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把他老板的江山给拿了过来。
这事儿一干完,整个开封城都轰动了,赵家大院更是像过年一样,只要是活的都得喝上两杯。比如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起冒险的兄弟,像是石守信、高怀德这群人,一个个都喝得脸红脖子粗。他们抱着酒坛子又哭又笑,嘴里还喊着,陛下,,嗓子都喊哑了,因为这天大的富贵,总算轮到自己了。
赵匡胤自己也很兴奋,他穿着那身还不太合身的龙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他看谁都想笑,觉得谁都特别亲切。
可就在满院子的人都快高兴疯了的时候,后堂主位上却坐着一个老太太,她没有笑。
那就是赵匡胤的亲妈,杜氏。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眼睛就一直盯着院子里那个刚当上皇帝的儿子。那个眼神,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就那么看着,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旁边的丫鬟仆人想上去说几句吉祥话,可嘴刚张开,一看到老太太那张脸,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整个赵府,前院热闹得像一团火,后堂却冷得像一块冰。
赵匡愈终于感觉到了那股凉意,于是他端着酒杯,晕乎乎地走到后堂,噗通一下就跪在老太太面前,然后把酒杯举过头顶说,娘,儿子今天,儿子,。
杜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
意思是我儿子一直有野心,今天总算实现了。
这话一出来,赵匡胤脑子里的酒立马醒了一半。他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夸他,味道有点不对。因此他抬起头,想从他娘脸上找点高兴的表情,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只看到一脸藏不住的担忧。
后来大典结束了,赵匡胤正式当了皇帝。到了晚上,他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去了杜太后的寝宫。
当时杜太后正坐在灯下,手里捻着佛珠。
赵匡胤叫了一声,娘,,然后又跪下了。
杜太后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嘴里只说了两个字,为君难,。
意思是当皇帝,是很难的。
赵匡胤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他娘这是在给他泼冷水,而且是直接浇在他心窝子上。他本想说点什么,比如自己会是个好皇帝,会好好对待前朝的孤儿寡母。
但是杜太后没给他机会,直接就开口了,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赵匡胤的耳朵里。
她问,你知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吗,。
赵匡胤愣住了。
杜太后睁开眼盯着他说,不是因为你姓赵,也不是因为你祖上积了什么德,而是因为周家的皇帝,是个小孩子,。
后周世宗柴荣是个英雄,可惜死得早,把江山留给了一个七岁的儿子柴宗训。皇帝太小,国家就容易不稳,所以才让你赵匡胤有机会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杜太后接着说,你抢了人家的江山。今天你能这么干,那么明天,就会有人学着你这么干,。
赵匡胤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光顾着高兴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他屁股底下这张龙椅,不是打下来的,而是,骗,来的,是,偷,来的,根子上就不正。
那一晚,母子俩没再多说一句话。赵匡胤从他娘宫里出来的时候,开封的夜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这才明白,这天下最大的富贵,其实也是最烫手的东西。
到了建隆二年。
杜太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宫里的药味总是散不掉。
有一天,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就把赵匡胤叫到了床边。此外,还叫了一个人,就是当朝的宰相赵普。
赵匡胤一进来,眼圈就红了,他跪在床边,抓着他娘干枯的手。
杜太后喘着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普。她没说什么母子情深的话,开口还是那股扎心的味道,官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得天下的吗,。
又是这句话。赵匡胤心里一颤,点了点头。
杜太后又问,你传位给你的儿子,万一他也是个小孩子,这江山能坐得稳吗,。
赵匡胤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儿子赵德昭,那时候也才十来岁。如果他死了,那不就是柴宗训第二吗,那么他赵家,不也就成了后周第二吗。
杜太后看着赵匡胤煞白的脸,就把话说明白了,要想咱们赵家的江山传下去,就不能再出现小皇帝。所以你死了之后,把位子传给你弟弟光义。光义之后,再传给他弟弟廷美。廷美之后,再把位子还给你的儿子德昭,。
这样就能确保坐在龙椅上的,永远是个年富力强的成年人。
