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啊,现在不是死读书的年代了。”
班主任冯桂弹了弹烟灰,眼神轻蔑地扫过我家那张掉了漆的茶几。
他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保送名额就那几个,光成绩好有什么用?得看家长的‘诚意’。这都不懂,孩子的前途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残茶。
他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一摔,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摔没了。
那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我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修剪那盆养了七八年的君子兰。
儿子宋明在屋里复习功课,书翻动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里很踏实。
我是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平时不爱出门,也不爱凑热闹。
邻居们都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下岗工人,我也乐得清闲。
宋明这孩子争气,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从高一开始,他就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雷打不动。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长青中学有一个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
全校的老师和学生都默认,这个名额非宋明莫属。
我也这么想,毕竟成绩摆在那儿,这是硬杠杠。
可我忘了,这世上有些事,偏偏就有人想把硬杠杠变成软面团。
那天下午,家里的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也很重,透着一股子傲慢。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那是宋明的班主任,冯桂。
这人我见过几次,平时在家长会上总是趾高气昂的。
“冯老师?稀客稀客,快请进。”我客气地把他让进屋。
冯桂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看着那套用了十几年的旧沙发,还有墙角有些发黄的冰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嫌弃。
“宋明家长,家里挺简朴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退休了,拿着死工资,够吃够喝就行。”我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没接那杯水,而是径直坐在了沙发上,还要特意拍了拍裤腿,仿佛怕沾上灰。
“今天来呢,是想跟你谈谈宋明保送的事。”冯桂开门见山。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是来报喜的。
“是不是名额定下来了?真是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我赶紧说道。
冯桂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没定呢,竞争很激烈啊。”
他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宋明成绩是不错,但这年头,成绩好的人多了去了。”
“学校考察的是综合素质,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我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
“冯老师,宋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这综合素质还能差到哪去?”
冯桂嗤笑一声,似乎在笑我的天真。
“老宋啊,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没活明白?”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隔壁班那个李强,你知道吧?”
“人家家里是开矿的,上周给学校捐了一批空调,还给教务处换了新电脑。”
“人家那才叫‘综合素质’高,懂得尊师重教,懂得回馈学校。”
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真傻了。
这是明摆着来索贿了。
所谓的“综合素质”,原来就是比谁家送的礼重,比谁家的红包厚。
我心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但我压住了,没发作。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我想着,为了孩子,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于是我装作没听懂,依旧笑呵呵地说:
“冯老师说得对,我们家条件是差了点,没法给学校捐空调。”
“但是宋明这孩子懂事,学习刻苦,以后有了出息,肯定忘不了母校的培养。”
冯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开窍,或者说,这么不识抬举。
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老宋,我不跟你绕弯子了。”
“李强家里为了这个名额,可是下了血本的。”
“我是宋明的班主任,我也想帮他争取。”
“但是,我也得去打点上下关系,我也得吃饭,你明白吗?”
说着,他的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搓了搓,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那副嘴脸,贪婪得让人作呕。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散散屋里的浊气。
“冯老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转过身,语气平静但坚定。
“但是,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就是认死理。”
“我觉得,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做买卖的市场。”
“保送名额,那是国家给优秀人才的通道,不是谁有钱就能买的入场券。”
“宋明要是凭本事拿不到,那我们认输。”
“但要是想让我拿钱去买这个名额,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也不会做。”
冯桂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看着窝窝囊囊的老头子,竟然敢这么直白地拒绝他。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好!好!好个认死理!”
他指着我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宋明家长,你别后悔!”
“现在的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
“你以为你清高?你这是在害你儿子!”
“既然你这么不开窍,那就别怪公事公办了!”
