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舒,你死哪去了?赶紧给我过来撑个场!”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

“哦,对了,”她顿了顿,仿佛在算计什么,“再把你们那两万块礼金补上!”

我捏着香槟杯,看着温泉池里蒸腾的雾气,笑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缺席,换来一出意想不到的闹剧。这个“女方代表”的身份,原来不仅需要演技,还需要自带出场费。

我叫林舒,一个靠画图和跟甲方扯皮为生的室内设计师。

我丈夫叫顾伟,一个在IT公司做项目的男人,温和,孝顺,是那种典型的,在婆媳关系里被挤压成肉馅的“夹心饼干”。

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不好不坏。

所谓不好,是指我们之间缺少了那种能让人半夜爬起来去街上跑两圈的激情。

所谓不坏,是指我们还能在下班后就“晚饭吃什么”达成共-识,并且愿意在对方生病时,贡献出自己游戏时间里的三十分钟去倒一杯热水。

总的来说,算是一种城市里常见的,稳固但缺乏波澜的合伙人关系。

我们的生活本来就像我设计图里的辅助线,清晰,平静,直到我小叔子顾杰要结婚了。

顾杰,我婆婆张兰的小儿子,一个被宠到二十六岁还分不清韭菜和麦苗的巨婴。

这天晚上,我刚敲定一个咖啡馆的设计终稿,心情不错,靠在沙发上问顾伟:“小杰结婚,我们送套好点的床上用品,还是直接包个大红包?”

顾伟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空气安静了大概十秒。

这是他的经典前摇动作,意味着接下来说的话,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老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

“说。”我言简意赅。

“那个……小杰的婚礼,妈说……”他又卡住了,清了清嗓子,“妈说,新娘那边亲戚来得特别多,酒店的场地,有点……紧张。”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等他把这个故事编完。

他像是被我的目光钉在了椅子上,不得不继续往下说:“所以,妈的意思是,那天你就……别去了,免得到时候没地方坐,尴尬。”

我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很清晰。

“哦?座位紧张?”我身体没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C势,“多紧张?XX国际酒店的宴会厅,我上个月才去参加过一个商业酒会,摆五十桌都绰绰有余。他们家这是请了五百个女方亲戚,把整个酒店都包圆了?”

我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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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伟知道,这比大吵大闹严重得多。

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哎呀,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他终于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她就是老思想,觉得……觉得……反正就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我只是好奇,一大家子人,公公婆婆,你,顾杰,新娘子,再算上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我这个法律意义上的长嫂。你觉得,在所有宾客眼里,是我们家座位紧张,还是我们家脑子紧张?”

顾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试图拉我的手。

“就为这点小事,不至于生气。婚礼嘛,我们礼金给足了,心意到了就行。人去不去,没那么重要。”他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和稀泥。

在他眼里,一切不尊重和不平等,都可以用“别计较”和“钱给够”来解决。

这是一种懒惰,也是一种残忍。

我抽回手,拿起平板电脑,继续看我的设计素材。

“行,我知道了。”我没再看他。

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少,在顾伟看来是这样。

他以为我的“知道了”,是接受了这个荒唐的安排。

实际上,我的“知道了”,是知道了我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一个可以被随意从家庭合照里P掉的人。

一个价值等同于一个红包的人。

当晚,夜深人静。

顾伟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了无睡意,躺在床上刷手机。

一个我们共同朋友的朋友圈,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个朋友是做婚庆的。

他发了一组照片,配文是:“恭喜顾先生&李小姐喜结连理,XX国际酒店5十桌豪华宴会厅,静候佳客。预祝明天圆满成功!”

