事儿。霹雳州大直弄益华小学也差不多，2016年就剩1个学生小胜俊，读了一年转走了，幸好2017年又来了个叫小洋的学生，才暂时没关门，可教育局还是不让招生，要求2020年停办搬迁，家长们都急眼了，呼吁教育部保住这唯一的华小。

为了保住学校，华小的老师们也是想尽了招数。霹雳州金宝的新民华小，1913年就成立了，现在才31个学生，非华裔占了三分之二，老师们不光招华裔，还主动找原住民家长，给学生补贴校服和课外书钱，学校里冷气图书馆、音乐室、科学室样样齐全，课室里都装了电视，放学后还一对一给学生补课，就为了能多留几个学生。柔佛州昔加末东猛华小，2018年就19个学生，董事顾问自掏腰包补贴司机，专门接送家住得远的学生，还花钱修缮课室，配齐了电子教学设备，就盼着能多来几个孩子。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好多华小现在全靠非华裔学生撑着。吉打州瓜拉尼浪的高华小学，83个学生里华裔就14个，董事会都说了，以后说不定变成纯友族的华文小学，也得在这儿办下去。霹雳州太平市的育群华小更有意思，2018年小六毕业典礼就1个华裔毕业生，叫黄智盛，等他毕业后，全校22个学生全是巫裔，校长徐碠岏说这是个挑战，得搞科技化教学，让学生学机器人项目，不然吸引不来华裔生回流。不过这唯一的华裔毕业生家长倒挺放心，说孩子在学校跟友族同学相处得好，就算以后中学里就他一个华裔，也能适应。

这些非华裔家长之所以愿意把孩子送来华小，心里打得可都是实在算盘。随着中国经济越来越强大，中马贸易也越来越火，2023年双边贸易额都2410亿美元了，占马来西亚外贸总额的21.8%，会中文的员工薪资比同龄人高20%到30%，中文成了获得高薪的关键因素。教育部2021年调查显示，63.5%的非华裔家长觉得华小教学质量高，尤其是数学和科学，27.3%的人就是想让孩子学中文，以后好找工作。

华小之后，独中就是华文教育的核心阵地，全国61所独中，全是华人自己掏钱办的，一分钱政府补贴都没有，独中搞的是双轨制课程，既要应对马来西亚的SPM考试，又要考华文独立中学统一考试，也就是UEC。UEC的课程里，中国古典文学占语文考试的40%以上，中国历史是必修课，醒狮团、华乐团、书法社都是必有的课外活动，每周至少活动两次，从1970年到现在就没改过，不管外面压力多大，中华文化的根儿不能丢。

说起UEC文凭，那可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在马来西亚本土公立大学不被全面承认，可在国际上老吃香了。全球超过1000所高校都认这个文凭，中国内地的清华、北大、复旦、交大这些顶尖名校都认可，就是得加个面试或者其他评估。香港中文大学、台湾大学这些也都乐意收UEC毕业生。英联邦国家里，英国的曼彻斯特大学、诺丁汉大学，澳大利亚的悉尼大学、墨尔本大学也认，就是得搭配雅思成绩或者读个预科。美国加州大学部分分校、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UBC也接受UEC，不过多数得补SAT成绩或者读过渡课程，欧洲、日本、韩国的一些高校也慢慢开始认了！

也正因为UEC在国内不受待见，超过60%的独中毕业生都选择去海外深造，其中三成去了台湾高校，还有不少去了中国大陆。董教总2022年统计，独中毕业生赴华留学的比例高达41%，去马来西亚公立大学的才2.3%，为啥？不光是文凭不被认，公立大学的种族配额也让人膈应，马来裔录取比例不低于55%，华裔学生就算成绩再好，也可能被刷下来，而且大学里中文相关课程少得可怜，1965年马来亚大学中文系还有65%的华人教授，到1975年就只剩32%了，课程也从中国文学改成了马来亚多元文化研究，华人打心底里不待见这种学校。

可有意思的是，这些被华人嫌弃的马来西亚公立大学，现在却成了国内一些“水硕”申请者的香饽饽。2024年QS排名里，马来西亚有5所公立大学排进前200，马来亚大学排65位，比哈工大的218位还靠前，就因为排名高、学制短，1到2年就能毕业，录取门槛又低，2023年就吸引了3.7万名中国硕士留学生，82%都选了公立大学。更让人无语的是，有些学生还在社交平台炫耀“QS排名吊打哈工大”，他们可能压根不知道，这些学校的排名优势，是靠马来西亚政府砸钱堆出来的，而这钱里就有华人的税收，可华人自己的孩子却因为族群歧视，压根不稀得去这些学校，这事儿说起来真是五味杂陈。

华文教育能撑到现在，不光是学校教得好，外头的文化机构和华人社团也没少使劲。2018年在吉隆坡开的马来西亚华人博物馆，用增强现实技术让参观者能跟郑和“合照”，还展示华人移民史和华文教育抗争史，开馆半年就收支平衡，来的游客里42%都是中国人，成了展示中华文化的重要窗口。拉曼大学的中华研究院更厉害，专门梳理马来西亚华文文学的脉络，把那些没被主流关注的作家作品都收集起来，建了完整的大马华文文学档案，让这些文化遗产不至于失传。

还有各种华文媒体，《星洲日报》《南洋商报》不光传播中华文化，还老报道华文教育的事儿，帮着呼吁筹款，华总搞的“十大义演”就是这两家报纸联合推动的。方天兴老爷子，华总永久名誉会长，都说这是华团、华商、华教和华文媒体“四大支柱”合作的成果，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华文教育才能在马来西亚站稳脚跟。

不过话说回来，华文教育的日子还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挑战照样不少。师资短缺的问题喊了几十年，华小一直缺老师，独中也招不到足够的合格华文教师，政府的师训计划名额少，还偏向培养马来语教师，董教总只能自己组织培训，跟中国高校合作引进师资，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华文教师薪资比公立学校低，年轻人不愿意来，这事儿难办得很。

政策不确定性也让人提心吊胆，宪法说保障母语教育权利，可“马来语优先”是政治正确，现任首相安华都说了，所有语言诉求都得先承认马来语是唯一官方语言。每次种族议题一热，华文教育就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政策忽左忽右，华校校长和董事们每天都得提着心过日子，不知道哪天又会出什么新政策卡脖子。

还有全球化带来的文化冲击，英语普及了，西方流行文化到处都是，好多孩子平时接触中文的机会越来越少，有些家庭更重视英语教育，觉得中文没用，这让华文教育的吸引力打了折扣。怎么让年轻人主动喜欢上中文，愿意传承中华文化，这是华文教育现在面临的新难题。

但不管多难，马来西亚华人都没打算放弃，就像那些微型华小，就算只剩一个学生，也坚持办学，就像“十大义演”，一办就是37年，越办越红火，就像独中的老师们，拿着微薄的工资，也坚守在讲台上传授中华文化。这场没有官方支持的文化长征，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没有轰轰烈烈的革命，只有无数普通人的默默付出：工人省下的一餐饭，小贩捐出的当日收入，老师熬红的双眼，家长砸锅卖铁的决心，社团持续不断的资助，文化机构的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