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离婚后，他以为我会纠缠不休，我却人间蒸发，三年后同学聚会再见，我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民政局门口，高晟掐灭了烟。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半，离婚冷静期的最后半小时。
俞静会来的。
她那种女人，离了他，活都活不下去。
果然，俞静的身影出现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风衣。
高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in的讥讽，他准备好了说辞，只要她服个软，他可以考虑不离。
俞静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地进了大厅。
等高晟再进去时，她已经办完了手续，拿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平静地看着他。
“高晟，你自由了。”
他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恩赐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高晟下意识地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房子车子都归我，你净身出户，想清楚了？”
俞静甩开他的手，那力道，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觉得，我的人生价值，需要用你的房子来定义？”
第一章
高晟回到家。
或者说，现在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家。
一百八十平的精装三房，地段优越，视野开阔。
这是他奋斗的证明，是他阶级跃升的勋章。
俞静？
不过是这枚勋章上，无足轻重的一点点缀。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
以前，这个动作之后，俞静会默默地走过来，捡起领带，挂好，然后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今天没有。
空气里只有死寂。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罐啤酒。
俞静走得真彻底，连她自己腌的酱菜都带走了。
高晟冷笑一声。
幼稚。
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熟练地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晚餐。
一个人也要活得精彩。
他甚至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新生活的开始。】
分组，俞静可见。
他等着。
等她的电话，等她的短信，等她哭着求饶。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点赞的人很多，有同事，有朋友，甚至有他妈。
唯独没有俞静。
高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点开和俞静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
【明天下午五点前，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她回了一个字。
【好。】
冷静得不像话。
高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
还是关机。
高晟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失控感。
这盘棋，不应该这么下的。
剧本里，俞静应该在民政局门口崩溃大哭，求他不要抛弃她。
她应该细数自己这五年的付出，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她应该像个弃妇一样，狼狈不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签完字，然后人间蒸发。
高晟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场争吵，那是一切的开端。
那天是他妈王琴的生日。
他订了最好的餐厅，请了所有亲戚。
俞静作为儿媳，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整天。
席间，王琴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亲热地介绍。
“这是孟瑶，我干女儿，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漂亮，学历高，现在自己开了家设计工作室，年轻有为啊。”
高晟的表姑随口问了一句：“哎哟，这么好的姑娘，有对象了吗？”
王琴看了一眼正在给大家分蛋糕的俞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都能听见。
“还没呢。我们家小晟要是晚生几年，我说什么也得让他把瑶瑶娶回家。不像有的人，名牌大学毕业，结果就在家做个家庭主妇，说出去都嫌丢人。”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俞静身上。
有同情，有看好戏，有鄙夷。
俞静端着蛋糕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高晟觉得脸上无光，追了出去。
“你又闹什么脾气？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俞静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高晟，我们结婚五年了。”
“我知道。”
“你妈羞辱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高晟不耐烦地说。
“去年，她说我生不出孩子，让我去医院检查，你也是这么说的。”
“前年，她说我娘家穷，配不上你，你也是这么说的。”
“大前年……”
“够了！”高晟打断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翻出来有意思吗？我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家待着，受点委屈怎么了？”
俞静转过身，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高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每天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餐，送你上班，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打扫卫生，清洗你换下来的所有衣物。”
“你妈一个电话，不管我在做什么，都要随叫随到，陪她逛街、看病、处理邻里纠纷。”
“你胃不好，我学了三年的营养学，给你调理。你睡眠浅，我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遮光布。”
“我做的这些，在你眼里，就只是‘在家待着’？”
高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
“那不然呢？这些事哪个家庭主妇不做？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不知足的，”俞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一点尊重。”
“你把我当成一个保姆，一个附庸，一个可以随意丢给你妈出气的工具。”
“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那天的争吵，最后以高晟的一句“不可理喻，你要是觉得委屈，那就离婚”结束。
他以为，这四个字，是拿捏俞静的终极武器。
没想到，俞静只是沉默了三秒，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高晟当时就懵了。
后来的三个月，就是漫长的拉锯。
他以为她在赌气，晾着她，等着她自己想通。
可她没有。
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把这些年他送的包、首饰，全部打包放在了客房。
她开始找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高晟慌了，但男人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脸。
他只能用更刻薄的语言去刺激她。
“怎么？想出去证明自己？就你这样和社会脱节五年的，谁会要你？”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在家待着，伺候好我，比什么都强。”
俞静从不反驳，只是做自己的事。
直到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他还在幻想，她会回头。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高晟烦躁地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他要把她找出来。
他就不信，她真的能翅膀硬了，飞出他的手掌心。
今晚必须找到她。
第二章
高晟的第一站，是俞静的娘家。
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灯光昏暗。
他皱着眉，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
开门的是俞静的母亲，一个瘦小憔悴的女人。
