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宝珠
都市律政情感剧《女神蒙上眼》即将大结局,十几个不同的案件让观众感受到不同身份、立场下的人性百态,快节奏的叙事让观众直呼“这才是国产律政剧的正确打开方式”。
该剧是由芒果TV、湖南卫视、芒果超媒出品,改编自金牙太太的同名小说,由梁振华担任总编剧、艺术总监,周恩、梁振华任总制片人,刘一志执导,初征编剧,辛芷蕾、林雨申、张艺上、郑希怡领衔主演。
优质的创作班底与实力派演员阵容强强携手,既为剧集奠定了扎实的创作基底,也让律政故事的专业度与戏剧张力得以精准落地。
《女神蒙上眼》能带来直击人心的观剧体验,离不开主创团队对律政题材的深耕打磨,以及与现实社会的深度呼应。梁振华作为核心主创更是将“不妥协、不将就”的创作理念贯穿始终,来打造兼具专业厚度与情感温度的律政作品,回应观众的期待。
为筑牢剧集的专业基底,梁振华与编剧初征不仅与二三十位京深两地的律师深度交流,还专程前往故事发生地深圳的律所进行走访调研与实地采风。
也正是这份对专业的极致考究、扎根现实的创作态度,让团队得以从真实办案经历与卷宗细节中汲取创作养分,让剧中的法律流程、庭审交锋等核心内容高度贴合行业实际。
左起:张艺上、刘一志、郑希怡、辛芷蕾、梁振华、林雨申
基于此,《女神蒙上眼》一经播出,便迅速在律师圈掀起观剧热潮,收获众多律师从业者的全程打call,更在专业度、现实还原度和行业适配度三个维度,斩获了行业的高度认可与广泛好评。
剧中,女主唐盈盈抽丝剥茧还原真相,法律的专业与人性的温度交织;剧外,每一个案件都叩问当下社会议题,推动观众走出“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式。人物不脸谱化,剧情不刻意煽情,在情理与法理的博弈中,观众看见的是复杂立体的人,也是自己。
《女神蒙上眼》以豆瓣7.5开画,是近年来国产律政题材罕见的豆瓣高分剧。播出期间,收视与热度上更是屡创佳绩:截至2月5日15点,猫眼热度峰值破9700,拿下剧集热度周榜冠军、日榜多连冠;CVB数据打破湖南卫视211天黄金档收视率纪录;酷云、欢网等多平台收视率同样实现11连冠。
一部优秀的律政作品,从来不是法条的生硬堆砌或冲突的刻意编排,而是在专业与温度、叙事与现实之间找到精准的平衡。这背后,是梁振华对人性与时代的深度思考。我们与他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听他讲述创作背后的初心与坚持。
《女神蒙上眼》总制片人、总编剧、文学总监 梁振华
在法、情、理中,
勾勒人性万花筒
作为一部聚焦律政题材的作品,《女神蒙上眼》用单元案件串联的形式,通过陈君律所里律师们的视角,展现了不同社会阶层的人生百态。
谈及案件的选择与创作,梁振华坦言,作品的案件来源兼具小说基础与现实挖掘。小说提供了核心案情框架,而数百个来自律师团队的真实案件原型,加上团队多方搜集的资料,共同构成了庞大的案件库。
这些扎根现实、覆盖多元社会切面的案件,也为剧中人物塑造与群像表达打下了牢固的基础,在刘一志看来《女神蒙上眼》可以说是一部群像戏。而对于初征来说,参与《女神蒙上眼》的作过程是一次独特的创作体验,这部剧让她有机会接触到许多律师与真实案件。
而在案件筛选上,梁振华作为总制片人、总编剧也始终遵循三大标准:一是案件性质绝不雷同,保证叙事的新鲜感;二是案件当事人的身份也要多元,尽可能地覆盖不同人群,打破律政剧“只打大官司”的刻板印象,让不同观众都能找到情感共鸣;三是案件需要承载正向的社会价值,传递人道关怀与法治精神。这也是梁振华在创作中最重要的准则。
