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推门进女儿房间。
她哭到眼睛都肿了，眼神里全是怨恨：
“你出去！来看我笑话的是吧！凭什么你当年就能生下我得到幸福，我就不行！我恨你！”
“啪！”
这一巴掌，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我浑身颤抖，一字一句，也像在凌迟自己：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他根本不爱你！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可能在你刚成年就让你怀孕！怎么会舍得用孩子当筹码，逼你父母妥协！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到现在还听不出来吗？你竟然傻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吗？”
话说到最后，我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仿佛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质问十八年前那个同样笃信爱情的自己。
她呆呆地看着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拉开门，却差点撞上站在走廊的乔淮清。
白天放了那么多狠话，原来他终究还是在意这个女儿。
他迟疑问：“她情绪怎么样？”
“就那样。”我垂下眼，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
“宋棠。”他忽然叫住我，“我想和你谈谈。”
“我还要吃药。”
他在身后皱了眉：“怎么又在吃药？晚上又睡不着吗？”
熬好的药端上来。
我们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十八年。
“你白天……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事。”他终于开口。
我看着杯中深褐色的药汁，摇了摇头：
“没有。”
今天过了，就没有了。
我端起杯子，喝一口喝下那极苦的药，把想说的都说了：
“女儿已经成年了，你想离婚，协议书拿来，我现在就可以签字。”
“我给苏蓁蓁让路。”
他猛地看向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我要谈的不是这个！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该是这样，棠棠……”
他下意识地叫了我很久没用过的小名，伸手想过来抓我的手。
我迅速把手抽回，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又急急解释了很多，说今天是被女儿气昏了头，口不择言，那些话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你不谈离婚，那我谈。
乔淮清，我们离婚吧。”
他彻底愣住，随即怒气上头：
“你闹够了没有？为了苏蓁蓁，跟我闹了这么多天脾气还不够σσψ吗？她走到今天多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你当年也画过画，现在自己画不出来了，你看蓁蓁成功你嫉妒了……”
而我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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