看到高晟，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小晟？你怎么来了？”
“妈，静静回来了吗？”高晟开门见山。
俞母的眼神更慌了，“没……没有啊。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高晟盯着她的眼睛，“她今天跟我办了离婚手续，然后就关机了，我找不到她。”
“离婚？”俞母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又像怕被邻居听到一样，压低了声音，把他拉进屋里。
“好端端的，怎么就离婚了？静静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高晟看着屋里局促的陈设，心里更加烦躁。
“我问你她人呢？”
“我……我真不知道啊。”俞母搓着手，“她前两天是回来过一次，拿了点东西，就说要出差，也没说去哪……”
高晟的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
上面放着一张银行卡。
是他每个月给俞静的生活费卡。
俞静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却把这张卡留在了娘家。
高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转身就走。
俞母在后面追着喊：“小晟，你别生气，我再给她打打电话，你们小两口床头吵架床位和……”
高晟头也不回地冲下楼。
他去了俞静最好的闺蜜，宋菲家。
宋菲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
看到高晟，她连门都没让他进，就倚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找俞静？”
“她在哪？”
宋菲嗤笑一声，“高晟，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前夫？”
“哦，前夫啊。”宋菲点点头，“那我无可奉告。”
“宋菲！”高晟的耐心耗尽了，“你别太过分！她一个女人，身上没钱，工作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出了事你负责吗？”
“负责？”宋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高晟，你搞搞清楚，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有手有脚，有学历有脑子，没了你只会过得更好。”
“至于钱，”宋菲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不会真以为，她这五年，就只会花你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吧？”
高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宋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名片是烫金的，设计简约，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职位。
【启明资本 投资分析师 俞静】
高晟的大脑嗡的一声。
启明资本？
那个业内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
投资分析师？
这怎么可能？
俞静什么时候……
“她毕业的时候，拿了三家顶尖投行的offer，为了你，她才放弃了。”宋菲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这五年，她没有一天放弃过学习。CFA、CPA，她早就考下来了。每天等你睡着了，她才开始看书，看行业报告，做到凌晨两三点。”
“你以为她与社会脱节，其实，她比你看得更远，更清楚。”
“你给她的那些钱，她一分没动，全拿去做了投资。收益嘛，不多，也就够在市中心买套小公寓吧。”
高晟拿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感觉有千斤重。
他手里的车钥匙，脖子上的名牌领带，身上昂贵的西装，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是俞静的整个世界。
到头来，他不过是她世界里，一片可以随时被拨开的乌云。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高晟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她爱你啊，傻子。”宋菲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悲哀。
“她以为，她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你的珍惜和尊重。”
“结果，只换来了你和你妈变本加厉的践踏。”
“高晟，压垮她的，不是你妈在生日宴上的那几句羞辱，而是你当时的沉默。”
“也不是你脱口而出的‘离婚’两个字，而是你在这三个月冷静期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挽留和反思。”
“你把她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现在，她不爱了，收回了，你慌了。”
宋菲关上了门。
高晟站在走廊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翻个身，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问她在干嘛。
她说，睡不着，看会儿书。
他只当是闲得无聊。
他想起她偶尔会和他讨论一些财经新闻，他总是不耐烦地打断。
“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
原来，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在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努力地想和他站在同一个世界里。
而他，亲手推开了她。
高晟回到车里，瘫在驾驶座上。
他点开手机，开始疯狂地搜索“启明资本”。
铺天盖地的新闻，行业翘楚，精英汇聚。
他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行业论坛里，看到了一个帖子。
【有人知道启明的Joyce Yu吗？新来的分析师，太猛了，连着跟了两个独角兽项目，眼光毒辣得可怕。】
下面有人回复。
【听说是空降的，背景很深。】
【不是空降，是内部从研究部提拔的，人家之前发在顶级期刊上的论文，够我们看一辈子的。】
Joyce Yu。
俞静的英文名。
高晟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的废铁，原来是块被灰尘掩盖的璞玉。
而他，亲手把这块璞玉，扔进了垃圾桶。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给俞静发了条微信。
【静静，我错了，我们谈谈好吗？】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俞静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他被删了。
高晟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上。
明天，他要去启明资本找她。
第三章
第二天，高晟起了个大早。
他选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西装，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要去谈判。
他要用自己寰宇科技项目经理的身份，去和俞静，那个启明资本的投资分析师，平等地对话。
启明资本的总部，在全市最顶级的写字楼里。
高晟站在楼下，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公司的俞静，Joyce Yu。”
“请问您是？”
“我是她……”高晟卡住了，前夫？朋友？他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是，“我是她以前的……朋友，高晟。”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然后抱歉地对他微笑。
“不好意思，高先生，俞总监今天日程已经满了，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上去。”
俞总监？
高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叫她什么？”
“俞总监啊，”前台小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们投资部的俞静，俞总监。”
高晟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总监？
宋菲说的不是分析师吗？
这才多久？
“她……她什么时候升的总监？”
“俞总监一入职就是我们重点培养的管理层了，只是先在分析师的岗位上熟悉业务。”前台小姐的回答滴水不漏，带着职业化的疏离。
高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以为自己这几年从普通员工爬到项目经理，已经算是火箭速度。
可俞静……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想等。
等到她下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精英特有的自信和疲惫。
高晟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捧着咖啡，拿着文件，意气风发地走进电梯。
这些人，会是俞静现在的同事吗？
他们会和她一起开会，讨论上亿的项目吗？
