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雨,井哥。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昵称是咋来的,也从来没有问过。跟井哥初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但一定是在某个航空公司的活动上。然后自然加了微信。
其实在这种类似活动上,我一直不怎么说话,一是公众场合羞于主动开口,二是觉得自己见识少,说多了容易让人家笑话,远没有井哥的洒脱。
事实上,在任何一场航司活动现场,井哥跟每一个人都很熟络,作为中国最早的航空媒体记者之一,不管他凑在哪个人堆,都能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因为他能聊,善聊,聊的风趣又幽默。
井哥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具有穿透力,时常透露出对世态的透彻和些许不恭,任何事在他眼中都是小事,我一直羡慕他这种自如。
井哥以前微胖,后来不知道怎么瘦了,有一次活动上我问过他,你咋瘦了这么多?他说呵呵呵,40斤。我还记得那次在北京跟岩总闲聊,他说井哥应该得去查查,突然这么暴瘦会不会有问题?
井哥总是戴着帽子,2023年他来青岛,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他戴了一顶特别老北京的帽子,我觉得又土又洋别有风味,第二天酒醒还专门去问他:
然后我兴冲冲想去下单,陶老师嫌弃的对我说一点都不适合你。
井哥见多识广,搜索他的名字能看到这些年来他做的无数精彩报道,我知道民航业缺了他的润色一定会失去一些颜色,而过往每次只要我写到外航,我都会请他先帮我过目,帮我挑错:
我跟井哥在一个很小的微信群里——这群本来是为了通知一起吃饭——我们每天都在聊天,在P图。在这个航空媒体圈里,井哥一直有着P图之神的盛誉,任何人的照片到了他手中,不出几秒就会变得抽象又具体,或者说抽象的很具体。
我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比如一张足球场上的照片,他会随机把图中一个观众的脸换成我,然后发到群里,不仔细看又看不着,但我能想象到他发送这张照片时内心的沾沾自喜。
因此,该群友之间每次见面偷拍之风甚盛,本来每个人就手持着长枪短炮俩手机,本来每个人都是专业摄影师(除我),任何人丑态都不会被错过,你稍微笑大一点都会被立刻记录下来,然后井哥会在短短几秒内就出片再次发到群里,留下一地的哈哈大笑。
也正是因为这几年来每天都是如此,所以昨天接到陶冉电话时我格外难过:
井哥没了。
我下意识点开他的微信,他的个性签名只写着这么一句话:
This is how people get killed,when their stories don't fit.
他的朋友圈停留在2月6号,发的是1958年的曼联空难,配文:United will go on.
但你没有陪我们go on.
这半年我缺席了很多活动,最后一次见井哥是去年10月在天津,头一天晚上正事结束后我们去吃宵夜,井哥没有去,第二天临别,我要打车去高铁站,他要上车跟大家回北京,我们挥手告别,互道珍重,我潇洒转身离去,他转头扎进人堆,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就此别过。
其实昨天一天我都有点浑浑噩噩,时不时总会想起他,翻看群里他发的那些照片,一会想笑一会想哭,他在群里P的最后一张图是我和主任,磊哥说以后还是要多拍合影,瘦老师说要多聚多见,豪哥在整理井哥之前的照片,陶老师没说话,但我知道他感情比谁都细腻,何况在井哥心脏骤停的十五分钟前,他们还在相约晚饭。
今天,大家都在北京为你送别,我照例还是缺了席,但我想用我的方式去纪念些什么,笔力太浅,写不出你精彩的人生,寥寥几句写下你曾经来过。
我骗自己说你并没有离开,只是暂时进入了飞行模式。可世间再无王潇雨,井哥,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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