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身衣服又回来了。我们先得搞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大家一遇到经济下行,一觉得日子难过,就会想到魏玛?因为魏玛就是“不确定性”的代名词。
就像卡普兰在《巴尔干两千年》里写的那个故事,简直是今天的神预言。他在奥地利碰上极右翼竞选,那个政客说了一句透心凉的大实话:“我们和执政之间,永远只隔着一场经济危机。”
只要经济崩了,原本那些看起来温文尔雅、岁月静好的中产阶级,哪怕平时再怎么标榜理智,也会在一瞬间倒向疯狂。
1933年是谁把纳粹票选上去的?恰恰就是那些看着存款缩水、担心阶层跌落的体面人。这是一种“狼来了”的恐惧,更是一种“如果不把经济搞好,那就别怪我发疯”的示威。
1919年,那时候的德国人,心情估计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仗打输了,皇帝跑了,新成立的魏玛共和国上来就挨了《凡尔赛和约》的一记闷棍。
这哪是和平条约啊,这简直就是卖身契。割地就算了,还要赔款,关键是1919年签字的时候,连具体赔多少钱都没定,直到1921年才告诉你:1320亿金马克。这对新生的共和国来说,不仅是经济上的破产,更是心理上的公开处刑。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隐患埋下了——那一百多万从前线回来的大兵怎么办?咱们都知道著名的包豪斯创始人格罗皮乌斯吧?那时候他还是个陆军少尉。
1918年10月,仗还没彻底打完,他搞到一张医生证明可以退伍。但他捏着那张纸犹豫了:交上去是可以回家了,但这陆军少尉的军饷也就没了。
连这种战前就有名望的大建筑师,面对“失业”都这么怅然若失,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些除了杀人放火啥也不会的普通大头兵,心里得多慌?
更荒诞的是,《凡尔赛和约》规定德国陆军只能保留10万人。这10万人能干啥?守个柏林都够呛。那德国人怎么办呢?他们玩了一招“藏兵于民”。
这10万正规军全是军官架子,真正的兵都在社会上,在那些遍地开花的“准军事组织”里。工会里有枪,退伍军人协会里有枪,甚至体育俱乐部里藏的都是毛瑟枪。
咱们现在总觉得纳粹上台是因为德国人当时疯了,其实还有一个技术性原因——魏玛宪法里的那个著名的“第48条”。
这个设计简直是给独裁者量身定做的。它规定总统在紧急状态下,可以绕过议会直接颁布法令。虽然设计初衷是为了在危机时刻能迅速反应,但它导致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双重授权”局面。
在魏玛,总理想要干活,要么你得哄好议会,拿到50%的票数支持;要么,你就得哄好总统,手里拿着总统的“尚方宝剑”直接干。
这就导致议会成了摆设,政党不需要对选民负责,只需要搞定总统一个人就行。民主制度在此时,变成了一场关于权力的私相授受。
纳粹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它是一个非常“不德国”的政党。其他老牌政党,像社民党、中央党,都有固定的基本盘,政策是连贯的。
但纳粹没有原则,它的原则就是“捕捉情绪”。民众恨什么,它就骂什么;民众怕什么,它就许诺什么。
它不需要为政策负责,它只需要煽动那个已经在崩溃边缘的社会情绪。当议会瘫痪,总统老迈,那个靠着第48条缝缝补补的脆弱民主,轻轻一推就倒了。
但如果你以为魏玛只有灰暗和混乱,那你就错了。魏玛的迷人之处,恰恰在于它的精神分裂。
一边是街头的黑衫军在互殴,另一边,柏林却是当时全世界最前卫、最摩登、最像“赛博朋克”的地方。2026年的今天,我们看那时候的柏林,依然会觉得潮得让人风湿犯了。
你看那个著名的艺术家汉娜赫希的拼贴画,把人的脑袋和机器零件拼在一起,那种混乱、亢奋、充满工业噪音的美感,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写照。还有电影《大都会》,那是1927年的片子啊,现在的科幻片还在吃它的老本。
魏玛德国虽然只有短短14年,但它像是一个浓缩的人类现代性实验室。它展示了人类在拥有了工业文明、拥有了大众传媒、拥有了复杂的金融系统后,如果无法控制内心的贪婪与恐惧,会跌落到何等野蛮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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