他们会看到她穿着职业装，冷静又睿智地分析市场动态的样子吗？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那个曾经只为他一个人洗手作羹汤的女人，现在，属于另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下午六点，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出。
高晟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电梯口。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俞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神专注而锐利，正侧耳听着身边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高晟认识。
是他们大学时的学长，萧然。
当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毕业后就去了华尔街，听说混得风生水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然正微笑着对俞静说着什么，眼神里的欣赏和温柔，毫不掩饰。
俞静不时地点头，嘴角带着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两人并肩走着，看起来无比登对。
就像一幅完美的商业精英画报。
高晟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头顶。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拦在两人面前。
“俞静。”
俞静看到他，愣了一下。
那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意外，更像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她皱了皱眉。
“高先生？你有事？”
高先生。
三个字，像三把刀，插进高晟的心里。
旁边的萧然也认出了他，挑了挑眉，“高晟？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我太太。”高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俞静笑了。
那笑容，冰冷又疏离。
“高先生，我想我昨天已经提醒过你，我们离婚了。”
“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说完，便绕过他，准备离开。
高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俞静！我们五年的感情，你说没就没了？”
“放手。”俞静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一边在我面前扮演着贤妻良母，一边在外面给自己铺路？你骗得我好苦！”高晟失控地吼道。
他的声音，引来了大堂里所有人的侧目。
俞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旁边的萧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高晟的手腕，用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高先生，请你放开俞总监。”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第一，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了。第二，”萧然的眼神变冷，“我是启明资本的合伙人，也是俞总监的直属上司。你在这里骚扰我的员工，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我有权叫保安了。”
高晟的手，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启明资本的合伙人。
萧然，是俞静的上司。
俞静揉了揉被他抓红的手腕，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对萧然说：“萧总，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处理一下私事。”
然后，她转向高晟，把他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高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回家。”
“家？”俞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哪里是我的家？那个只有保姆和主人，没有妻子和丈夫的房子吗？”
“以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改，还不行吗？”高晟放低了姿态。
“晚了。”俞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高晟，你知道镜子碎了是什么样吗？”
“可以粘起来。”
“粘起来，也会有裂痕。我不想我的人生，布满裂痕。”
“那你和那个萧然，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因为他才……”
“和他无关。”俞静打断他，“就算没有萧总，没有启明资本，我也一样会离开你。”
“我离开你，不是为了投奔更好的人，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你，是我成为更好的自己路上，必须清除的，最大的障碍。”
她的话，字字诛心。
高晟彻底败下阵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第一次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我……我只是想不通……”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哀求，“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告诉我你做的这些，告诉我你的委屈？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告诉你？”俞静反问，“告诉你，然后让你用‘一个女人家，别折腾了’来打发我吗？”
“告诉你，然后让你妈更有理由说我‘不安分守己，心比天高’吗？”
“高晟，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我暗示过你我想出去工作，你说家里不缺我挣的那点钱。”
“我跟你分享我做的投资分析，你说我异想天开。”
“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在你眼里，我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你在外面打拼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我不想再做你的后顾之忧了。”
“我要做我自己的前程万里。”
俞静说完，转身就走。
高晟看着她的背影，融入了城市的璀璨灯火中。
他知道，那个属于他的俞静，真的死了。
明天民政局见。
不，他们已经见过了。
一切都结束了。
第四章
高晟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过得浑浑噩噩。
工作上频频出错，被领导叫去谈了好几次话。
生活上更是一团糟。
家里堆满了外卖盒子，换洗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他引以为傲的“成功人士”生活，在失去俞静这个“后勤部长”后，瞬间崩塌。
他妈王琴的电话，成了新的噩梦。
“儿子，你跟静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怎么电话也不接？”
“离了。”
“什么？离了？你疯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怎么就……”
“妈，”高晟疲惫地打断她，“当初逼着我离婚的，不是你吗？”
王琴在电话那头噎住了，随即开始撒泼。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她五年都生不出个蛋，我们高家不能绝后啊！”
“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敲打敲打她，谁知道她这么不禁说，还真跟你离了！”
高TENG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些。
“就这样吧，我挂了。”
就在他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烂下去的时候，公司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寰宇科技资金链出了问题，急需一轮新的融资。
而这次融资的领投方，正是启明资本。
高晟作为公司核心项目的负责人，被任命为这次融资对接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当他在会议室里，看到项目计划书上，资方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俞静”两个字时，他感觉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要向他的前妻，汇报工作，寻求资金。
他要向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女人，摇尾乞怜。
第一次对接会议，约在了寰宇科技的会议室。
高晟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反复检查着PPT，手心全是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俞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搭配一条烟灰色西裤，干练又优雅。