照片拍得美轮美奂。

香槟塔,鲜花拱门,水晶吊灯,还有那空旷得可以跑马的宏伟宴会厅。

每一张桌子都铺着精致的桌布,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五十桌。

按一桌十人算,就是五百个座位。

我把那张宴会厅全景图保存下来,然后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顾伟。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光线照亮了他困惑的脸。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睡意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心虚和慌乱的清醒。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冷冷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这就是,你说的,座位紧张?”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我的书桌上投下斑马线一样的光影。

我没有像婆婆张兰预想的那样,在家生闷气,或者哭哭啼啼地找顾伟闹。

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我关掉工作电脑,拉开衣柜,选了一条宝蓝色的真丝连衣裙。

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涂上正红色的口红。

然后,我拎着早就收拾好的周末包,开着我的Mini Cooper,去了市郊一家顶级的温泉度假村。

我订了最贵的套房,带一个可以俯瞰整片竹林的私人温泉池。

下午两点,婚礼仪式应该快开始了。

我换上浴袍,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缓缓滑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汽蒸腾,带着淡淡的硫磺味,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高脚杯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温泉池的一角,有那杯诱人的香槟,有远处青翠的山峦。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字是:“不被邀请的日子,恰是自由的开始。”

这条朋友圈,我设置了分组可见。

可见的人里,包括我自己的朋友,几个明事理的远房亲戚,以及,顾伟的几个好哥们。

我不是要示威。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可能关心我的人,我很好,甚至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好。

也顺便告诉那些看我笑话的人,你们的剧本,我不想演。

没过多久,手机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动起来。

是顾伟。

我没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大概是在婚礼现场的某个角落,被哥们递过来的手机屏幕闪瞎了眼。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几分钟后,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老婆,你在哪儿呢?”

“接电话。”

“你发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打字回复:“放个假。”

他几乎是秒回:“你……你这样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说?妈会不高兴的。”

看,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高不高兴。

他关心的是他的面子,和他妈的面子。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温泉的水包裹着我,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那些积压在心里的不快,似乎也随着毛孔的张开,一点点散逸出去。

我闭上眼,靠在池壁上,几乎要睡着了。

这比去参加一场虚情假意的婚礼,听着那些言不由衷的祝福,看着那一张张堆着假笑的脸,要舒服一万倍。

一个小时后,我做完了SPA,回到房间。

手机上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还是顾伟发来的。

时间是半小时前。

点开。

“老婆,妈刚才悄悄问我,我们这边的礼金准备好了吗?”

“她说按规矩,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们家就我和小杰两个儿子,我们作为老大,至少得包两万。”

“你准备一下,钱先从我们共同账户里出,我晚点转给你。”

我看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荒谬的凉意。

原来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我林舒这个人,可以不到场,可以被无视,可以被一句“座位紧张”就打发掉。

但是,我的钱,必须到场。

两万块。

不多,但也不少。

足以证明他们作为长兄长嫂的“大气”和“情分”。

他们不给我留一个座位,却给我留了一个付钱的名分。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赤裸裸的算计和提款。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挂在墙上的,可以随时扫码支付的二维码吗?

我没有回复顾伟的微信。

一个字都没有。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去餐厅点了一份精致的下午茶。

司康饼烤得外酥里嫩,配上奶油和草莓酱,甜而不腻。

伯爵红茶的香气,让人心神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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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用一种全然不在乎的姿态,回应着千里之外那场婚礼的荒诞剧目。

我知道,我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它会让顾伟如坐针毡。

他一定在婚礼现场不停地看手机,在揣测我的心思,在组织语言要如何跟我“沟通”。

他还要应付七大姑八大姨们的“亲切”问候。

“哎,顾伟,你媳妇儿呢?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来?”

“林舒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呀?年轻人也要注意家庭嘛。”

他大概只能用“她身体不舒服”、“临时有急事”这类蹩脚的谎言来搪塞。

而我的婆婆张兰,此刻大概正用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时不时地扫向顾伟,用眼神传递着压力和不满。

她会觉得,是我这个儿媳不懂事,让她在亲家面前丢了面子。

她永远不会反思,这一切的根源,是她那句轻飘飘的“座位紧张”。

餐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邻桌坐着一对母女,看打扮像是来度假的。

女儿在低声哭诉,说的也是婆家的事,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委屈。

那位母亲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很好。

她没有像很多长辈那样,一味地劝女儿“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女儿说完了,才递过去一张纸巾,平静地说:

“闺女,你记住,家是讲爱的地方,但不是让你放弃尊严的地方。”