说完,他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别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在这个学校,我说不行,他就是不行!”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晃了晃。
宋明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笔,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爸,冯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的话,他肯定都听见了。
我看着儿子那张稚气未脱却又充满担忧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理了理衣领。
“没事,儿子。”
“你只管好好读书,剩下的事,有爸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冯桂的心胸,竟然狭隘到了这种地步。
也没想到,他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有些压抑。
宋明虽然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
他每天晚上学到更晚,似乎想用更完美的成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也没闲着,每天去菜市场买最好的鱼肉,给他补身子。
但我心里的石头,始终悬着。
直到周五那天,石头终于砸下来了。
那天下午,宋明放学回来得特别早。
平时他进门都会喊一声“爸,我回来了”,声音洪亮。
可今天,门开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我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儿子正站在玄关换鞋。
他的头低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
书包被他扔在地上,上面沾满了灰尘。
“明明,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擦了擦手走过去。
宋明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那双平时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全是绝望和委屈。
“爸……名单……名单出来了。”
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
“保送名单……没有我。”
“是李强……是李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是“轰”的一声。
即便我那个年代经历过大风大浪,这一刻也气得手脚冰凉。
全校第一,连续三年雷打不动的第一,竟然被一个常年考二十多名的人顶替了?
这就好比奥运会长跑冠军到了终点,裁判却把金牌挂在了一个还在半路散步的人脖子上。
这是什么世道?
这是什么规矩?
“别哭!”我大喝一声。
宋明吓了一跳,止住了哭声。
“把眼泪擦干!”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宋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走,爸带你去学校。”
“这天底下,总得有个讲理的地方!”
我换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中山装,那是当年我在单位开大会时穿的。
虽然有些旧了,但熨得平平整整。
我拉着宋明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我感觉到儿子的手在发抖。
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想把我的力量传给他。
到了学校,我直奔教务处。
此时还没下班,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老师。
冯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一脸的惬意。
那个顶替了宋明名额的李强家长,此刻正站在冯桂旁边。
那是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递给冯桂一根中华烟,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我和宋明进来,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冯桂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哟,这不是宋明家长吗?怎么,来学校闹事啊?”
我强压着怒火,走到他办公桌前。
“冯老师,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讲理的。”
“宋明三年总成绩全校第一,为什么保送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那个李强,成绩连年级前二十都进不去,凭什么保送?”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几个老师都低下了头,假装看教案,不敢吱声。
冯桂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
“讲理?在这里,学校的规定就是理!”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要看综合素质!”
“李强同学虽然成绩稍弱,但他乐于助人,团结同学,性格开朗。”
“再看看你儿子宋明!”
冯桂伸出手指,差点戳到宋明的脑门上。
“性格孤僻!不合群!只会死读书!”
“这种高分低能的学生,送去重点大学也是给我们长青中学丢人!”
这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宋明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大声反驳:
“我没有孤僻!我上周还帮同学补习了数学!”
“还敢顶嘴?”冯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目无尊长!”
“就冲这态度,取消他保送资格一点都不冤!”
冯桂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踩我的脸。
因为我拒绝了他的索贿,挑战了他的权威。
“宋老头,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这个名额,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准备的。”
他特意把“实力”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瞟了一眼旁边的李强家长。
李强家长得意地抖了抖手腕上的金表,嗤笑一声:
“这年头,穷就是原罪,没钱就别想好事。”
冯桂接着说道:“你看看你,穿得像个收破烂的,连个红包都掏不出来。”
“你这种家庭,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还是让你儿子老老实实去挤高考独木桥吧,别做白日梦了!”
更过分的是,冯桂拿出一份档案袋,在手里晃了晃。
“而且我告诉你,鉴于宋明今天顶撞老师,态度恶劣。”
“我准备在他的档案里记上一笔。”
“这可是要跟着他一辈子的污点。”
“到时候别说重点大学,普通大学敢不敢收他都两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是要把孩子往死里整啊!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看着冯桂那张扭曲的脸,看着李强家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再看看儿子绝望无助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流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要对付流氓,你就得比他更硬,比他更有手段。
我深吸了一口气,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种冷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拉住了正要冲上去跟冯桂拼命的儿子。
“明明,我们要走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明愣住了,满眼泪水地看着我:“爸……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冯桂和李强家长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冯桂最后一眼。
那眼神,让正得意的冯桂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冯老师,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
说完,我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的,依旧是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们以为我是落荒而逃。
他们不知道,我是回去拿枪了。
03
回家的路上,夕阳像血一样红。
公交车上人挤人,但我却觉得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儿子压抑的抽泣声。
到了家,妻子见我们脸色不对,急忙迎上来问情况。
宋明一句话没说,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接着,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
手有点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年轻,还在那个位置上。
那时候,哪怕是市里的头头脑脑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宋科长”。
后来我身体不好,加上看不惯官场上的一些风气,就提前病退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低调做人,从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我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就能过上平静的日子。
可我错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却要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
欺负我没关系,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扛。
但是欺负我儿子,断我儿子的前程,那就是动了我的逆鳞!