她身后跟着的，是萧然，还有启明资本的法务和风控团队。
气场强大到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高晟的老板，李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俞总监，萧总，欢迎欢迎！快请坐。”
俞静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在高晟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会议开始。
高晟硬着头皮，开始讲解他的项目。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项目，是他升职加薪的资本。
过去，他跟无数投资人讲过，每一次都游刃有余，自信满满。
但今天，在俞静冷静而审视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他说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前景，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以，我们预计，在未来三年内，这个项目的市场占有率，可以达到30%。”
他讲完了，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总带头鼓起了掌。
俞静却没动。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高经理。”
她开口了。
高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PPT，第17页，关于用户增长模型的数据，是基于去年的市场环境做的预测。”
“但是你忽略了，今年下半年，行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蓝海智联’，也推出了同类产品，并且已经拿到了新一轮的融资，他们的推广力度，会严重挤压你们的增长空间。”
“你的30%市场占有率，过于乐观了。我需要一个更严谨的，考虑了所有风险因素的模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高晟的专业壁垒上。
他瞬间面红耳赤。
这个问题，他确实忽略了。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回避了。
“还有，”俞静继续说，“第25页，你的团队架构，核心的技术人员只有三位，而且背景高度同质化。一旦项目进入高速迭代期，你们的技术壁垒，很容易被攻破。”
“我建议，你们需要引入一个在算法领域有资深经验的CTO。”
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把高晟引以为傲的项目，批得体无完肤。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寰宇科技这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高晟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在专业领域，被一个人，碾压得如此彻底。
而这个人，是他的前妻。
会议结束后，李总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高晟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高晟！你搞什么鬼！这么重要的会，你准备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让投资人当场指出这么多漏洞，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总指着他的鼻子，“俞总监提出的所有问题，三天之内，给我拿出解决方案！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高晟从李总办公室出来，失魂落魄。
他知道，这次，他必须和俞静“同一战线”了。
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他的饭碗。
他硬着头皮，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是她的助理接的。
“你好，哪位？”
“我……我是寰宇科技的高晟，我找俞总监。”
“哦，高经理啊，俞总监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约俞总监，当面跟她汇报一下我们项目的调整方案。”
“好的，我看一下俞总监的日程……嗯，这周都满了。下周一上午十点，她有半个小时的空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可以。”
挂了电话，高晟苦笑。
曾几何时，他想见俞静，只需要回个家。
现在，要预约，要排队，只能得到半个小时。
这三天，高晟几乎没合眼。
他带着团队，通宵加班，重新做了市场调研，调整了数据模型，甚至开始物色新的CTO人选。
周一上午，他带着厚厚一沓资料，提前到了咖啡厅。
俞静准时出现。
她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高经理，你只有三十分钟。”
高晟把资料递过去，“俞总监，这是我们根据你的意见，做的调整方案……”
他详细地讲解着。
俞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打断他，提出更尖锐的问题。
高晟感觉自己像在参加一场博士论文答辩。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
俞静合上资料。
“方案比上次有诚意，但还不够。”
“具体的，我会让我的团队，再给你们出一份详细的尽调清单。”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高晟叫住她。
俞静回头。
“还有事？”
“我……”高晟看着她疲惫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俞静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
“这和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我只是……关心一下。”
“不必了。”俞静拿起包，“高经理，我希望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这次融资，对寰宇很重要，对启明也很重要。我不想因为任何私人情绪，影响到我的专业判断。”
她走了。
高晟看着她留在桌上的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黑咖啡。
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回温。
至少，她愿意坐下来，听他讲三十分钟的话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这个项目成功了，他要怎么庆祝，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她请回来。
他觉得，他还有机会。
第五章
高晟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地狱般的尽职调查。
俞静的团队，像一群拿着显微镜的侦探，把寰宇科技，把他负责的项目，翻了个底朝天。
财务、法务、技术、人事……
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盘问，反复审查。
高晟和他的团队，被迫连轴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和俞静的交集，也仅限于每周一次的项目进度会。
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俞总监，冷静，专业，不带一丝感情。
高晟几次想在会后找机会和她私下聊聊，都被她以“还有下一个会”为由，礼貌地拒绝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在她面前，漏洞百出。
他赖以为生的男性魅力，在她面前，毫无作用。
他就像一个拼命想爬上岸的溺水者，而俞静，就是那个站在岸上，冷冷看着他挣扎的人。
她不推他下水，也不拉他上岸。
她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耗尽力气，或者，学会游泳。
这天，项目终于进入了最终的投决会阶段。
如果顺利，今天就能签下投资协议。
高晟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傍晚，李总兴高采烈地打来电话。
“高晟！成了！启明那边，投委会通过了！”
高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李总！”
“晚上我做东，在‘锦江阁’请启明的人吃饭，尤其是俞总监，这次的大功臣！你必须到场，好好感谢人家！”
高晟的心，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庆功宴这种放松的场合，他一定能找到和俞静缓和关系的机会。
他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甚至喷了点古龙水。
当他赶到“锦江阁”的包间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寰宇和启明的团队，泾渭分明地坐在长桌两侧。
俞静坐在主宾位上，正和李总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气质卓然。
高晟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俞总监。”
俞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饭局开始。
