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临睡前翻了翻旧相册，看见外婆坐在藤椅上晒太阳那张照片。后半夜就梦见她了，还是旧棉袄，手拢在袖子里，冲我笑。我醒了没开灯，听着外面偶尔过的车声，琢磨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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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张师傅，去年老伴走了。有次买菜碰见他，他说最近老梦见她，在梦里就是做饭，拖地，没什么特别的话。我说那是你想她了。张师傅摇摇头，说白天忙得很，根本没空想。后来他女儿跟我说，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一本没写完的食谱，最后一页还夹着张师傅爱吃的红烧鱼做法。可能白天看见了，自己没在意，夜里就梦见了。心里头那个位置一直没空出来，放进去的东西，总要时不时自己翻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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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小陈上个月梦见他去世多年的爷爷。那阵子他工作正处在坎上，每天焦头烂额。梦里他爷爷就在老家门槛上坐着抽烟，什么也没说，就看着他。小陈说，醒来后心里莫名松了一块，好像有人替他担了一下。他自己讲，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需要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靠一靠。活人的安慰总带着客套和道理，梦里那个不说话的人，反而成了最安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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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同事，她父亲走了五年。她说平时很少特意去想，但每次孩子生病，或者家里有什么重要决定拿不定主意，那几天晚上就容易梦到她爸。梦里也不指点什么，就是像以前一样在院子里修修花草。她说大概是自己心里没底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去找那个最稳的靠山。梦里见一见，像是给自己心里充了点电，白天又能硬着头皮上了。
梦到走了的人，大概就是这样。不是他们来了，是你心里有些东西，白天被理智管着，夜里偷偷溜出来看看你。可能是你没放下的习惯，可能是你当下说不出的累，也可能是你路过某个地方，闻见某种味道，心里那个旧抽屉被不经意地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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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这个，醒来就不用忙着去找什么解梦的说法。静静躺一会儿，想想梦里那个人的样子，就好了。该记得的还会记得，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经过这么一回，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擦了一下，没那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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