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下班回到家，直接告诉妻子林晓丽说妹妹张薇腿摔断了，要搬来住一年，让林晓丽照顾她，也没商量，没问林晓丽愿不愿意，林晓丽当场就反对，说可以租个一楼的房子，或者请个钟点工，别全压在她身上，张伟一听就皱起眉头，说一家人不该算钱，还补了一句你工作赚得少，妈也同意，最后干脆说你辞职吧。
林晓丽愣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出她不是他们家的附属品，这是她头一回用这么重的话，她没有吵闹，也没有哭，只是第二天早上留下一句话，说她不会辞职，要是对方让那女人住进来，就自己解决，说完就去加班了，晚上也没回家。
中午林晓丽跟朋友苏雨聊起这件事，苏雨听完就说了一句“这不是帮忙，是系统性剥夺”，林晓丽当时没接话，但心里好像被戳中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太较真，现在突然明白问题根本不在帮不帮，而在谁该负责。
那晚她在朋友家住下，没发消息也没解释，张伟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结果第二天早上，他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旁边一张A4纸写着搬家时间定在2月15日，这不是草稿而是正式版本，连日期都已经填好了。
林晓丽在儿童出版社做编辑工作，正忙着赶一个重点童书系列，张伟说她工资低，其实她的收入不算少，只是比张伟略低一点，但在他眼里，这略微的差距就成了她应该让步的理由，他没想到她那工作也需要专注和积累，还得保持职业尊严。
他妈妈后来打电话来劝，说她会心软，语气很肯定，好像女人天生就得忍耐，一直忍到别人满意，林晓丽以前也相信这个道理，觉得结了婚就该收住心思，现在她明白了，所谓的收心，其实是把人慢慢变成工具。
他们家那套房子有空房间，张薇住在五楼，没有电梯，医生说她三个月不能爬楼梯，张伟没提过装电梯的事，也没说过要租别的房子，只说反正你在家待着，他忘了林晓丽不是退休的人，她每天要去上班、开会、改稿子，她的在家只是下班以后的时间，不是全天都能顾得上。
网上总刷到这类事，婆婆叫儿媳辞职带孩子，丈夫逼妻子陪读放弃工作，林晓丽翻到一条新闻说某地妇联调查显示，近一半已婚女性因为照顾家人不得不离开职场，其中九成人没拿到过补偿，她本来没多想，现在才明白这不是个别例子，而是一套默认的规则在起作用。
她没有撕掉那份协议，也没有当面去问张伟，只是把文件轻轻搁在茶几上，就像随手放一张通知单那样，张伟拿起纸来看的时候，手有点发抖，他大概第一次感觉到，她不是在闹情绪，而是真的在执行分手的步骤，分居不是冷战，是她开始重新划分两个人的界限。
她昨晚睡觉前把电脑里的工作文件都整理好了，还把银行流水备份了一下，连医保参保地也查清楚了，这些事情她没跟别人提过，但做得挺仔细的，因为她明白，要是真要走这一步，光靠情绪可不行，得靠实实在在的证据和一步步的安排。
张伟在早晨给母亲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压得低低的，说林晓丽真的要离婚吗，他妈妈很快回复了，让张伟再试着哄一哄，因为林晓丽舍不得这个家，当时林晓丽正坐在地铁上修改书稿的校对意见，看到手机弹出这条提醒，她没有点开看，直接锁上了屏幕。
她约了律所的朋友下午喝咖啡，不是为了咨询事情，而是确认流程，对方说分居要满一年才能起诉离婚，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张搬家时间表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着2月15日周三，她已经排好了调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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