李总带头，轮番向俞静敬酒。
“俞总监，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敬你一杯！”
“俞总监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我们寰宇能得到启明的青睐，是我们的荣幸！”
俞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以茶代酒，一一应对。
高晟端起酒杯，也凑了过去。
“俞总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我也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饭局上，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俞静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高经理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然后，便再也没有下文。
高晟尴尬地坐下，喝了一口闷酒。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晟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孟瑶。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一脸惊喜地看着高晟。
“阿晟！我听说你们项目谈成了，特意过来恭喜你的！”
她说着，就自然地走到高晟身边，想拉他的胳膊。
高晟下意识地躲开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个人身上。
李总的脸都绿了。
他知道孟瑶是公司其他部门的，也知道她和高晟关系匪浅，但这种场合，她跑来干什么？
孟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目光转向了俞静。
她当然认识俞静。
在她眼里，俞静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是她通往高太太宝座上，唯一的绊脚石。
现在，这块绊脚石，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决定高晟前途的大人物。
她心里又嫉妒又恐慌。
她今天来，就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对俞静说：“这位就是启明的俞总监吧？久仰大名。我是孟瑶，阿晟的……女朋友。”
她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
高晟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急忙想解释：“你别胡说！我们……”
“哦？”
俞静开口了。
她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孟瑶，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高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
“女朋友啊。”
她拖长了语调。
“那高经理，可得藏好了。”
“毕竟，我们启明投资的项目，对创始团队和核心高管的私生活，也是有风控要求的。”
“如果因为个人情感问题，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和项目的稳定性，我们有权，随时撤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间里炸开。
李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孟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高晟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
他终于明白，俞静这段时间的冷漠，不是在给他机会。
她是在划清界限。
她把他，当成一个有风险的，需要被严格管控的“资产”。
而孟瑶的出现，恰好触碰了她作为投资人的红线。
他刚想开口解释他和孟瑶毫无关系。
俞静却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
“李总，我还有个会，就先失陪了。”
“至于投资协议的细节，明天我的法务会再跟你们对接。”
她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和……决断。
“高晟。”
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连名带姓地叫他。
“管好你的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门，被关上了。
高晟的世界，也随之，彻底崩塌。
他知道，刚有的一丝缓和，被他自己，被孟瑶这个蠢女人，亲手葬送了。
他拿起桌上的监控。
不，这里没有监控。
但他知道，俞静心里的那台监控，已经把他，彻底拉黑了。
高晟疯了一样追了出去。
他在酒店的地下车库，拦住了正要上车的俞静。
“静静！你听我解释！我跟孟瑶什么关系都没有！”
俞静靠在车门上，冷冷地看着他。
“是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行车记录仪上截取的。
画面里，是高晟的公寓楼下。
时间，是凌晨两点。
高晟的车，停在楼下。
孟瑶从驾驶座上下来，脚步踉跄，似乎喝醉了。
高晟从副驾驶下来，扶住了她。
两人拉拉扯扯，孟瑶整个人都挂在了高晟身上，抱着他的脖子，似乎在索吻。
高晟没有推开她。
他扶着她，一起走进了公寓的单元门。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高晟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这是上周三晚上的事。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孟瑶非说有急事找他，在公司楼下堵他。
他上了她的车，她一边开车一边哭诉自己失恋了，还喝了酒。
他怕她出事，就说送她回家。
结果她开到了他家楼下，耍酒疯不肯走，他没办法，只能先把她扶上楼，让她在客房睡下，自己睡的书房。
他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
没想到……
俞静收回手机，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你带着‘前女友’，在你家楼下做什么？”
第六章
高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怎么解释？
说他只是发善心，收留一个喝醉的女人？
说他们那一晚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在俞静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话说了？”俞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高晟，我以前总觉得，你只是自大，只是不善于表达。”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你是又蠢又坏。”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高晟回过神来，死死地扒住车门。
“不是这样的！静静，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是孟瑶设计的！她故意灌醉自己，故意让我送她……那个行车记录仪，肯定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俞静发动了车子。
“所以呢？”
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了出来，冷得像冰。
“是你自己，给了她设计你的机会。”
“是你自己，半夜三更，把一个对你意图不轨的女人，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高晟，你恶不恶心？”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给高晟一鼻子尾气。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二天，高晟没去上班。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一遍地给俞静打电话，发微信。
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下午，他接到了李总的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高晟，你来公司一趟。”
高晟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赶到公司，直接被叫进了董事会议室。
李总，公司几个大股东，还有法务部的负责人，都在。
主位上，坐着启明资本的代表。
不是俞静。
是萧然。
萧然看到他，表情很平静，只是公事公办地示意他坐下。
“高经理，今天请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高晟面前。
“基于我们对寰宇科技的尽职调查，以及对核心项目团队稳定性的评估，我们启明资本，正式提出建议——”
“更换‘智慧城市’项目的项目经理。”
高晟感觉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负责了近两年的项目，他视为心血和未来的项目，就这么，被剥夺了。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就因为昨天晚上的事？那是我私人的事，和工作无关！”
“高经理，”萧然的声音依旧平静，“投资，投的是人。”
