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梅姨,这排骨汤是不是没放盐啊?”林莉把汤勺往碗里一扔,瓷勺撞击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梅姨正在厨房擦灶台,听到声音,身子明显一僵。她放下抹布,低着头走过来,那只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口罩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太太,放了的。可能是您这两天感冒,嘴里没味儿。”梅姨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你是说我有病?”林莉眉头一皱,声音提八度,“做了十年了,这点咸淡都掌握不好?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要是干不动就趁早说,想来我家干活的人排到了小区门口!”

“少说两句。”我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林莉一眼,“梅姨这几天咳嗽,可能状态不好。再说了,淡点健康。”

梅姨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幽光。她默默地端起那碗汤:“我去热一下,加点盐。”

看着她佝偻着背走进厨房的背影,我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梅姨,让我感觉有点陌生,甚至……有点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是张强,今年四十五岁。

在滨海市的土方工程圈子里,提起“强哥”,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我有钱,住着市中心最好的别墅区“御景湾”,开着两百多万的路虎揽胜,老婆林莉比我小十岁,是当年大学里的校花。儿子张浩今年十岁,在最好的私立小学读书。

在别人眼里,我是人生赢家。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其实全靠一个“隐形人”撑着。

那就是梅姨。

梅姨来我家那年,正好是我生意做得最大,也是最险的那一年。

那时候林莉刚生完孩子,娇气得不行,换了七八个保姆都嫌这嫌那。不是嫌人家做饭难吃,就是嫌人家手脚笨,甚至嫌人家长得丑影响心情。

直到梅姨出现。

那天我去劳务市场,梅姨就蹲在角落里。她和别的保姆不一样,别人都往前凑,推销自己会带孩子、会做月子餐,她却缩在后面,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脸上戴着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中介跟我说:“张老板,这个虽然形象差点,说是脸烧坏了,但是干活是一把好手,而且要价低,只要别家的一半。”

我当时急着找人,就随口问了一句:“会做徐州菜吗?”

我是徐州农村出来的,发迹后吃遍了山珍海味,却总惦记老家那一口地锅鸡。

梅姨抬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视。

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求职,倒像是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

“老板,我会贴饼子,以前在老家,十里八乡都说我炖的鸡入味。”

她的声音很难听,像是声带受过伤。

但我鬼使神差地就把她带回了家。

这一留,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梅姨在这个家就像个影子。

她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接送孩子。

她干活极其麻利,家里的一砖一瓦都被她擦得锃亮,连地板缝里都没有一粒灰尘。

最关键的是,她做饭太好吃了。

那种味道,不是饭店里那种调料堆出来的鲜,而是一种进了骨子里的家常味。

尤其是那道莲藕排骨汤,她不知道有什么秘方,炖出来的汤色奶白,莲藕粉糯,肉香扑鼻。

每次喝这汤,我都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还没出来混社会的时候,坐在自家破瓦房的门槛上,等着我娘端饭出来的日子。

但梅姨有个怪癖,就是那个口罩。

十年了,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干活还是休息,她永远戴着那个深蓝色的医用口罩。

刚开始林莉也闹过。

“张强,你从哪找来的怪人?整天戴个口罩,看着就晦气!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

梅姨当时正在拖地,听到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太太,我没病。我是年轻时候家里失火,脸烧坏了,烂得吓人。我是怕吓着东家和少爷,才不敢摘的。”

说着,她扯开领口一点点,露出了脖子下面的一块皮肤。

那皮肤皱皱巴巴的,像是被揉烂的红纸,确实是严重的烧伤疤痕。

我看她可怜,又舍不得她那手厨艺,就训了林莉几句:“行了,人家也是苦命人。戴着口罩还卫生呢,你也少操点心。”

从那以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规矩也立下了:梅姨吃饭从来不和我们一桌,甚至不让我们看见。

她总是等我们吃完了,把盘子收进厨房,关上门,自己在里面吃。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保姆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能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压抑的咳嗽声。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是个可怜的老实人。

我每个月给她涨工资,过年给她包大红包,觉得自己是个仁义的老板。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年的女人,口罩下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怕吓着人的伤疤。

而是一把磨了十年的刀。

事情的不对劲,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是周五,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就是把城西那片老棚户区重新翻建,搞商业广场。

晚上我有应酬,喝了不少酒。

司机小王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

林莉早就睡了,孩子也睡了。

我晕晕乎乎地走进客厅,觉得口渴,想去厨房找水喝。

别墅一楼很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我刚走到厨房门口,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霍……霍……霍……”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石头在磨擦金属的声音。

我酒劲稍微醒了一点,心想这么晚了,梅姨在干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凑到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前,往里面看。

厨房没开大灯,只开了抽油烟机上面的那盏小射灯。

昏黄的灯光下,梅姨正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那是家里用来砍骨头的厚背刀。

她正在磨刀。

这本来没什么,保姆磨刀也是正常工作。

但不正常的是她的姿势。

她磨得很慢,每磨一下,都要停下来,拿起刀刃,凑到那个小射灯下面,仔细地看半天。

因为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脸。

但我能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那种抖动,不像是因为用力,倒像是在……哭?

