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深冬,华东某机场塔台突然铃声大作。
“P-2V!东南方向!”
值班员的声音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又是这架“黑蝙蝠”——美军改装、国民党空军驾驶的电子侦察机,已经在大陆上空嚣张了大半年。
飞行员徐道抓起飞行帽冲向停机坪。今晚,必须把它打下来。
升空
22时37分,徐道驾歼-6战斗机冲入夜空。
同时起飞的还有一架轰炸机——机身经过改装,装满了照明弹。这是空军想出的新战术:用照明弹照亮黑夜,给战斗机创造攻击条件。
地面雷达屏上,两个光点一前一后扑向目标。
“801注意,敌机在你左前方30公里。”塔台用暗语通报。徐道立即调整航向。夜很黑,只有仪表盘闪着微光。
发现
“正前方15公里!”塔台改用明语。这是最后通报距离。
徐道握紧驾驶杆。耳机里突然传来指令:“801开‘神枪’,802开‘神炮’!”
他猛地打开探照灯。同一瞬间,夜空中爆出刺眼白光——轰炸机投下了照明弹。
那架黑色P-2V在强光下无处遁形。庞大的机身,长长的机翼,蝙蝠标志清晰可见。
“801发现目标!”
“攻击!”
三次射击
第一次开火。距离600米,徐道按下射击按钮。炮弹呼啸而出,却全部从敌机下方擦过。
第二次。敌机抛撒干扰箔条,夜空中银光闪闪。炮弹再次打偏。
第三次。徐道追到500米距离开火。敌机急转弯,又躲过去了。
没炮弹了
徐道第四次占据位置。400米,最佳射程。他稳稳瞄准,用力按下按钮。
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声音。
低头看仪表,弹药计数器显示:0。三次射击,打光了所有炮弹。
塔台还在催促:“801,敌机正前方,狠狠打!”
徐道盯着加速逃离的敌机,一拳砸在仪表板上。他突然想起教官的话:空战中如果打光炮弹,你和你的飞机,就是最后一发炮弹。
“请求撞机”
“报告塔台!”徐道的声音嘶哑了,“炮弹已打光,请求驾机撞向敌机!”
耳机里一片死寂。几秒后,指挥员回复:“801,待命行动。立即向上级请示。”
“敌机要跑了!请求立即执行撞击!”
“继续待命!”
徐道知道指挥员在为难。撞机意味着同归于尽,这个决定太重大。但他更清楚,如果让这架飞机跑掉,它还会再来。
“塔台!请求撞敌!”
“继续待命。”
漫长的60秒
照明弹开始熄灭。P-2V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徐道紧追不舍,但没有炮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拉大。
时间一秒秒流逝。徐道第三次请求:“不能等了!”
塔台沉默。背景里有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指挥员的声音传来:“801,上级指示:精神可嘉,但技术不过硬,回去好好总结。立即返航。”
徐道闭上眼。再睁开时,敌机已消失在黑暗中。
返航
飞机在跑道停稳。地勤跑过来,看见徐道坐在座舱里,很久没动。
后来在战评会上,他详细复现了整个过程:“第一次太急,距离判断有误。第二次被干扰箔条影响。第三次敌机机动突然。”
“主要还是我技术不过硬。”徐道说,“如果打得准,第一次就能打下来。”
领导最后说:“不批准撞机,不是因为怕损失飞机,而是飞行员比飞机宝贵。这次没打下,还有下次。”
两个月后
1963年11月1日,又一架P-2V入侵。
这次起飞的是飞行员王文礼。照明弹亮起瞬间,他一次进入,一次开火。P-2V当空爆炸。
中国空军终于实现了击落该型机零的突破。
捷报传来时,徐道正在写训练总结。他放下笔,走到窗前看了很久天空。
后来
有人问徐道:“当时真想撞上去吗?”
“没想那么多,”他说,“就想完成任务。敌机在眼前,不能让它跑了。”
那架被击落的P-2V坠毁在江西广丰。机上有四名机组人员,全部死亡。检查发现,飞机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电子侦察设备。
从1962年到1964年,中国空军共击落三架P-2V。1964年后,这种飞机再也不敢进入大陆纵深。
最后一课
徐道飞了二十多年战斗机。他带的飞行员中,有七人成为战斗英雄。
别人问他带兵秘诀,他说得简单:“平时怎么练,打仗就怎么打。”
2008年,徐道病逝。追悼会上,他带过的飞行员都来了。
有人说,老团长教的第一课是:飞行员和飞机,都是国家的。该用的时候,都要舍得用。
这句话,徐道用行动诠释过。
1963年那个冬夜,当他申请撞向敌机时,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发炮弹。
只是,国家没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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