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超一线城市,上海博物馆里面收藏着很多顶级文物,但有一件锈迹斑斑的“破铜盒”,却也能跻身于镇馆之宝行列。
它的传奇故事,还得从晚清时期说起。那时候,大量文物从各地流散出来,变成地摊上的“无主之物”。
成就了“南龚北徐”两位大藏家,“徐”是指徐世章,而“龚”则是龚心钊。
龚心钊年轻时的照片
龚心钊(1870~1949年)出生于合肥,龚家还被列为“龚张李段”四大家族之首。
没错,比李鸿章家还要豪气!他是清末著名外交家,曾在光绪年间出任驻加拿大总领事。
后来大清亡了,他就退隐上海,把心思都寄托在古玩收藏上面,凭借丰厚的家底收藏了大量珍贵文物。
大约在上世纪30年代,他的哥哥龚心铭花费整整10根金条,在一个叫“清晖阁”的古玩店买下那件“破铜盒”,具体出土地点已不可考。
楚国金饼
龚心铭去世后传给弟弟,而龚心钊如获至宝!
他收藏了千余件紫砂壶、玉器、宋拓碑帖、印章等文物,却最看重两种。其一是楚国金饼近100块,这种先秦时期的黄金,价值已经远远超过金子本身。
另一件“破铜盒”被誉为秦国“计量圣物”,它就是著名的:商鞅方升。
铜器价值高不高,主要就是看上面的“字”,而商鞅方升三个面都有刻字。哪怕它锈成一坨“烂铜”,只要字能看清楚,都价值连城!
馆藏照片
它全长18.7厘米,容积202.15立方厘米,重0.69千克。
第一段铭文刻着:“十八年,齐率卿大夫众来聘,冬十二月乙酉,大良造鞅,爰积十六尊(寸)五分尊(寸)壹为升。重泉。”
这里的“大良造鞅”,正是鼎鼎大名的商鞅。也就是说在秦孝公十八年(公元前344年),商鞅推行变法时,亲自监制并颁布的量器:这是一升的容量标准。
什么概念呢?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在2300多年前,它是制作程度最精良的标准器。而且它竟是用三维空间的线段长度来计算容积,和当时的“舀水法”完全不一样。
这种器型和计算方法,可以用不同材质来进行“标准化”复制,然后快速计算出人均一年的口粮是多少。
一个量粮食的“升”,有那么重要吗?没错,甚至可以说这是改变历史的器物。
先秦时代,每个国家的标准都不一样,商鞅变法的核心之一就是统一度量!如果没有这次变法让秦国快速强大,可能就没有后来秦始皇的一统天下。
而到了秦始皇时代,嬴政在前人的基础上,推行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等措施。
这才有了根深蒂固的“大一统”思维!
关键是,商鞅方升还刻着第二段铭文:“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
这是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统一六国后颁布的诏书!
也就是说,它不仅有商鞅时期留下的铭文,还有一百多年后始皇帝留下的铭文。
他再次确认商鞅方升为全国统一标准,并刻字昭告天下。这个小铜盒,见证了秦国一步步强大。
看到这里,你还觉得10根金条贵吗?当年龚心铭买下后,是“捡到大漏”的狂喜心态。
抗战时期,日军多次威逼利诱龚心钊,想要把商鞅方升买下来。一些欧美古董商,把价格开到10万美金,这在民国时期可是天价。
而龚心钊始终不为所动,谎称“已经卖给外国人了”。甚至后来龚家因经商失败,一度要把家产抵押给银行,有人建议拿商鞅方升抵债,仍被拒绝。
龚心钊临终前,交待后人无论变卖什么家产,都不能卖商鞅方升和楚国金饼。
1962年上博馆方想要征集这件文物,馆长亲自出面,但被龚安东和朱静宜夫妇婉拒了。
资料照片
到了特殊时期,方升和50块金饼在龚家被搜出,后来藏在上海师范大学。
特殊时期结束后,文物被悉数归还给龚家!而龚家后人经过商量后决定“违背祖训”,把方升和剩下50块金饼,连同600余件文物全部捐给上博。
而上博在1981年,以收购的形式给了一笔钱!2013年商鞅方升还被列入禁止出境文物,成为名副其实的镇馆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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