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这话背后藏着多少把辛酸泪，又有谁真正去掂量过？当孝顺变成了拿命去填的无底洞，你还得硬撑着吗？
一个98岁的老爷子走了，按理说这是喜事丧办，毕竟算是喜丧。可他那71岁的闺女，站在灵堂前没掉几滴眼泪，反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句让人听了脊背发凉的话：“老爹这一走，我总算是能重新活成个人了。” 旁人听了直摇头，骂这闺女心狠、凉薄，甚至有人说这是大不敬。可你要是看了他们家这十八年的日子，保准你骂不出口，心里剩下的只有堵得慌。
这事儿得从老爷子80岁那年说起。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心梗，虽然把命救回来了，却落了个半身不遂。那时候，家里三个孩子也都不是小年轻了：大儿子60岁，二儿子57岁，小闺女53岁。本来这岁数，正是抱着孙子晒太阳、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结果老爹这一病，把三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儿女，全绑在了病床前。
起初，日子虽苦但还有盼头。兄妹仨轮流伺候，翻身、擦澡、端屎端尿，加上老妈还能搭把手，老爷子的身子骨甚至还能慢慢挪动两步。一家人想着，只要精心伺候，总能维持下去。
谁成想，老天爷给的这个“盼头”是个糖衣炮弹。老爷子身体虽然见好，脑子却先坏了，严重的脑退化，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老年痴呆。这一病，家里的天算是彻底塌了。
老爷子性情大变，好好的日子不过，开始那是摔盆打碗，对着子女就是一通吼。最要命的是，他不认人了！看见儿子喊小偷，看见女儿当老伴，甚至好端端吃着饭，手一挥把饭菜全掀地上。这种日子，谁受得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老大。他本身孙子都没法带，全靠老伴一人操劳。结果老伴为了这个家累得骨折，老大白天伺候老的，晚上照顾老伴，连轴转到身体罢工。一天夜里，老大突发脑梗，老伴拖着打石膏的腿爬着去开门叫救护车，可最后人还是没救回来。65岁的人，走在了98岁的老爹前头。
老母亲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在葬礼上昏了过去，没过一年也跟着去了。这一下，家里顶梁柱折了两根，剩下的重担全压在二儿子和闺女身上。
这时候请保姆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老爷子那脾气，在保姆圈里都“出名”了。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能熬过三个月。不是老爷子把人骂走，就是他故意尿裤子折腾人。有一回邻居报警，老爷子反咬一口说保姆打人，警察来了查清楚没事，可保姆气得当场卷铺盖走人。最后，方圆十里的中介都不接这单生意了。
没办法，二儿子和妹妹只能硬扛。这一扛，又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们活得像个笑话，又活得像个悲剧。为了老爹，他们顾不上自己的小家，连孙辈的面都见不着，自己的老伴和儿女也是满腹牢骚。白天请钟点工做饭，晚上亲兄妹轮流守夜。日复一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屋子里熬着。
命运似乎觉得折磨得还不够。就在去年春节前夕，老爷子得了肺炎住院。二儿子白天忙着置办年货，晚上还得在医院守着。那天晚上，他实在太累了，在医院门口过马路时，眼花把红灯当成了绿灯，一步冲出去，被辆车撞了个正着。后脑勺着地，人当场就没了。
多讽刺啊！就在同一家医院，楼上刚送走被累死的儿子，楼下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突然回光返照，迷迷糊糊地喊出了二儿子的小名。这迟来的清醒，像不像一把尖刀，生生扎在活着的人心窝子上？想见的人，再也见不着了。
闺女在医院听到哥哥死讯的那一刻，哭得背过气去。她知道，以后这世上，连个能一起扛事儿的人都没了，只剩下她和这个早已糊涂的老爹“相依为命”。
老爹出院那天，二儿子已经入土为安。老爷子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整日昏睡，偶尔嘴里念叨着两个儿子的名字。闺女干脆搬了过来，寸步不离地守着。
直到有一天，她照镜子梳头，突然愣住了。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张弓，脸干瘪得像枯树皮，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相。那一刻，她才发现，镜子里的人像极了当年郁郁而终的母亲。
她猛然惊醒，这十八年，她只记得自己是谁的女儿，是谁的妹妹，唯独忘了，她自己也是个71岁的、该被心疼的老人。
一年后，老爷子在睡梦中走了。送葬那天，她说出了那句让人心惊却又让人理解的话：“我终于活成人了。”
这话听着扎心，可细想全是泪。这不是不孝，这是孝心被日子一点点磨成了粉末，最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所谓的“不孝”，不过是透支了半辈子光阴和健康后的无奈坍塌。
咱们总挂在嘴边“百善孝为先”，可谁又问过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儿女”们，他们的身体还能熬几个春秋？当尽孝变成了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苦役，这孝道，是不是也该变变味儿了？
只愿天下的老人们都身体健康，少些病痛折磨；也愿世人能对那些在病床前焦头烂额的中年儿女多一分体谅。毕竟，在衰老和死亡面前，谁都没有那个金刚不坏之身。这人生啊，有时候活着活着，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是背负着两个人的生命重量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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