在他看来,律政题材的创作,核心是平衡法律的严谨性、戏剧的张力与大众的情感共鸣,而三者的融合,最终要落到“人”的身上。“每天的热搜上从不缺社会议题,但议题背后能挖掘出什么,能否与观众的情感和情绪共振,才是关键。”
在观众生活节奏快、看内容碎片化的当下,梁振华希望通过《女神蒙上眼》实现法、情、理的融合,既展现对法治的坚守,也传递对善与正义的追求。案件的曲折与反转,则构成持续的戏剧吸引力,让观众沉浸于律政叙事的独特魅力中。
对于观众“法律是保护正义还是维护秩序”之问,梁振华认为,这一问题的核心是天理、国法、人情的关系。法律是社会行为规范的最后底线,但法条的执行并非一成不变,情与理的空间,让法律有了温度。
他特别提到了法学概念“如我在诉”,即执法者与公民在判断案件时,要设身处地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体会其具体情境中的所思所感。这一理念也贯穿在《女神蒙上眼》的创作中,比如家暴案中的牛冰冰,她长期遭受丈夫的肢体殴打与精神控制,最终在丈夫程强酒里下了杀虫剂。唐盈盈用“如我在诉”的视角去理解她的绝望,才会明白法律的判决并非冰冷的条文,而是兼具原则与怜悯。
“温情不是为法律蒙上面纱,而是法律本来就应该有的温度。”正如梁振华在创作中表达的那样,观众也看到了这部剧的“暖”。
而在案件的表达上,梁振华拒绝用非黑即白的逻辑刻画人性。在他看来,律政题材是人性的万花筒,没有人生来就是“恶”的,背后往往是复杂的动机与偶然。
《女神蒙上眼》中的第一个案件,便塑造了“不完美受害人”张怡,她既有主观故意,也遭受了真实伤害。观众随之经历同情、愤怒、理解乃至自省的情感过程。
这也正是《女神蒙上眼》最动人的力量,它不审判、贴标签或简单站队,而是用一个个真实可触的故事,让人看见人性的幽微、情感的拉扯,以及每个人在欲望、懦弱、善意与伤害之间的真实挣扎。
正如梁振华所说,法律只是在法条层面寻求平衡的公约数,而每个人的立场与情感各不相同。剧中律师唐盈盈始终以法条为底线,既坚守证据与事实,也体察当事人在困境中的无奈,在规则与人心之间寻找既合法理、也含关怀的落脚点。
在他看来,律师的价值便是在法律与真相之间搭建桥梁,促进人与法、人与人的和解。而作品的魅力,正来自于这种对人性的多元呈现——不提供确凿无疑的答案,而是邀请观众共同思考,让每个角色都成为立体、复杂的“人”。这也是对生活最真实的还原。
无性别主义,
是对女性的最大尊重
从《怪你过分美丽》的莫向晚,到《风吹半夏》的许半夏,再到《女神蒙上眼》的唐盈盈,梁振华塑造的女性角色,往往具备相似的特质:精神独立、内核坚韧、不被性别定义,既有专业锋芒,也不乏人性温度。
谈及女性题材的创作心得,梁振华称,自己与女性题材的结缘虽有偶然,但这些角色的共性,却是他刻意打磨的结果。在他看来,塑造新时代女性角色,第一维度是赋予角色对自己命运的主宰感。这种自主,贯穿于事业、生活与情感态度之中。
“唐盈盈不依附于任何力量,不听命于任何人,她没有变成任何事物的附庸,也不是被谁成就的。”梁振华强调,这种“自主”并非指她在现实中不会遇到阻碍,而是精神内核的独立:不随波逐流,不卑躬屈膝,始终以自己的方式掌控人生的方向。
而贯穿其女性角色塑造的核心原则,是“无性别主义”。“无性别主义,是对性别最大的尊重。”梁振华解释道,他笔下的唐盈盈、许半夏、莫向晚,在职场上的所有行为,从不因“女性”身份而被特殊看待,也不因性别受到特殊对待。
