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1979年,西方那帮老牌强国下巴都要惊掉了。

在中东,有个号称“世界第五”的硬茬子——伊朗巴列维王朝,手握波斯湾最猛的海军和最顶尖的战机,居然在一夜之间,说塌就塌了,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接手这个西化、时髦、现代摊子的,不是扛枪的军阀头子,也不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政客,而是一帮缠着头巾、捧着《古兰经》的神职人员。

这就是那场震动全球的伊朗伊斯兰革命。

不少人觉得这是“宗教狂热”占了上风。

可撇开那些狂热的表象,往根子上刨,这其实是巴列维国王心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最要命的一颗。

这笔账的症结就在于:一个国家能不能一边给经济装上火箭推进器,一边把政治死死锁在“封建”的小黑屋里?

巴列维觉得这事儿能行。

他还给这套方案起了个挺洋气的名号——“白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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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月,巴列维正春风得意,手里攥着两张王炸。

头一张牌是石油换来的金山银山。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石油让伊朗富得流油。

原本第五个五年计划只打算投365亿美元,后来国王大笔一挥,直接加码到了700亿。

这些钱全砸向了机械、运输、电力这些硬骨头领域,年增长率一度飙到了吓人的25.9%。

第二张牌是暴力机器。

从63年到77年,伊朗军队的人数翻了一番,从20万涨到了41万,军费更是像坐了火箭,从不到3亿窜到了73亿。

为了防着有人炸刺,他还特意养了一帮叫“萨瓦克”的特务,5000多个密探撒向全国,充当国王的“耳目和铁拳”。

握着这两张牌,巴列维心里是这么盘算的:拿石油美金收买人心,用枪杆子堵住嘴巴,然后在伊朗硬生生嫁接一套西方的资本主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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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这事儿办成,他抛出了“白色革命”六点计划,后来又层层加码到十好几项。

给妇女投票权、让工人拿分红,甚至承诺两岁以下的小孩国家全包了。

这套组合拳打得那是花哨得很。

巴列维自己都飘了。

有些地方我们其实已经迈进那个门槛了。”

可尴尬的是,这宏伟蓝图看着漂亮,落地执行的时候全是窟窿眼儿。

就拿最核心的“土地改革”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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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的初衷是:把地分给老农,让他们变成拥护王朝的小地主,顺道削弱那些封建大地主的势力。

可真干起来,全是心眼儿。

为了不把大地主得罪死,法律留了后门:用机器耕种的地、果园都不分,最肥沃的地皮地主自个儿留着,连浇地的水权都还没扯清楚。

这一通折腾下来,老农分到手里的,往往是些不长庄稼的碎地。

更有意思的是,为了搞“农业现代化”,政府转头又要把这些刚分到地的人强行塞进国营农场。

这下可好,农民手里的地还没捂热乎就飞了,刚尝了点甜头,转眼又变回了“打工人”。

这种既想当好人又不想割肉的改革,捅了个大篓子:本来老老实实在农村待着的农民,地没了,活路也没了,只能一股脑涌进城里。

他们没变成感激国王的中产,反倒成了城市贫民窟里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再看工业那边,所谓的“工人分红”也成了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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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涨得比工资快多了,分那点钱还没过年就不值钱了。

老板们为了少掏钱,还跟收税的穿一条裤子,虚报利润。

老百姓啥实惠没捞着,可巴列维自我感觉依然良好。

他觉得,只要把反对派的头按进水里,这事儿就算成了。

为此,他在1975年干脆把装点门面的两党制也给废了,弄了个“复兴党”,放话说这是全伊朗唯一的合法党派。

这等于拿着大喇叭告诉大伙:这地界儿,只能有一个脑袋思考,那就是国王的脑袋。

就在这节骨眼上,巴列维犯了战略上最大的忌讳:他把枪口对准了宗教圈子。

从他爹礼萨·汗那辈儿起,巴列维家族就看宗教势力不顺眼。

逼着男人戴礼帽、不让女人裹面纱、没收宗教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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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色革命这会儿,政府更是借着土改的名义,强行规定宗教地产必须签99年的长租约,变相断了清真寺的财路。

巴列维寻思,只要把钱袋子扎紧,这些老古董自然就没戏唱了。

可他漏算了一个要命的数据。

据1974年的统计,全伊朗居然有5400座清真寺,1.5万名神职人员。

在乡下,清真寺不光是磕头礼拜的地方,那是村里唯一的社交中心和情报站。

当巴列维把左派(红色革命)打趴下,把世俗反对派(国民党、民族党)收拾干净之后,他惊恐地发现,整个伊朗社会就剩下唯一一个还能组织起来的反对派——清真寺。

那些对改革绝望的农民、被物价压弯腰的工人、看不惯全盘西化的保守派,最后全涌到了这唯一的出口。

站在这个出口等着他们的,是个叫霍梅尼的老爷子。

其实霍梅尼也不是一开始就要造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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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43年,他在《揭露秘密》这本书里说话还挺客气,说什么“咱们没说非得教法学家掌权不可”,只是希望政府办事得按真主的规矩来。

那会儿,他的底线也就是搞个君主立宪,只要国王听劝就行。

可随着巴列维越来越独断专行,霍梅尼的账本也换了新的。

60年代,他开始指着鼻子骂国王。

到了70年代,他搞出了一套惊天动地的理论。

他在《伊斯兰政府》里直接摊牌:君主制这玩意儿本身就不合法,正儿八经的政府只能是“教法学家治国”。

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政治发明。

他把什叶派那种传统的“坐等伊玛目回来”的消极念头,改造成了“在伊玛目回来之前,咱们得先把权夺过来”的行动纲领。

这套理论,对于那些刚进城、在现代化浪潮里晕头转向、找不到北的伊朗底层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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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彭树智先生在《伊斯兰教与中东现代化》里评价得特别到位:这场革命,说白了就是伊朗老百姓对巴列维国王那个“夹生饭式的现代化”给出的回击。

巴列维想用经济发展的跑车,硬拖着政治专制的破车厢狂奔。

他以为只要车速够快,车厢那点毛病就不是事儿。

可他忘了,当经济底子已经换成了资本主义那一套,上层建筑却还是封建君主那一套的时候,这两股劲儿互相拉扯,迟早要把这列火车撕得粉碎。

1979年,霍梅尼带着他的“教法学家治国”理论杀回来了。

他把世俗法律统统废掉,搞起了神权政体。

宪法直接把宗教领袖捧上了天,确立了绝对权威,法基赫(教法学家)体制成了伊朗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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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是个很难逾越的框框。

从打地基开始,关于教法学家权怎么分、伊斯兰跟共和到底怎么处,争论就没停过。

这些争论,也给后来埋下了新的雷。

但对于巴列维来说,这一切都太晚了。

他手里攥着最先进的F-14战斗机,养着庞大的特务网,守着花不完的石油美金。

但他唯独没搞明白一件事:

在这世道上,人心这笔账,从来不是靠砸钱和动刀子就能抹平的。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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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梅尼《揭露秘密》(194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