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七年,孩子五岁,在外人眼里,我有个老实顾家的老公,有稳定的工作,有可爱的孩子,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幸福。可我自己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大概是结婚久了,日子过得太平淡,柴米油盐磨得一点激情都没有,老公话少、木讷、不懂浪漫,跟他在一起,连吵架都吵不起来,永远是他低头认错,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撒。

我有个认识十几年的男闺蜜,从上学时候就玩在一起,无话不谈,他懂我的小情绪,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一句话就能说到我心坎里。结婚之后,我也一直跟他保持联系,老公不是没提醒过我,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让我注意分寸。可我每次都怼他:“你是不是心眼太小了?我们就是纯朋友,十几年的交情,比亲兄妹还亲,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老公被我怼得多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偶尔看我跟男闺蜜聊得热火朝天,眼神里会掠过一丝落寞,我当时只觉得他矫情,根本没往心里去。我总觉得,我心里有数,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我说话、懂我情绪的人,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那天是周五,下班之后男闺蜜给我发消息,说最近压力太大,想去海边待几天,散散心,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当时正好跟老公闹了点小矛盾,起因就是他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连句祝福都没有,我心里憋着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跟老公撒谎,说公司组织团建,要去外地三天,全程封闭培训,手机要上交,可能联系不上。老公当时正在厨房做饭,探出头问了一句:“去哪啊?几天都联系不上?”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公司安排的,我哪知道,你别啰嗦了,我收拾东西马上走。”

他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把炒好的菜端上桌,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孩子想你。”我那时候满心都是逃离平淡日子的兴奋,根本没听进他的话,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上车之后,我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一是不想被老公连环发消息打扰,二是觉得既然出来玩,就要彻底放松,不被家里的琐事牵绊。我跟男闺蜜一路开车直奔海边,订了靠海的民宿,白天去沙滩上踩水、拍照、吃海鲜,晚上就沿着海边散步,吹着海风聊天,说说心里话,笑到肚子疼。

那三天,我彻底忘了自己是个妻子,是个妈妈,只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不用操心孩子的作业,不用应付柴米油盐,不用面对老公那张沉默的脸。男闺蜜会给我拍好看的照片,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冷的时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这些小事,老公从来都不会做。我甚至偷偷想,要是日子一直能这样过,该多好。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我心里还有点意犹未尽,想着回去之后跟老公好好撒个娇,这事就翻篇了。我甚至还特意给老公和孩子买了小礼物,觉得自己也算尽到了妻子和妈妈的责任。

开机的时候,手机里涌进来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老公的,还有几条是我婆婆和我妈的,时间从第一天晚上一直到刚才,一条比一条着急。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但又自我安慰,肯定是老公太想我了,小题大做。

我拎着行李箱往家走,一路上还在想,回去怎么跟他解释,怎么哄他开心。可走到家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楼道里安安静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我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都是我熟悉的声音——我爸妈、他爸妈、我姑姑、他舅舅,一屋子的亲戚,全都来了。

我当时腿都软了,手都在抖,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长辈们都低着头,脸色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而我的老公,就坐在沙发正中间,直直地看着我,那双平时总是温和、总是包容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彻底死心的漠然,看得我浑身发冷。

孩子坐在奶奶怀里,看见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却不敢往我身边走。

我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给他们买的小礼物滚了出来,没人看一眼,也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失望,有惋惜,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看陌生人的冷漠。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只是去团建了,想说我手机上交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支支吾吾,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老公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你回来了。”

就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妈最先忍不住,红着眼眶骂我:“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老公找了你三天,报了警,问遍了你所有同事朋友,根本没有什么团建!你关机三天,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孩子吗?”

我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失望,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我这才知道,我撒的那个谎,早就被拆穿了。老公第一天晚上就给我公司打了电话,根本没有团建,他又给我所有朋友打电话,都不知道我的去向。他抱着孩子,找了我整整三天,白天四处打听,晚上坐在家里等,一夜一夜不合眼,怕我出意外,怕我出事,可他没想到,我是安安心心陪着男闺蜜在海边疯玩,连手机都懒得开。

我慌了,哭着去拉老公的手,想跟他道歉,想跟他解释我和男闺蜜只是朋友,只是出去散散心,没有别的意思。可我刚碰到他的手,他就轻轻躲开了,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彻底把我推开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我不是不让你有朋友,我也不是不讲理。你要出去玩,你可以跟我说,你要跟朋友去海边,你可以光明正大去,可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关机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怕你出事,怕孩子没有妈妈,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可你呢?你在外面开开心心,连一条消息都不愿意发给我。”

“我以前总提醒你,跟异性保持距离,你说我小心眼,说我龌龊,我信你,我不逼你,我给你空间,可你把我的信任,当成了什么?”

“你关机的那三天,关掉的不是手机,是我们七年的感情,是这个家,是我对你所有的爱和期待。”

我蹲在地上崩溃大哭,一遍一遍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觉得日子太闷,我没想过要伤害他,没想过要毁了这个家。可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道歉,老公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亲戚们看着我,都摇着头叹气,没人再帮我说话,也没人再劝和。他们都明白,一段感情,最可怕的不是吵架,不是争执,而是彻底的心寒。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嫌弃平淡、嫌弃木讷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憔悴的脸,看着孩子害怕的眼神,我才突然明白,我所谓的“自由”,所谓的“纯友谊”,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借口。我只顾着自己开心,只顾着逃避婚姻里的平淡,却忘了那个默默为我撑起一个家的人,忘了他也会难过,也会失望,也会被伤透心。

婚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我总嫌弃老公不懂浪漫,却忘了他每天下班就回家做饭,忘了他记得孩子所有的喜好,忘了他在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忘了他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和孩子。

那些我眼里的“无趣”“木讷”,才是最踏实的安全感,是我亲手把这份安全感,把这个家,一点点毁掉了。

那三天的快乐,像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之后,我失去了最爱我的人,失去了完整的家,失去了孩子眼里温柔的妈妈。

我站在满屋亲戚中间,看着老公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有些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我以为关机只是暂时躲开烦恼,却不知道,我关掉的,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