如果把她们的性别换成男性,她们的行为、选择、精神力量依然成立。“她们是律师、是企业家、是经纪人,首先是‘职业人’,然后才是‘女人’。”在他看来,刻意强调“大女主”“女性独立”,实则是潜意识里对女性弱势的默认;而真正的平视女性、尊重女性,是不把性别当作话题来消费。“我不强调女性主义,反而它无所不在。”
同时,梁振华也拒绝将职场女性的叙事局限于情感线。在他的作品中,女性的事业永远是核心,情感只是生活的点缀。“感情只是搭配,观众想看的也不只是谈情说爱,而是工作生活两不误。”
他创作的女性角色,并非没有七情六欲,而是情感与欲望融入事业与职场表现中,魅力来自专业能力和处事智慧,而非对男性的依赖。
即便是《女神蒙上眼》中唐盈盈的爱情线,也被处理为“熟男熟女”在日常相处中慢慢互生情愫的独特模式。剧中唐盈盈和康俊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人,他们在彼此试探中相互吸引,感情基于棋逢对手的欣赏,并非一方对另一方的依附或妥协。
当然,梁振华也并未忽略女性角色的多样性。在《女神蒙上眼》中,除了唐盈盈这样的独立女性,还有张怡、牛冰冰等身处不同困境、具有依附性或现实枷锁的女性形象,共同勾勒出女性的生存百态。
“主角的塑造遵循无性别主义,但形形色色的女性角色,要尊重她们在不同情境中的情感与选择,这才是对女性最真实的描摹。”在这份真实之中,梁振华始终保留着一份温柔的凝视:不审判、不居高临下,只呈现人性的复杂与生活的本真。这也是他创作中一以贯之的美学坚守。
“要紧凑,要当下,
更要为观众留一片诗意”
《女神蒙上眼》的叙事节奏,被不少观众评价为“有美剧风格”:高密度、强张力、快节奏,30集的篇幅容纳了十三个案件,过场戏被精简,单场戏的“水分”也被尽数压缩。谈及这种叙事方式的选择,梁振华分享了背后的创作思考。
他善于运用时空蒙太奇,以场景的跳跃衔接省略冗余过程,把留白交给观众。“现在的观众不排斥留白,他们很愿意参与到叙事的想象中,这是当下创作在结构技巧上必须重视的特点。”这种处理并非对美剧的简单模仿,而是基于对当下观众审美习惯的洞察。
“今天的观众接触的碎片化信息太多,生活节奏和压力都在加剧,很难长时间把注意力停留在一件事上,只有高频度、强冲击的事件,才能吸引他们。”
在梁振华看来,律政题材本身涉及法与情的极端情境,不需要生活化的慢节奏,因此他以“高密度叙事”来维持观众的情绪张力。单体案件常以多线并行展开,用平行蒙太奇营造出紧张的呼吸感,拒绝平铺直叙。
然而,无论节奏再快、冲突再强,梁振华始终坚守一条底线,那就是叙事绝不可以没有诗意。
每一部剧都要留给观众一些浪漫的、有诗意的画面,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他坚信艺术叙事的本质是对心灵的陶冶与提升,如果只剩直白的情节推进而毫无美感,作品便会失去灵气。“人类从篝火旁讲故事的那天起,消费故事的本能就从未改变,故事从生活中来,更要烛照生活。给人希望、理想与向往,这是叙事艺术最本能的责任。”
因此,在《女神蒙上眼》高强度推进的律政线之外,他特意置入了许多有诗意的片段。比如唐盈盈远赴四川看候鸟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行为,观众也能随她一同在旷野间触碰自由与远方来坚定内心的方向;还有唐盈盈引导汪瑶在麦田里闭眼行走,感受大地的脉搏与本心的安宁......