“一个连自己私生活都处理不好的人，我们很难相信，他能处理好一个投资额高达数亿的项目。”
“俞总监昨晚的话，不是威胁，是我们的风控准则。”
“这是我们最后的决定。要么，寰宇更换项目经理，我们继续合作。要么，这次融资，就此终止。”
李总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高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高晟，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
“项目的事，我会让副总监张毅先接手。”
高晟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被停职了。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的位置，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就是代价。
俞静给他的，最沉重，最直接的代价。
她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只用一个“风控准”则，就轻易地，毁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萧然。
他走到高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晟，你知道你和俞静，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高晟没有回答。
“她往前看，而你，总想往后拉。”
“三年前，你觉得她配不上你。三年后，你发现是你配不上她，所以你想用过去的情分绑住她。”
“你从来没想过，要努力追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你只想把她拉回你自以为安全的泥潭里，继续扮演那个高高在上的‘恩主’。”
“可惜，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俞静了。”
萧然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高晟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他失去的，是一个他本可以拥有的，更广阔的世界。
第七章
停职在家的日子，是高晟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所有骄傲。
他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系俞静。
他去了启明资本，被保安拦在门外。
他去了她可能在的咖啡馆、餐厅，一等就是一天，却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
他甚至想到了去堵她家。
可他猛然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了她五年的人，对她离婚后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像一个笑话。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接到了宋菲的电话。
“高晟，想见俞静，就来市一医院，住院部B栋，1503房。”
高晟的心猛地一揪。
住院部？
她生病了？
他想也没想，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一路闯着红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1503病房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俞静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俞静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看到高晟，她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来干什么？”
“我……”高晟看着病床上的俞母，又看了看俞静明显消瘦的脸颊，心里一阵刺痛，“我听说……阿姨病了，我来看看。”
“不必了。”俞静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母亲，“这里有我，不需要你。”
俞母看到高晟，却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晟，你来了……你快劝劝静静，她都守了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高晟这才注意到，俞静的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俞静没理他，只是对她母亲说：“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她起身，走出了病房。
高晟赶紧跟了出去。
在走廊的尽头，俞静停下脚步。
“高晟，我妈的医药费，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高晟愣住了，“什么医药费？”
“我妈这次手术，花了三十万。我手头的流动资金不够，宋菲先帮我垫上了。她说，是你把钱转给她的。”
高晟这才想起来。
前几天宋菲找到他，说俞静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问他能不能帮忙。
他当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卡里所有的积蓄，五十万，全都转了过去。
他没想别的，他只知道，她有困难，他必须帮。
“那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姨的。”高晟急忙说，“我们夫妻一场，她也是我妈。”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俞静纠正他。
“高晟，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怜悯。”
“这不是施舍！”高晟的声音有些激动，“俞静，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俞静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很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高晟，你走吧。”
“我不走！”高晟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却又不敢。
“静静，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可理喻。”
“我被停职了，项目也被换掉了。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像个孩子一样，祈求着她的原谅。
俞静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讽，多了一丝复杂和疲惫。
“高晟，你回去吧。我妈这里，我会照顾好。”
“那你呢？”高晟追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我不知道。”俞静摇了摇头，“也许，等我什么时候，能原KANG自己吧。”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病房。
高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病房门。
他没有走。
他就守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她不让他进去，他就在外面守着。
她不吃饭，他就买好了放在门口。
她累了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就拜托护士，给她披件衣服。
他开始用行动，而不是嘴，来证明他的悔改。
他开始学着，去关心她，去体谅她，而不是占有她，控制她。
第三天，孟瑶找到了医院。
她看到守在门口，胡子拉碴，形容憔悴的高晟，愣住了。
“阿晟，你怎么在这？”
“你来干什么？”高晟看到她，眼神瞬间变冷。
“我……我听说阿姨生病了，我来看看。”孟瑶提了提手里的果篮。
“滚。”
高晟只说了一个字。
“阿晟，你别这样……”孟瑶的眼圈红了，“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高晟冷笑，“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是你匿名发给俞静的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打听到了启明资本的风控有多严格，故意设了这个局，想让俞静把我踢出项目，然后你好趁虚而入？”
“孟瑶，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这种女人蒙骗。”
孟瑶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没有……”
“滚出去。”高晟指着电梯口，“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孟瑶被他眼里的狠厉吓到了，不敢再多说一句，狼狈地跑了。
病房的门，开了一道缝。
俞静站在门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第八章
俞母出院那天，高晟开着车，在楼下等着。
俞静扶着母亲下楼，看到他，并没有意外。
“我送你们回去。”高晟打开车门。
俞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母亲扶上了车。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送回俞家后，高晟帮忙把东西都搬上楼。