赵匡胤脑子嗡的一声,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他本来觉得把江山传给自己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他娘的话,像一把刀,把这层,天经地义,给剖开了,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然后杜太后转向赵普,气息已经很弱了,赵普,你来记下来,写下来,当做誓言,。
赵普当时就懵了,心想这事儿是他能掺和的吗。可是太后盯着他,皇帝也看着他,他不敢不动。
于是太监拿来了笔墨纸砚。赵普的手都在抖,他跪在地上,把太后的话一字一句地写在了一张黄绸上。写完后,赵匡胤和赵普都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接着杜太后让人找来一个金盒子,把那张黄绸放进去锁好,然后让一个最心腹的太监,送到了史馆的密室里。
做完这一切,杜太后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躺回床上,看着赵匡胤,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后来惊动了整个大宋朝野的,,金匮之盟,。
到了开宝九年,冬天。
开封下了一场大雪。赵匡胤在宫里请他弟弟赵光义喝酒。
兄弟俩从晚上一直喝到半夜。宫女太监们都被赶了出去,只看见屋里的烛光摇摇晃晃,好像还有人影在动,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斧子砍东西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赵匡胤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就那么躺在床上,没气了。
他那个二十几岁的亲儿子赵德昭当时还在宫里,可是赵光义已经从后门进了宫,在赵匡胤的灵柩前登基了。
整个过程快得吓人。
赵光义当了皇帝,就是宋太宗。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他这个皇位来路不正。天下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都在嘀咕,你哥死了,你怎么就那么巧,半夜就进宫了,而且你哥的儿子呢。
这事儿,就成了赵光义的一块心病。
他当了五年皇帝,这块心病就折磨了他五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已经被他踢出京城,贬到地方上好几年的老头儿回来了。
这个人就是赵普。
赵普回来后,一句话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呈了上去。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誓书副本。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当年杜太后病床前的遗命,兄长去世,由弟弟继位,。
赵光义看到这东西,史书记载他,大悦,,高兴得不得了,一把拉住赵普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说,要不是你,我怎么向天下人解释啊,。
这操作,简直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
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赵普官复原职,还被封了爵,重新当上了大宋的宰相。
而那个所谓的,金匮之盟,,也终于在五年后,第一次被官方宣布了。从此,赵光义的皇位就有了,合法,的依据,因为这是亲妈的安排,是哥哥的遗愿。
至于这个盟约是真是假,当年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杜太后死了,赵匡胤也死了,就剩下一个赵普。所以他说有,那就是有。
杜老太太这一辈子,不光对儿子狠,对自己娘家人,更狠。
她当了太后之后,她弟弟杜审肇,就兴冲冲地跑来,以为怎么也能封个国舅爷,当个大官。毕竟历朝历代不都这么干的吗,外戚可是顶级的富贵。
但是杜太后见了她弟弟,没给好脸色,也没给官。
她直接一脚,把他踢到外地当了个地方官,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想见皇帝一面都难。
杜家的其他人,想靠着太后的关系弄点好处,连门都摸不着。杜太后还放出话来,你们都给我安分守己,别出去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她自己在宫里生活也简朴得吓人,穿的衣服都是旧的,吃饭也就几个小菜。她说,我是农家妇女出身,过不惯那种奢侈的日子。
底下的人都看在眼里。
皇帝的亲妈都这样,谁还敢乱来。
于是,整个大宋朝开国初期的风气,就这么被一个老太太给管住了。别的朝代,开国之后都是大封功臣,外戚掌权,搞得乌烟瘴气。可到了宋朝这儿,全都收敛起来,夹着尾巴做人。
后来,赵光义的儿子即位后,那个,金匮之盟,里说好要传位的赵廷美,被逼死了。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也被逼自杀了。
皇位,最终还是回到了赵光义这一脉。
但是,杜太后这么安排,最后还是没斗过人心。
不过她做的一件事,却影响了整个宋朝三百年。
在整个宋朝,外戚干政这种事,基本上就没发生过。杜家,也从没出过一个权倾朝野的国舅爷。他们就那么安安分分地当着富家翁,一直到宋朝灭亡。
最终活下来了。
【参考文献】
1. 脫脫等.《宋史·卷二百四十二·列传第一》. 中华书局. 1985.
2. 李华瑞.《宋朝开国与“金匮之盟”》.《历史研究》. 1993年第5期.
3. 王育济.《杜太后“金匮之盟”真相探析》.《文史哲》. 2005年第1期.
4. 司马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 中华书局.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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