这些温柔的场景让紧绷的叙事得以舒缓,也为剧集增添了超越案件本身的美学质感。“诗永远不要缺席,不管是长剧还是短剧,都可以有诗意的表达,都要承载时代、人性与社会的内涵。”
由他参与创作的央视精品短剧集《奇迹》,正是这一理念的延伸。该剧以每集15-20分钟左右的篇幅内,要通过15个独立故事勾勒深圳的城市发展,既呈现深交所开市、国贸大厦“三天一层楼”的时代奇迹,也关注跑楼大妈、为小动物建一座动物桥这样的市井温柔。梁振华始终坚持“见微知著”的创作观,以普通人的微观叙事承载宏大时代主题。
他更想通过《奇迹》打破外界对短剧的刻板认知,以此证明篇幅的长短,从来都不是创作表达的桎梏。甚至短剧也可以承载诗意、历史与思想,同样可以记录时代、传递真善美,而非沉溺在恶俗、猎奇的低效表达里。这也是他作为创作者,对行业文化生态的一次主动回应与坚守。
不重复,不跟风,
创作即是创造
为保持创作与时代的同频,梁振华始终保持着开放而敏锐的感知力。他通过弹幕、社交媒体、与学生的交流等多种渠道,触摸大众情绪的脉搏,也尝试了解二次元、番剧等青年文化。但他始终清醒地把握着距离:了解趣味,但绝不沉溺其中。在“入乎其内”的同时,保持“出乎其外”的独立判断,不被流量与潮流裹挟。
“创作者最怕的不是没有技能,而是技能与时代脱节,我始终警惕这一点。”梁振华追求创作的当下性,坚持让自己处于时代与人的现场之中,让作品拥有鲜活的生命力。这也是他笔下的女性角色、律政故事与时代叙事,总能引发当代观众共鸣的关键。
梁振华的创作一直涉猎广泛,从职场剧、年代剧到重大题材作品均有涉及,却始终未曾偏离内心的表达。而当谈及如何平衡个人表达、市场需求与平台诉求时,他的回答是三者从不对立。在他看来,平台数据仅能提供基础参考,却无法预判创新的价值;市场是作品传播的载体,而非束缚创作的枷锁,个人表达完全可以自然融入商业叙事之中。
《风吹半夏》的时代质感、《怪你过分美丽》的行业观察、《女神蒙上眼》的法治温度乃至《神犬小七》的纯粹情感......
这些特质,都是他以市场形态为基础,注入的个人印记。面对当下观众“信息过载”的接收环境,他坦言,既要适配快节奏审美,更要守住经典美学与思想深度,让经典趣味以当代方式被看见。这是所有叙事创作者的共同课题。
而他自己的选择,始终是拒绝重复、拒绝跟风。即将推出的《王炸》作为《怪你过分美丽》姊妹篇,延续对娱乐圈的犀利观察,将视角对准综艺行业,深挖背后的人性沉浮与价值坚守;《天香》改编自王安忆经典小说,致力于把古典、优雅的美学趣味转化为当代观众接受的叙事,让古典之美在当下重新落地;《流金》聚焦中关村创业群体,团队历经大量采风、调研与访谈,力求真切书写一代创业者的精神图谱。
“创作的本意就是创造,这份探寻与打磨的过程,本身就是创作者的快乐。”即便身处行业调整期,他依旧笃定:故事本身会说话,只要找到故事在时代中的位置,守住真诚、个性与诗意,观众自然会给予回应。
在他的笔下,没有非黑即白的角色,只有复杂立体的人性;没有冰冷生硬的叙事,只有滚烫真诚的时代叩问。这份对诗意的坚守、对人性的敬畏、对时代的忠诚,或许正是梁振华的作品能够跨越题材、长久打动人心的根本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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