俞母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小晟啊，这次多亏你了。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阿姨，您好好休息。”
高晟准备离开，俞静却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她把他叫到楼下的一个小花园。
“那段视频，你是怎么知道是孟瑶发的？”
“我找人查了。”高晟说，“我查了那个匿名邮箱的IP地址，就在孟瑶工作室的电脑上。”
“我还查到，她早就买通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前台，一直在打听启明资本的尽调细节。”
“她知道俞总监你对团队稳定性的要求，所以才策划了那一切。”
“她想一石二鸟，既能把我从项目里踢出去，又能彻底毁掉我们复合的可能。”
高晟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证据，递给俞静。
“这些，是我这几天查到的所有东西。”
“我已经交给公司纪检委了。孟瑶，已经被开除了。”
俞静看着手里的证据，沉默了。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一个局。
一个由嫉妒和不甘编织的，恶毒的局。
而高晟，是这个局里，最愚蠢的棋子。
俞静，则是那个差点被误伤的，局外人。
“你做这些，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的清白？”俞静问。
“不。”高晟摇了摇头，“我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了。”
“我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我也终于明白，我过去，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看着俞静的眼睛，无比认真。
“静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更没资格求你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改变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俞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神里，少了过去的不可一世，多了几分沉稳和……真诚。
她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高晟。”
“嗯？”
“我妈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
“我说了，那不是……”
“这是原则问题。”俞静打断他，“一码归一码。”
“你帮我，我感谢你。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笔钱，或者开除一个孟瑶，就能解决的。”
高晟的心，沉了下去。
“那要怎么才能解决？”
俞静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三年前，我妈生过一次大病，要做手术，你记得吗？”
高晟愣住了。
他努力地回想，脑子里却一片模糊。
他只记得，那段时间，他正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天天加班，焦头烂额。
俞静好像是跟他说过，她妈病了，要请假回老家一段时间。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好像说：“你妈又不是什么大病，用得着你亲自回去吗？我这边项目这么忙，你走了，谁来照顾我？”
想到这里，高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想起来了。
那天，俞静在电话里，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哭得那么无助。
而他，只是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后来，她还是回去了。
一个星期后，她回来了，人瘦了一圈。
他问她，你妈怎么样了。
她说，没事了。
他也就没再多问。
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没事了”，背后，是她一个人，扛下了多少的恐惧和辛酸。
“你想起来了？”俞静的声音，很平静。
高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天，我妈推进手术室，我一个人签的病危通知书。”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后来你接了，第一句话，问的是你晚上想吃什么。”
“高晟，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嫁的这个男人，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迟早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孟瑶，你妈，你的工作……那些都只是导火索。”
“真正让我们分开的，是你日积月累的，深入骨髓的冷漠和自私。”
俞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高晟的心。
他终于明白，他需要弥补的，不是一件事，两个人。
而是，整整五年的，无法被原谅的亏欠。
第九章
高晟消失了。
在俞静说完那段话之后，他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也没有再出现在她家楼下。
仿佛之前那段疯狂的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俞静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启明资本对寰宇科技的投资，在更换了项目经理后，顺利进行。
俞静作为资方代表，依旧会定期参加项目会议。
每一次，她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每一次，都落了空。
高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问过李总，李总说，高晟主动辞职了。
她问过宋菲，宋菲说，不知道，联系不上。
俞静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以为，她会觉得轻松，会觉得解脱。
但并没有。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失落。
这天，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萧然敲门进来了。
“Joyce，楼下有人找你。”
“谁？”
“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萧然的表情，有些神秘。
俞静一头雾水地走下楼。
在大堂的休息区，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琴。
高晟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俞静，她赶紧站了起来。
“静……静静。”
俞静皱起了眉。
“您怎么来了？”
“我……我来给你送点汤。”王琴把保温桶递过来，“我听小晟说，你最近为了工作，都累瘦了……”
“他跟你说的？”俞静的心，跳了一下。
“是啊。”王琴叹了口气，“那孩子，自从从寰宇辞职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回了趟老家，把你以前受过的委屈，都一五一十地跟他爸说了。他爸气得，拿皮带抽了他一顿。”
“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出门，也不找工作，天天就在看书，看你以前看的那些投资啊，金融啊什么的。桌上还放着一张纸，写着什么……人生规划。”
王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俞静。
俞静打开。
上面是高晟的字迹，刚劲有力。
【追妻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彻底反省，认知升级。
（已完成。代价：失业，社死。）
第二步：能力追平，同频共振。
（进行中。目标：考下CFA，进入同行业，成为能与她并肩作战的队友，而非拖后腿的累赘。）
第三步：情感修复，重建信任。
（待启动。前提：完成第二步，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在“历史遗留问题”后面，他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里面写着两个字。
【我妈。】
俞静看着那张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傻子。
这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的傻子。
“静静啊，”王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以前，是真的对不起你。”
“我总觉得，我儿子是天底下最优秀的，谁都配不上他。是我太自私，太刻薄，才把你这么好的儿媳妇，给作没了。”
“小晟跟我说了，如果我不能真心诚意地跟你道歉，得到你的原谅，他这辈子，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王琴说着，就准备给俞静跪下。
俞静赶紧扶住了她。
“阿姨，您别这样。”
“静静，你是个好孩子，你原谅阿姨，好不好？”
俞静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老人，如今白发苍苍，一脸悔恨。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扶着王琴，在沙发上坐下。
