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茂得知高市早苗大胜后，他马上预感到了日本的结局，开始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揪心了。
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拿下压倒性的胜利，日本政坛上下弥漫着莫名的亢奋情绪，前首相石破茂却选择在此时给高市留了一句话——他先是肯定了高市早苗取得的成绩，但又意味深长地警告说，这并不意味着她接下来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真正重要的是民众如何评价政府的执政成果。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好解读，胜选不意味着万事大吉，权力与义务是对等的。高市早苗如果一意孤行，将国家引上歧途，很有可能重蹈历史的覆辙。
『石破茂的战后讲话与现实对应』
石破茂一向以“历史反思者”自居，去年在下台前夕，他顶着巨大压力，以“个人见解”的形式，发表了战败80周年的“战后谈话”，深度分析了日本为何走向冲突的深渊，除了军方独走这个老生常谈的因素以外，还有几点值得注意。
首先是议会功能的丧失，战前的日本，议院几乎无法有效履行对政府的监督、制衡职责，导致纠错机制完全失灵。
其次是舆论的狂热，战前日媒为了迎合大众情绪，持续煽动战争狂热，理性声音被彻底淹没。
然后是日本政府决策时，情绪凌驾于理性至上，以至于作出高风险的鲁莽决定。
以上三点，都与高市胜选后的日本政局形成了对照。自民党单独拿下316个议席，超过了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在野党再难掣肘高市早苗的右翼议程，原本的制衡格局被完全打破。
而在短暂的选举周期内，自民党展现了高强度的舆论动员能力，选民乐见高市内阁开展对外强硬的政治表演，自民党就有意往这个方向去打造高市早苗的政治形象，不去计较可能的后果；
而要说情绪化、鲁莽的决策，高市早苗引发的中日外交风波，就是现成的例子。但这一定程度推了自民党一把，在尝到甜头以后，高市政府很可能对此形成路径依赖。
『石破茂为国家前途担忧』
因此石破茂有理由感到警惕，他在此时泼冷水，是为了告诉自民党，隐患仍然存在。在众议院选举的压倒性胜利，不等于高市早苗获得了“全权委托”，议席数量并不等于真理。选民的信任是建立在成果与过程的正当性之上。
在日本加速右转的趋势下，要是自民党倚仗议席优势，强行推进未经充分讨论的政策，就有可能重蹈历史覆辙，让战后日本苦心建立的体系与成就付诸东流。此外，高市早苗在大选中高举“积极财政”与“减税”大旗，这些政策极具号召力，精准迎合了选民的痛点与关切，然而喊口号容易，履行承诺却难。
谈到这个，石破茂的措辞一点都不客气，他强调，失败的减税政策会对财政造成打击，造成日元贬值、物价上涨等后果，“连小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一言以蔽之，减税之后，钱从哪来？
指出财政上的风险后，石破茂随即谈到了高市早苗激进的安保政策，试图踩下刹车，免得又一次出现情绪凌驾理性的情况。
如今各方都有一种预感，在高市早苗手上，自民党实现了安倍时期都未曾取得的成功，她接下来或许会快速推进修宪，突破 “无核三原则” 与 “武器出口三原则”，最后不免触及战后国际秩序的底线，招致邻国的强烈反应。
一旦相关政策彻底落地，选民到时再抱怨高市早苗不计后果，或许为时已晚。
这正是石破茂最担忧的状况。如果说高市早苗代表了自民党内部渴望摆脱 “战后体制”、主张 “光荣历史” 的保守回归力量；那么石破茂作为田中角荣的“关门弟子”，坚持“反省历史，重视制衡”的圆滑立场，这也让后者在自民党内显得格格不入。
『石破茂不具备踩刹车的能力』
一直以来，自民党内的右翼势力对石破茂发表的个人见解一直存在“抵触”，认为其过于强调反省，却失去了所谓的“自信”。当初石破茂发表自己的战后谈话，反应最为激烈的正是高市早苗。
石破茂对高市早苗的含蓄 “劝诫”，并非否定选举结果的合法性，而是试图将 “胜利” 的定义从“权力的狂欢”还原为“沉重的责任”。
自民党独占众议院316个议席，不仅意味着在政策制定层面“一锤定音”的能力，更意味着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无限责任。如果日本不能做到自我约束和制度性制衡，自会有外力来完成，这是石破茂不愿看到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选举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归事实与逻辑的叙事，而不是继续沉溺于选票政治的狂欢之中，这才是一个合格政客以及合格政党应有的表现。
只是他的这番表态，兴许能通过媒体传播对外扩散，却未必能在自民党内部引起半点波澜——事到如今，就算他对日本的未来表现的再揪心，恐怕也很难改变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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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宗澍 媒体人、前环球网和凤凰网国际要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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