或者是笑?

我这人疑心病重,借着酒劲,猛地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

“梅姨!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当啷!

梅姨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顺从和木讷,反而充满了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狂热和慌乱。

“先……先生……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哆嗦着,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这么晚磨什么刀?吓人倒怪的。”我皱着眉头,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明天……明天想给少爷做糖醋排骨,这刀有点钝了,怕砍不动骨头,就起来磨磨。”

梅姨低着头,不敢看我,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着。

这个理由似乎合情合理。

糖醋排骨是儿子浩浩最爱吃的菜。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可能是自己喝多了想多了。

“行了,别磨了,动静太大了,再把林莉吵醒了又得骂你。赶紧睡吧。”

我从冰箱里拿了瓶依云水,转身走出了厨房。

上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梅姨还站在厨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刚磨好的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背影。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我回到了十年前。

梦见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梦见那台轰隆隆作响的挖掘机,梦见那个跪在泥水里拼命磕头的女人。

梦里,那个女人的脸我看清了。

她戴着一个深蓝色的口罩,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对着我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来。

“啊!”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开始留意梅姨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她变了。

以前她虽然沉默,但那种沉默是安分的,是踏实的。

但现在的她,沉默得让人压抑。

她开始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有一天早上,我下楼早了点。

看见梅姨正在给浩浩装书包。

她把浩浩的水壶装进去,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书包的最里面夹层。

动作很快,很隐蔽。

如果不是我正好站在楼梯拐角,根本看不见。

等梅姨送浩浩出门后,我叫住了她。

“梅姨,刚才你往浩浩书包里塞什么了?”我坐在沙发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梅姨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什么,先生。就是给浩浩带了个苹果,怕他在学校饿。”

“是吗?拿出来我看看。”我盯着她。

梅姨的手开始抖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真……真是苹果,已经装进去了,再拿出来怕迟到……”

“我让你拿出来!”

我猛地一拍茶几,声音提了起来。

林莉也被我吓了一跳,从餐厅探出头来:“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

梅姨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浸湿了口罩边缘。

“先生……我……我是给浩浩求了个平安符。”

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三角符,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我听人说,今年是浩浩的本命年,容易犯冲。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佑浩浩平平安安的。”

林莉走过来,一把抢过那个符看了看,嫌弃地扔在地上。

“迷信!脏死了!张强你看这老太太,整天搞这些神神叨叨的。浩浩才十岁,什么本命年不本命年的。”

我看着地上的那个符,心里却没这么轻松。

那个符纸的材质,很粗糙,不像是正规寺庙里的东西,倒像是……

像是农村办丧事时用的那种黄纸。

而且,那个朱砂的颜色,红得有些刺眼,红得像血。

“以后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再让我看见,你就别干了。”

我冷冷地警告她。

梅姨连连磕头:“知道了先生,我再也不敢了。”

那天之后,我心里的怀疑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我开始偷偷翻家里的垃圾桶。

我总觉得梅姨瞒着我在干什么大事。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厨房外面的分类垃圾桶最底部,发现了一堆灰烬。

那是烧纸留下的灰烬。

我在灰烬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一角没有完全烧毁的纸片。

那是一张冥币。

而且是那种面额很大、做工很粗糙的老式冥币。

在那个没烧完的角落上,隐隐约约写着几个钢笔字。

字迹很潦草,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日期:

“七月十五”。

我的头皮瞬间炸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节。

但对我来说,这个日子还有另一层含义。

十年前。

那个改变我命运,也让我背负了一辈子阴影的雨夜,正是农历七月十五!

那天晚上,为了赶工期,我强行推平了那座还有人的老楼。

事后我找大师算过,大师说那天阴气重,容易惹上脏东西。

我花了大价钱做了一场法事,才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那个具体的日子了。

可梅姨……

她为什么会在家里烧纸?

为什么偏偏写着这个日子?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还是说,这仅仅是个巧合?

我拿着那张残缺的冥币,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在我家唯唯诺诺十年的女人,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路人甲。

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已经在我身边倒计时了整整十年。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我开始调查梅姨的底细。

当年的身份证复印件还在。

刘梅,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人。

我让人去查了。

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确有其人,丈夫早死,无儿无女,十年前外出打工,后来就断了联系。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种直觉,是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就像那次工地塌方前,我就感觉眼皮直跳一样。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会听见厨房里传来磨刀的声音,或者看见梅姨那双幽深的眼睛。

我得吃药才能睡着。

林莉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家里常备着进口的强效安眠药。

那天晚上,我头疼欲裂,打开床头柜找药。

药瓶是满的,前天刚开封,应该有三十粒。

我倒出来两粒,正准备喝水送服,突然鬼使神差地数了一下。

我是做工程预算出身的,对数字特别敏感。

一、二、三……

数到最后,我的汗毛竖了起来。

十八粒。

少了十二粒!

我以为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

还是十八粒。

“林莉!林莉!”我冲着浴室大喊。

林莉敷着面膜出来,一脸不耐烦:“叫魂呢?”