“阿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你……还愿不愿意，再给小晟一个机会？”王琴小心翼翼地问。
俞静沉默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高晟有些沙哑，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
“静静？”
“你在哪？”
“我……我在家。”
“高晟，”俞静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忘了我，开始你的新生活。”
“第二，带着你的人生规划，来启明资本楼下见我。”
“我给你，十分钟。”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高晟会怎么选。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那张“追妻计划”的时候，她那颗已经死了的心，又一次，为那个男人，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愿意，再赌一次。
赌他，真的脱胎换骨了。
她站起身，对王琴说：“阿姨，汤我收下了。您先回去吧。”
她走到公司门口，看着马路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八分钟的时候。
一辆出租车，以一种近乎漂移的姿态，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高晟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连鞋都穿错了一只。
他就那么，不顾一切地，穿过车流，向她跑来。
像一个，奔向失而复得的珍宝的，朝圣者。
他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我来了。”
俞静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走上前，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第十章
高晟愣住了。
他没想到，俞静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一针见血。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开玩笑，只有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是一个选择题。
A，母亲。
B，妻子。
过去，他总是试图选择C，和稀泥。
但现在，他知道，没有C这个选项。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当着俞静的面，拨通了他母亲王琴的电话。
“妈。”
“哎，儿子，你见到静静了吗？她怎么说？”电话那头，王琴的声音充满期待。
“妈，我跟静静，准备复婚了。”
“哎哟！太好了！我就知道，静静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但是，”高晟打断了她，“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妈都答应！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高晟看了一眼俞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复婚后，会搬出去住。您和我爸，就在老房子那边养老。没有我们的允许，您不能随便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死一样的沉默。
高晟能想象到，他母亲此刻的震惊和失望。
他心里，也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欠俞静的。
也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必须承担的责任。
“儿子……”王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这是不要妈了？”
“妈，我不是不要你。”高晟的眼圈红了，“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来爱你们。”
“也是换一种方式，来保护我的妻子。”
“过去，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让静静受了太多委屈。以后，不会了。”
“我还是您的儿子，我会定期回去看您，给您生活费，带您去体检。但我的家，我的婚姻，必须由我和静静，自己做主。”
电话那头，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高晟的心，揪成一团。
但他没有松口。
他知道，这次退让，就意味着，回到原点。
过了很久，王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妈知道了。”
“妈……祝你们，幸福。”
电话挂断了。
高晟看着俞静，眼睛里，有痛苦，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你满意了吗？”
俞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了他眼角的泪。
“高晟，欢迎回来。”
半年后。
启明资本的年会上。
俞静作为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上台致辞。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晚礼服，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
高晟就坐在台下，西装革履，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
他花了半年的时间，考下了CFA一级，然后凭着自己过去在寰宇的项目经验，和对行业的深刻理解，成功入职了一家新锐的投资机构。
虽然职位不高，但他做得很有干劲。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俞静仰望的“天”。
他成了那个，可以和她并肩，一起看风景的“人”。
年会结束，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俞总监，今天真漂亮。”高晟笑着调侃她。
“高经理，过奖了。”俞静也学着他以前的腔调。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俞静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高晟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股权赠与协议】
上面写着，俞静自愿将她持有的，启明资本0.5%的原始股，无偿赠与高晟。
“你这是干什么？”高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要。”
“这不是给你的。”俞静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得像水。
“是给他的。”
高晟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僵硬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俞静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他们的孩子。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俞静的脸，微微泛红。
高晟一下子就明白了。
为什么宋菲会突然找他要钱。
为什么俞静会在医院，问他那些诛心的话。
她不是在审判他。
她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高晟一把将俞静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静静……”
“我爱你……”
俞静靠在他怀里，也红了眼眶。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高晟，过去，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
就在这时，俞静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俞静，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高晟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手里的资源。有些秘密，你永远不会知道。】
俞静的身体，僵了一下。
高晟也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事。”俞静迅速删掉了短信，对他笑了笑，“一个垃圾短信。”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璀璨的烟火。
她知道，生活，从来都不是童话。
解决了旧的矛盾，永远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但她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高晟，他的眼神，依旧那么专注，那么炙热。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高晟，我们回家。但是关于你那个神秘的前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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