“爱和尊严,就像一栋房子的承重墙和屋顶,缺一不可。”

“别人不尊重你,往往是因为你第一次被不尊重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态度。他们就会觉得,你这个人,是没关系的,是可以被牺牲的。”

“有时候,你的态度要亮出来一次,就像生病要刮骨疗毒一样,会疼,但能好。不然那点委屈就会像慢性病,慢慢把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耗光。”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拿着小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本来,我今天这一系列的举动,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本能的、孩子气的反抗。

但这位母亲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思绪。

它让我原本有些模糊的行为,立刻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

这不是赌气。

这是一次清醒的、必要的自我捍卫。

是向那个不平等的家庭秩序,发出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声明。

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

下午四点左右,婚礼仪式应该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我泡完第二次温泉,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

这时,被我遗忘在床上的手机,开始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顾伟的一连串未接来电。

紧接着,是急促的微信消息。

“接电话!快!”

“老婆,出事了!”

“现场出了点意外!”

“妈要找你!你快回电话!”

每一条消息,都带着感叹号,仿佛世界末日。

我看着闪烁的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慢悠悠地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柔软的浴袍,走到床边。

手机铃声再一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这次的来电显示,不是顾伟。

是“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头发,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婆婆张兰那尖锐、焦灼,几乎变调的声音。

风暴,终于来了。

“林舒!你死哪去了?!”

张兰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嘶哑的怒火和无法掩饰的焦急,穿透了免提听筒,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我将手机放在温泉池边的大理石台上,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香槟。

温泉池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这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我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用一种混合着慵懒、无辜,甚至有点享受的语调回答。

“妈,我在放松呢。今天不是小杰大喜的日子吗?您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的声音很轻,很慢,与她的急迫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我这种态度给噎住了。

她大概想象过我在生气,在哭,在赌气,但绝没想到,我是在泡温泉,喝香槟。

“别废话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婚礼这边出大事了!”

我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配合地问:“怎么了?”

“司仪说流程里,缺一个女方代表上台讲话!”张兰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我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本来定好的,是新娘子李倩的二舅。谁知道那老东西刚才在下面敬酒,喝多了!现在满嘴胡话,走路都打晃,根本上不了台!”

“亲家那边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司...司仪现在就卡在那个环节,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仪式都停了,下面几十桌,几百个宾客都伸着脖子看着呢!这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

我听着她的描述,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那个滑稽的场面。

司仪在台上强颜欢笑,新郎新娘手足无措,一个醉醺醺的二舅在台下高谈阔论,几百双眼睛聚焦着台上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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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这么严重啊……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要不,让新娘的爸爸或者妈妈上去说几句?也一样嘛。”

“你懂什么!”张兰粗暴地打断我,“她爸妈刚才为了她二舅的事,正跟亲戚在那儿掰扯呢,脸上都挂着霜,怎么上台?这不是更难看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到了重点。

“所以,我跟你说,现在只有你能救这个场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一个连婚礼座位都没有的人,现在要去救场?

这剧本,连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我沉默着,听她继续往下说。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是顾家的长嫂!你不是读过大学吗?平时在公司里不也挺能说会道的?你赶紧给我过来撑个场!”

她的语气里,那种“给你个机会表现”的施舍感,浓得化不开。

“你就上去,说是新娘的娘家姐姐,或者关系最好的表姐也行!反正大家都不认识!上去说几句好听的,祝福的话,把这个场面给我圆过去!听见没有!”

我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晃了晃。

杯中的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承认,这一刻,我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让我一个被排挤在外的嫂子,去冒充娘家姐姐,为这场一开始就没把我算在内的婚礼,粉饰太平。

这需要的不是口才,是人格分裂。

我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似乎被她误解成了犹豫和动摇。

她以为我在权衡利弊,以为我会被“长嫂”这个名头压住。

于是,她决定再加一把火,一把能让我“彻底明白”自己义务的火。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但那种理所当然的算计感,却像毒蛇一样,顺着电话线嘶嘶地爬了过来。

我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谑,开始慢慢凝固。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宣判敲响丧钟。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