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那个晚上,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郭沫若组了个高端局,好酒好菜招待着,特意拿出一只看着就显贵的鼻烟壶,本以此为由头显摆一下。

结果刚放出来的“公民”溥仪,拿眼一扫,冷冰冰甩出一句话:这是个民国仿品,跟乾隆爷没半毛钱关系。

这一嗓子,直接把郭大文豪的笑脸冻在了脸上。

后来找专家一验,还真让溥仪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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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现在的鉴宝直播,专家刚要举牌,路人甲上去就把东西砸了,还告诉你砸得对。

本来这事儿挺打脸,但郭沫若反应快,顺杆爬,立马抛出了那个惊天的大诱饵:既然你这么懂行,来给我当助手吧,咱们一起整理清史满文档案。

这工作在当时可是妥妥的“金饭碗”,有面子有地位。

可谁也没想到,刚才还目光如炬的溥仪,眼珠子突然一转,整个人变得木讷呆滞,嘴里蹦出五个字:“我不会满文。”

这五个字,绝对是溥仪后半生说过最值钱的一句谎话。

很多人觉得他是为了避嫌,或者是给郭沫若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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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这背后的水深着呢。

你去翻翻清宫的起居注就能知道,溥仪怎么可能不会满文?

他可是被伊克坦按在书桌前,整整教了9年。

在他留下的英文课本里,密密麻麻全是满文注音,就跟咱们小时候学英语用汉字注音“古德猫宁”一个路子。

这说明满文不仅是他会的,更是他脑子里的底层系统。

就在几年前的抚顺战犯管理所,为了写交代材料,他提笔就能写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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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满语十级学者,非要装成文盲,为啥?

这得看看那时候郭沫若刚干了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这饭局没多久前,郭沫若主导挖开了明定陵。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万历皇帝的陵寝一开,几百年前的丝织品见了风,瞬间成灰。

后来万历两口子的骨头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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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在文化圈震动极大,虽然没人敢在大面上嚷嚷,但私下里都心疼得直跺脚。

作为曾经的皇帝,溥仪对“挖祖坟”这三个字,那是刻在DNA里的恐惧。

连死人都保不住的年代,活人就更得夹着尾巴做人。

听说定陵那惨状后,溥仪私下里脸都白了,嘟囔过一句:“这哪是研究啊。”

这时候郭沫若让他去整理清史档案,说是研究学术,在溥仪看来,这不就是给下一次“挖祖坟”提供藏宝图吗?

让他亲手去整理自己老祖宗的隐私,甚至可能导致清东陵、清西陵被发掘,这突破了他做人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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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溥仪这辈子,最大的阴影就是被人当枪使。

三岁被慈禧拎出来当了皇位上的摆件,张勋复辟那是拿他当幌子,后来日本人把他弄去东北,更是把他当成了遮羞布。

前半辈子,他就是个被人随意摆弄的高级玩偶。

1959年特赦,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像个人一样活着。

有一张选票,有一份去植物园浇水的工作,能骑着自行车在北京城里瞎转悠,这种日子是他拿十年的改造换来的。

郭沫若的邀请,听着是抬举,其实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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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答应了,他就又成了“末代皇帝”这个活体标本。

在那个阶级斗争这根弦越绷越紧的年头,一个特赦战犯,如果太过高调,天天扎在“封建糟粕”的堆里,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哪是请他当助手,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稍不留神就得焦。

那个鉴定鼻烟壶的瞬间,是他作为天潢贵胄残存的一点傲气没忍住,露了怯。

但一谈到正事,他那个在政治夹缝里生存了半辈子的雷达瞬间报警。

“我不会满文”这五个字,是一道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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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了,郭沫若要的不是一个研究员,要的是“末代皇帝修清史”这个巨大的噱头。

这个噱头或许能成就郭沫若的学术名声,但绝对会成为压垮溥仪晚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实证明,溥仪这波操作简直是大神级的预判。

没过几年,六十年代那场大风暴就来了。

多少文化名人、学者被卷进去,连郭沫若自己都自顾不暇。

咱们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溥仪真成了郭沫若的“亲密战友”,天天在那研究大清律例、满文密档,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这个“封建头子”加上“反动学术权威助手”,下场得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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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连扫大街的机会都没有。

溥仪的晚年,过得那是相当清醒。

他在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里,老老实实写回忆录,只写自己见过的、听过的,绝不乱发表学术意见。

上下班骑着个破自行车,见谁都客客气气,甚至有点卑微。

他把自己心里那个“朕”,亲手给掐死了。

那场饭局之后,郭沫若再也没提过找他合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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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的整理工作因为缺懂满文的专家,进度慢得像蜗牛。

但这恰恰成全了溥仪。

他用一句看起来很怂的谎言,给自己画了个安全圈,舒舒服服地躲在里面。

所谓的糊涂,不过是看透了世态炎凉后的本能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