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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即日起,本报开始连载作家冯杰的《怼画录》。河南话里,“怼”不是一个“细词”,而是一个“粗词”,含鲁莽猛烈味,起意多指做壮汉粗事。好在“怼”还有另一层意思,也有“讨论”“碰撞”之意。《怼画录》是冯杰几十年纸上生涯最好的证明,也是他作为诗人、散文作家以及文人画家多重身份的集中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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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秤记

兼注释乡村度量衡——“棉”

有一天在听荷草堂收拾旧物,哗啦一声,掉下来一杆秤。

我姥姥、姥爷和我们住在一起,一家七八口人都在县城那座小院子。姥爷觉得自己不能光闲着,天天“吃闲饭”,也要做些事情。姥爷在乡村卖过杏、花生、春联,说重拾旧业。我姥姥配合开始在家里炒花生,炒熟后由我姥爷着笆斗篮子在县城里游走。

姥爷说,因为这自家花生配方独到好吃,每天一篮子早早就卖完,他回家把卖的钱都交给我母亲。姥爷说,“我都是把秤给人家置得冒高。”


我见过小镇上的造秤者。张天星有一间门脸,是祖孙三代的“卖秤人家”,说是祖传手艺,镇上把这类手艺人称为“镶秤的”。我小时候常围着镶秤者看稀罕,张天星把眼镜吊在鼻子上,把一杆原木秤细心地打磨好,最后开始手工钻孔,将铜丝镶嵌在里面,用刀割断,最后用矬子磨平,用一块毛巾打磨光亮,于是,一杆秤铜光闪闪,摆在门口。


秤大小长度不等,最小的秤我见过,是道口镇中药店的小秤。银店柜台上的秤更小,觉得近似剔牙签。店主不叫秤,叫戥,戥杆是用象牙做成,称完马上放在一个木盒子里。


四十年后,我在开封清明上河园游览区,还赫然见过一杆一丈多长大秤,一边站者是位大汉,在做独门生意。大汉夸张说:南来北往的只有大富大贵者我才称,每次十元。


我问:为啥这么贵?大汉说,我这是“称江山的秤”。


我姥爷当年逃荒到开封,在那里生活过,他说开封有一些“牛二”都喜欢“涮嘴”。


最后,要说到一个和秤最有密切关系的专业词“棉”。


一杆秤出场走进社会,主要就是一个“公平”。称出来的分量稍微差欠一点,乡村度量衡里就叫“棉”。若说“你这秤二斤棉一点”,意思是不够二斤,但又差得不是太多。差得太多就不叫“棉”了,叫缺斤短两。差再多开始吵架动手,最后把一杆秤“搉了”。


与“棉”相反的是一词“高”;再高叫“冒高”,像前面我姥爷卖花生时说过的那种度量衡状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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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王越美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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