“这药你吃了吗?”我举着瓶子问。

“我这两天睡眠好,没吃啊。怎么了?”

“药少了!少了十二粒!”

林莉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是不是浩浩拿去玩了?”

“不可能!这药瓶是防儿童开启的,浩浩打不开。而且我放在最里面的抽屉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是林莉,不是浩浩。

那这个家里,能接触到这药的,只有一个人。

梅姨。

她每天打扫卫生,会整理床头柜。

可是,她偷安眠药干什么?

十二粒强效安眠药,一次性吃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她是想自杀?

还是……想给谁吃?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最近这段时间,梅姨做的那道莲藕排骨汤,味道似乎总有点不对。

以前是很纯粹的鲜香。

但这几次,喝完之后嘴里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我问过她,她说是莲藕芯没去干净。

如果……那不是莲藕芯的苦味呢?

如果是磨碎了的安眠药粉末呢?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拼命地抠嗓子眼。

“呕——”

晚饭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林莉站在门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张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我没理她,漱了口,满脸是水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球充血。

“林莉,把梅姨辞了。明天就让她走。”我咬着牙说。

“你有病吧?凭什么辞退人家?就因为药少了?万一是你自己记错了呢?或者是上次倒出来忘了装回去呢?”

林莉根本不信我。

在这个家里,梅姨用十年的时间和那张面具,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任高墙。

在林莉和浩浩眼里,她是勤劳善良的家人。

而在我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潜伏的杀手。

我必须拿到证据。

我要揭开她那张口罩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鬼!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直接质问梅姨。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夸她最近做的汤好喝。

但我再也没喝过一口那汤。

我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汤倒进花盆里,或者用塑料袋装起来扔掉。

我开始筹划一个局。

一个能让她原形毕露的局。

周三上午。

我在餐桌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公司在海南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一趟,大概去个三四天。”

我一边喝着白粥,一边观察梅姨的反应。

她正在给林莉盛汤,听到我要出差的消息,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那个瞬间非常短,但我看清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先生,要去几天啊?这天看样子要下雨,行李箱里给您备把伞吧。”

梅姨的声音依旧嘶哑,听不出波澜,但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反常。

“不用了,我有数。你在家照顾好林莉和浩浩,特别是浩浩,这两天别让他乱跑。”

我放下碗筷,起身上楼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我胡乱塞了几件衣服,主要是在拖延时间。

十分钟后,我提着行李箱下楼。

林莉还没起床,浩浩去上学了,家里只有梅姨。

“先生慢走。”

梅姨一直把我送到了门口,甚至破天荒地站在台阶上,目送我的车开出了院子。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那个穿着灰色保姆服、戴着深蓝口罩的身影,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瘦小,却又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我的视线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出了小区,我并没有去机场。

我在市区绕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虽然这很多余,但我当时已经神经质了),然后把车开到了离我家三公里外的一个老旧商场的地下车库。

那是监控死角最多的地方。

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把显眼的路虎车丢在那,打了个黑车回到了御景湾附近。

我没走正门,而是翻过了小区后面那堵爬满爬山虎的围墙。

我家别墅后面是一片绿化带,因为林莉嫌蚊虫多,平时很少打理,里面的黄杨木长得有一人多高。

这就成了我最好的掩体。

上午十点半。

我像个贼一样,钻进了自家厨房窗户下面的灌木丛里。

昨晚刚下过雨,泥土腥湿,还有股腐烂的落叶味。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围着我转,我不敢拍,只能忍着。

腿很快就麻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但我一动不敢动。

我死死盯着厨房的那扇百叶窗。

那是我留下的“眼”。

我走的时候,特意把百叶窗拉下来,但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从外面看,窗户是关严的;但只要凑近了,就能把厨房里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十一点。

林莉起床了,她在客厅打了个电话,好像是约了牌友去美容院。

“梅姨,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出去吃。”

林莉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汽车发动的声音。

家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隐形人”。

十一点半。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梅姨走了进来。

她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她先是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侧耳倾听,确认别墅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反手关上了厨房的门,并且——

“咔哒”一声。

她落锁了。

在自己家做饭,为什么要锁门?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里的冷汗把抓着的树枝都浸湿了。

她走到了灶台前。

今天她要做的是那道我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洗藕、切块、焯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

砂锅坐在了火上,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随着水汽的蒸腾,那股熟悉的、让我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肉香味,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

但此刻,这香味在我鼻子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气。

十二点整。

汤炖好了。

厨房里雾气腾腾,像是一个迷幻的梦境。

梅姨关了火,并没有把汤端出去。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窗户,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那是她在笑?还是在哭?

突然,她转过身来,正对着我的方向。

我吓得赶紧屏住呼吸,把身体压得更低。

但她并没有往外看,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在看一个遥远的地方。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世纪。

那是她挂口罩绳子的地方。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个所谓的“火灾毁容”的借口,从来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我怕她能听见。

细绳被勾下来了。

那个深蓝色的、如同封印一般的口罩,缓缓滑落。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