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73岁的朱德元帅回到阔别51年的故乡四川仪陇县。
返乡的消息在乡野间迅速传开,村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位共和国的总司令,究竟是何等模样?
就众人期待时,朱德出现,却遭本家兄弟“嘲笑”,说他老总穿得还不如县干部。
那么,朱德元帅究竟穿的如何?他又是如何回应这句“嘲笑”的?
1909年,朱德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徒步踏上前往云南昆明的路。
他要去讲武堂,要学军、习武,要挣脱这贫瘠乡土的命运桎梏,他自此在这条路上一走就走了将近半个世纪。
阔别家乡半个世纪,朱德已成为共和国开国元勋,他战功赫赫,荣光无比。
可是午夜梦回间,他总是牵挂着他的故乡四川仪陇,那个小小的偏僻的县城。
可是却因为繁忙的工作安排,他始终没有机会实现自己归乡的心愿,直到1960年,他终于决定返乡。
除了探亲以外,他还想亲眼看一看在饥荒风暴结束以后,普通农民的饭碗里还有多少粮?
孩童的脚上有没有鞋?学校的课桌是否还在?老百姓的炊烟是否还升得起?
这不仅仅是对乡情的眷恋,更是一位老一辈革命者对“初心”二字的严肃回应。
就在启程前几天,他再三叮嘱随行人员:“不许通知地方,不许动用迎接队伍,不许铺张浪费,吃的跟老百姓一样,住的能借就借。”
即使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他仍坚持不使用专列、不提前报备,甚至建议“换一身旧衣裳,别吓着乡亲”。
这一切看似简单,其实在当时那个“高级干部身份特殊”的年代,已是极为罕见的破格之举。
他不是做秀,也不是自我塑像,而是真正把“自己不过是一介老兵”的信念,贯彻到一顿饭、一张床、一句问话中。
1960年春,一辆简朴的吉普车正缓缓穿行在川北蜿蜒的山路上,车内坐着一位须发斑白、身穿洗得泛白的旧军装的老人。
车外并无迎接队伍,没有喧哗的锣鼓声,也没有地方官员的簇拥引路,因为朱老总此前强调过此行一定要低调返乡。
途中每到一地,他都要下车看看,他习惯蹲下来抚摸土地、察看庄稼。
他问得细,听得专,每一句都不是“领导发问”,而像一个多年未归的亲人,在打听家里如今吃得好不好、米缸满不满。
经过南充郊区时,车子刚驶过一个小型油井勘探地带,他忽然让司机停车,说:“等等,我想下去看看。”
他走进那片正在建设的油田,只见几位年轻的地质工人正顶着烈日钻探、测绘。
他走上前,笑问:“同志们,油井打得顺不顺?吃得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年轻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只当是某个部门派来的普通老干部,一一作答:“条件艰苦点,但大家干劲都挺足。”
“就是米紧张,常吃红薯。”
朱德点点头,听得很仔细,他环顾四周,只见工棚简陋、伙食粗劣,却无一人叫苦。
他沉默片刻,转身叮嘱身边干部:“把他们的生活情况记下来,回去后向省委反映,要让他们吃饱饭,别饿着干重活。”
车队继续南行,进入仪陇县界,但为了杜绝地方“大动干戈”,他特地选择走小道、住简宿。
仪陇县原安排他住进县招待所,铺了新床、换了棉被,但是朱德却坚持让人换回旧木板床与竹席。
晚饭时,厨房按预定计划准备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笋尖、鸡蛋汤,还加了一盘点心。
但朱德却紧皱眉头,让把这些饭菜换回青菜、红薯和玉米糊。
饭后,他坐在木凳上,与几位老乡聊天,有人问:“老总,这么多年在外头,您可想咱仪陇?”
他点头一笑:“想,常想,最记得屋后那几亩地,每次下雨,泥泞得脱不了脚。”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时候最盼的是有口红薯吃,肚子能填饱,现在全国都在艰难的时候,我得回来看看,是不是大家还吃得上红薯。”
有人调侃:“您现在是大官了,还惦记红薯?”