冯桂,既然你把事情做绝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起身,走进卧室。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上了锁的老旧皮箱。
吹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锁扣。
箱子里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制服,还有几枚军功章。
在箱子的最底层,压着一本红色的通讯录。
那本通讯录的皮都已经磨破了,纸张也有些泛黄。
我翻开它,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划过。
有些人已经走了,有些人已经退了。
最后,我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张爱国。
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师父”的小干事。
现在,已经是市教育局的一把手了。
我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了那个十几年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爱国,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传来了椅子翻倒的声音,似乎是对方激动得站了起来。
“师……师父?!真的是您?!”
那个威严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甚至有些哽咽。
“您这一走十几年,怎么也不跟我联系啊!我想去看您,您也不让……”
“叙旧的话先不说了。”我打断了他。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长青中学的保送名额,现在的标准是不是改了?”
“不看成绩,改看谁家送的礼多,谁家捐的空调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我能听到张爱国沉重的呼吸声。
他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出事了。
“老班长,您……您这是什么话?谁敢这么干?反了天了!”
“我儿子宋明,长青中学年级第一。”
“因为我没给班主任送红包,名额被顶替了。”
“那个老师还要给我儿子档案记过,说我儿子没前途。”
我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就想问问,这教育系统,现在是不是变成生意场了?”
“如果是,那我明天就带着铺盖卷,去市委门口坐着,找书记评评理。”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爱国倒吸凉气的声音。
“师父!您别动!千万别动!”
“这事出在我的地盘上,是打我的脸啊!”
“您放心,这事我要是不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自己摘了乌纱帽回家种地!”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明天上午,我在学校等你。”
挂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
走出卧室,妻子正担心地看着我。
“老宋,你给谁打电话呢?怎么还提什么市委?”
我笑了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什么,找个老朋友聊聊。”
“去,把那罐存了好几年的大红袍拿出来。”
“明天,家里可能会来贵客。”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但我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宋明红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
“爸,我去学校了。”他的声音很哑。
我知道,这孩子虽然心里难受,但他不想放弃,他还想去争取最后的机会,或者仅仅是不想让我担心。
“去吧。”我坐在餐桌前喝粥,头也没抬,“挺起胸膛,别怕。”
“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宋明点了点头,出门了。
我吃完早饭,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中山装,把皮鞋擦得锃亮。
然后,我慢悠悠地出了门,往学校走去。
今天上午,学校要开全校师生大会。
听说,要在大会上正式宣布保送名单。
这是冯桂的高光时刻,他肯定要在全校面前显摆他的权威。
这也是他准备当众羞辱宋明的时刻。
我到学校操场的时候,大会已经开始了。
几千名学生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主席台上,坐着学校的领导,廖校长坐在正中间。
而那个冯桂,作为“优秀班主任”代表,正站在麦克风前,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操场围栏外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
就像一个猎人,在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
冯桂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今年的保送名单,经过我们严格的筛选和考察,终于尘埃落定!”
“我们要选拔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
“而不是那些只会死读书、人品有问题的书呆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往高三(2)班的方阵看去。
全校的目光都跟着他,看向了站在队伍里的宋明。
宋明低着头,拳头死死地攥着衣角,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怎样的羞辱啊!
当着几千人的面,被自己的老师指桑骂槐。
冯桂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提高了嗓门,继续说道:
“有些同学,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家长也是不明事理,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注定是社会的废料!”
“所以我决定,这次不仅取消宋明同学的保送资格,还要给予全校通报批评!”
“这就是给那些不懂规矩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台下的李强,正得意洋洋地跟周围的人吹嘘。
廖校长坐在后面,虽然觉得冯桂说得有点过了,但也没阻止,只是端着茶杯喝水。
冯桂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下面,我来宣读保送名单!第一位……”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他准备念出李强名字的那一瞬间。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突然从校门口传来。
那是汽车引擎的咆哮声。
紧接着,铁栅栏门缓缓打开。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排成一列,像三把黑色的利剑,直接开进了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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