朱德却认真答道:“官再大,也是人;人要是忘了自己从哪儿来,那就不是人了。”
尽管朱德再三叮嘱“不得兴师动众”,但消息像春天的野草一般,从村头传到村尾。
那位打了半辈子仗、从红军打到北京的朱老总,要回来看看了。
可当吉普车抵达朱家坝,朱德却一时站在巷口愣住了。
那座曾经三间青瓦土房的小院,如今修缮一新,窗棂重漆,门楼高筑,门口还挂了一块牌匾:“朱德故居”。
他蹙眉道:“这不是我家了。”
随行人员赶忙解释:“是地方干部根据原址修复的,保留些历史遗迹。”
朱德默然,望着那座陌生却熟悉的院子,轻叹一口气。
屋里早已摆上了一桌饭菜,乡亲们围坐一圈,几个年长的本家兄弟也来了,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朱德堂弟朱代良。
两人一见,朱德起身作揖,朱代良一把拉住,哈哈笑道:“你这老总当得真寒碜,穿得还不如我们县干部!”
这话一出口,屋里一阵静,众人面面相觑。
朱德却不怒,反而笑出声来,拍拍身上的补丁旧军装,说:“这身衣服陪了我十几年了,穿着还舒坦,我当老总是当来工作的,不是穿来给人看的。”
一句话,既回应了“嘲笑”,又不失风度,场面顿时松快了。
朱代良也赶忙改口:“你还是这脾气,几十年没变。”
朱德不接话,反而端起茶碗问他:“代良,今年家里收成怎么样?孩子们上学了没?”
朱代良一愣,随即正色回道:“年景不好,粮少些。不过孩子读书还是有的,这几年国家照顾,我们也感激。”
朱德点头,旋即转向一旁村民:“你们家呢?是不是也一样?”
有人低声说:“去年光靠红薯度日,米很少,不过现在有救济粮,不挨饿了。”
朱德听后眉头微皱,但不作声,他默默记下这些,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记事本,拿铅笔简短记录:“仪陇村主食结构仍以薯类为主,需改善粮配比。”
午饭是青菜、豆腐、红薯米饭,没有荤腥,但朱德吃得极香,连添了两碗米饭。
傍晚,他前往山坡上的祖坟,拜谒早逝的父母,无锣鼓,无纸钱,他只带了一束白花,在坟前肃立良久。
回程途中,他坐在车内,静静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山丘和田垄,轻声自语:“这次回来,心里踏实了。”
他不再年轻,身体已疲惫,可那一餐与乡亲的饭,那一句与堂兄的打趣,那一次站在旧塾的凝视,都让他找回了那个从不曾远离的“朱家坝少年”。
朱德在仪陇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三天,可这三天,他走得多、看得细、问得真,比许多干部“蹲点”一个月还要扎实。
他首先去看了镇上的小学,孩子们当时正坐在木凳子上大声读书,朱德走到黑板前,轻声问:“谁能背《三字经》?”
几个孩子稚气未脱地抢着举手,他听得认真,末了摸出随身带的铅笔作为奖励,还蹲下身一一询问家境,孩子们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吃饱、有没有鞋穿。
校长递上办学情况汇报,他没看,只说:“纸上写的不如眼睛看到的。”
午后,他走访镇供销社,穿过一条泥泞小巷,进了一间挂着“仪陇县农副产品门市部”的平房。
货架上只剩少量粗粮、肥皂、火柴,一袋盐巴被放在玻璃柜里上锁保存,他问售货员:“这些卖得快不快?”
对方一开始拘谨,后来听出这老人是本地人,才放开话头说:“现在紧张哩,买一斤米要票,肥皂一周只能进一箱。”
朱德点头记下,他没在供销社多停留,又走访了一处农机站、一间乡卫生所。
返京前一晚,他独自走回老宅院,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久久不语。
朱代良劝他早点休息,他却说:“我这几年睡觉越来越少,心事也多了。”
第二天清晨,仪陇县中学召开了一场简短的师生见面会,朱德站在操场上,阳光洒在他灰色的旧军装上,帽檐低垂,腰背挺直。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说了几句话:“知识就是力量,国家的希望,在你们身上,吃苦,是成长的一部分,我当年也苦,但苦过后才能明白什么是幸福。”
临行前,他在学校大门的灰墙上,题下八个字:“努力建设社会主义。”
当晚,他轻车返程,仍拒绝车队送行,只由一辆普通吉普送他至县外,他回头望了一眼仪陇的山,没说话,只摘下帽子,朝故土轻轻鞠了一躬。
他没有高谈阔论一句政策,却让百姓记住了:这个国家的“老总”,穿的是补丁军装,吃的是红薯米饭,走的是泥泞小道,心里惦记的是井、水、草鞋和米缸。
朱德一生,未置一处私产,无一件奢侈品,临终前,他把最后的稿费交给国家图书馆,把住处捐作教育基金。
他一生信仰“人民”,临别依然将一切归还人民,他从一位穷苦少年走到国家元勋,却始终没忘记那口挑水的井、那双扎脚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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